《偷欢》望月初满

68、第 68 章

　　另一边，杜若兰和李迟意趁着夜深人静，在士兵的掩护下，马车缓缓进入朱雀门。

　　被守城士兵拦下。

　　“你知道这里面坐着何人吗？可是陛下亲封的守安县主，还不赶紧放行？”

　　“皇后有旨，凡进入京城的车马，皆得盘查，县主，得罪了。”士兵说着就要动手搜查，这时一双纤纤玉手掀开了车帘，从里探出一个女子美艳的脸庞，杜若兰对守城的士兵微微一笑，柔声道：“这位小哥，我身子不适，不便下车，还请，通个方便……”

　　那士兵年轻，哪见过这场面，顿时七魂被美人一笑给勾了三魂去，迷得有点找不着北了。

　　他红着脸挠挠头，让人给马车让了路。

　　杜若兰再冲他一笑，“多谢小哥，来日，定登门拜谢。”杜若兰放了帘子，刚重新回到座位上，一双大手掰过她的脸，拖住下巴，紧接着一双微凉的薄唇她的嘴唇含住，他或轻咬或重地咬着她的下唇，似乎在惩罚她刚刚竟对旁人说话那般‘柔情蜜意’。

　　杜若兰被他吻得几乎失了呼吸，在心神溃散之前，他才终于肯放过了她。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他闭着眼，薄唇轻抵着她的唇畔，略带威胁地警告。

　　趁他看不见，杜若兰暗自翻了个白眼，摸着被咬得微微发麻的红唇，心中肺腑，我为什么这样，还不是为了救你，不识好人心的狼贼子。

　　本来是想去乡下找家庄子避避险，但担心宋皇后派来的杀手会滥杀无辜，所以二人决定，还是回京城，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宴春园。

　　到处找不到杜若兰，

　　蓉儿一脸绝望地坐在门槛上，神情麻木。

　　高文站在她的身后，也是一脸沉重。
　　他哥死了，太子没了，李迟意生死未卜，他尚在悲痛中还未缓过，徐淮被宋皇后下了追杀令，现在杜若兰又弄丢了，他内心也生出一股绝望来。穷途末路之际，他生出一股悲凉，心道自己烂命一条，不若趁着夜色想进入皇宫，把宋皇后杀了为大家报仇了事。思及此，他目露决绝，提剑绕过蓉儿，走出宴春园大门。

　　“你要去哪儿？”

　　“进宫杀了宋皇后，为我哥，还有将军报仇。”

　　高文只身一人，竟想独闯有重兵把手的皇宫，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蓉儿站起来，张张嘴，想将他喊住，可临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我跟你一起去。”她家娘子突然失踪，肯定跟宋皇后脱不了干系。

　　高文脚步微顿，没有理会她的请求，刚要转身离开，长巷尽头，一辆马车满载清辉，缓缓驶入眼帘。

　　蓉儿听到马车的声音，连忙跑出来，马车上，杜若兰探出头来，冲蓉儿招手。蓉儿见状目露惊喜，兴奋得一把抓住高文的手，“是娘子，娘子回来了，”

　　高问被她抓主胳膊，怔愣在原地，直到看到李迟意也从马车上探出身子，他才回过神来。

　　两人在高文的搀扶下先后落地，见李迟意的双目被布条蒙住，高文紧张道：“将军的眼睛，”

　　李迟意伸手示意自己无妨，杜若兰扶着他，对两人道：“进去说。”

　　四人从角门入，夜深人静，没有被人发现。

　　“将军，究竟怎么回事？我哥呢，他，”本以为已经死掉的人，竟然活着回来了，高文心中对自己哥哥是否还活着也抱着一丝期待。

　　李迟意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告诉了他，“我被毒蝎咬伤，我本也以为命不久矣，可不知为何，我身上的毒性，竟在慢慢减退，”或许，与他身上的蛊虫有关。有人曾说过，他身上的蛊虫，十分霸道，可以置他于死地，但也能帮他驱除万虫之毒，让他只能死在它的手里。

　　最后，李迟意朝着高文的方向，轻轻道了声：“对不起，你哥为了救我，死在了西昭。”

　　高文闻言心中哀戚，良久，他咽了咽喉咙，“我和我哥发过血誓，誓死追随将军左右，如果不是将军救了我们，我和我哥早就死在了草原上，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的……将军不必自责。”

　　另一边，蓉儿也对杜若兰的突然失踪十分疑惑。

　　杜若兰说：“我本打算今日婚宴杀了李青云，但不等看他毒发，便得知李迟意还活着，就在青山寺，所以我从宋府后门离开，雇了辆马车，去了青山寺。”

　　“娘子，以后你别这么冒险了，或者，你应该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和高文有多担心吗？”

　　她当时一心只想去青山寺一探究竟，如果回头去找蓉儿和高文，被人看到，只怕不好脱身，所以……

　　杜若兰也知道自己欠考虑，于是安慰她道：“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她拉起蓉儿的手，“如果哪天我真的死了，你也别再给人为奴为婢了，兰和布庄我已经转到了你的名下，以后，”

　　不等她说完，蓉儿立马打断她的话，梗着脖子道：“娘子这说的什么话，你才不会死，像你这么好的人，会有好报的，”

　　“噗嗤，”杜若兰被她的话逗笑，“只要是人，就都会死，你也别担心，我就这么一说，反正我还在一天，你就得给我当一天奴婢，看是你受罪，还是我受罪。”

　　蓉儿与她打闹，杜若兰话是这么说，但她知道，在她的心里，对自己，跟妹妹一样亲，从来没有真正拿她当下人对待。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蓉儿伺候杜若兰睡下后，刚要吹灭烛火，谁知李迟意这时进来了，他示意她不要声张，蓉儿悄声退了出去，并掩上了门。

　　杜若兰靠在里侧，刚要回头问蓉儿怎么还不熄灯，却被一双手抱进了宽阔的怀抱里。

　　好闻的松香味吸入肺腑，他应该是刚沐浴完。

　　杜若兰有些无奈，这人，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能精准地摸到她的房中，一双手更是轻车熟路地在她的身上到处点火。

　　要不是他眼前蒙着薄纱，她真的要怀疑，他是装的了。

　　她轻轻摸着他的眼睛，问：“疼吗？”

　　“不疼了，”他耳鬓厮磨在她的脸颊两侧，浑身热气直冒，虽知他看不见，杜若兰还是下意识地捂住自己不知何时袒露在外的肌肤，他不依不饶，得寸进尺地深入她的领地，逼得她不得不与沉沦在他的爱抚和轻吻之下。

　　……

　　清晨河面冒着水雾，河边浣纱的妇人和姑娘陆续至此，沉寂的两岸顿时热闹起来。

　　这时从河面飘来一件淡青色绸布，一姑娘看见了，问前边的妇人，“这是你家的衣裳吗？”

　　妇人看了一眼，摇头道：“不是，”

　　又陆续问了几个妇人，皆道不是自家的。

　　一个妇人看见了，拿了竹竿去够那件衣裳，嘴里大声道：“这料子一看就是好料子，你们都不要，那我可我收下了。”

　　竹竿已经够到了衣裳，可却拉不过来，好似十分沉重，已经引得河边的好奇围观。

　　那妇人铆足了劲儿，随着一阵水流翻动，一具尸体随着衣衫翻出了水面。

　　“啊——”

　　妇人一声尖叫扔掉了竹竿，其余妇人见了，也惊叫着逃离水面。

　　“死人了，”大家一边跑，一边大喊，“有死人……”

　　尸体已经泡得发白发胀，女人的脸，像充了空气的白面馒头一样浮在水面上，很快尸体被打捞起来，送到了衙门。

　　河里哪年不淹死几个人，每年都能淹死人，不值得大惊小怪，衙役也不放在心上，更别说县衙知府。

　　大家都不想惹晦气，随便扫了尸体一眼，就晾在一边，然后张贴了告示，让家中有妇人失踪的亲属来认领尸体。

　　可一等好几天，尸体都发臭了，也不见其亲属来认领。女子虽穿着素雅，但却精贵，不像是普通流民，怎可能无人认领，此事知府贺章知道后，联想到顺意郡主已经失踪几日，于是鬼使神差地来了停尸房。

　　虽面目难辨，但贺章还是一眼认出，停尸床上躺着的，就是失踪数日的郡主高柔，顿时吓得七魂失了三魂，差点跌坐在地，好半天等缓过神后，他叫来人，嘱咐道：“派人，去裕王府，通知姑爷。”

　　裕王府。

　　李青云被杜若兰沾了毒的金簪刺破了血肉，毒素很快蔓延，吃下解药，修养了一日后，他不顾宋皇后的阻拦，离开华兰宫，回到裕王府。

　　因为裕王谋逆，王府的丫鬟仆人们怕累及己身，走了不少，高柔也没有为难这些下人，给了卖身契，让他们走了。

　　“郡主呢？”

　　一进王府大门，却不见高柔前来相迎，李青云心中疑惑。

　　他第一反应是高柔发现了他和宋皇后的关系，所以不想看见自己，可又一想，他是借口在宫中修撰春秋大典，宋皇后不会在这个时候，像高柔挑明自己与她的关系，不然若是裕王知道了，恐怕就不会受她摆控，所以高柔乃至王府上下，都只是以为李青云忙着修撰春秋大典，所以没有回王府。

　　门口，王府剩余的几个下人们聚在一起，低着头，颤颤巍巍地，不敢说话。

　　只有管家上前道：“姑爷，郡主失踪了。”

　　“怎么回事？”李青云急道。

　　“郡主前几日去青山寺烧香，这一去，就没回来，已经有三日了，”

　　提到青山寺，李青云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贺章派来的人到了。

　　衙役对李青云说：“郡主找到了，不过，”他略有犹豫，不住抬眼打量李青云的神色。

　　李青云神色难看，急道：“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

　　那衙役错开身，露出身后几人抬的架子。

　　上面躺着一个人，身上蒙头盖着白布，李青云浑身发冷，他慢慢走过去，掀开了白布，露出白布底下曾与他同床共枕七年，已经被泡得发胀的脸。

　　一股悲戚和懊悔充斥心头，看着高柔身上与杜若兰相似的穿着，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听皇后的安排，派人去杀杜若兰，可杀手却误杀了高柔。

　　他不知道高柔会去青山寺，可宋皇后却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就连所谓地‘误杀’，也是她精心安排好的。

　　李青云失魂落魄地把白布重新盖了回去，转而问管家，“小世子呢？”

　　管家：“郡主失踪后，宋皇后就以小世子无人照料为由，接到宫里去了，姑爷也在宫里，莫非不知道？”

　　李青云喉咙翻滚，指尖掐进肉里，这一切，都是宋皇后安排好的，她借裕王之手杀了太子，自己在朝中独揽大权，又借他的手，杀了高柔，并夺走他们的孩子。

　　他绝不可能，让她得逞。

　　他写了一封信，送到尚在西昭待皇后命的裕王手中，信里详细交代了，宋皇后打算如何将他卸磨杀驴，并杀了他的女儿高柔，夺走了她的孩子。

　　先让裕王，与宋皇后窝里斗。

　　裕王得知女儿高柔已死，顿时怒不可遏，站在城围之上，高喝道：“所有西昭军，属于你们的好日子，要到了，听我命令，即刻发兵京城。”

　　如狼似虎，觊觎繁华京城已久的西昭大军们听闻此消息，纷纷摇旗呐喊，恨不能立马冲入京城，烧杀抢掠。

　　他们行军如此之快，不出三日，便到达了京城的城门口。

　　京城内人人自危，百姓们闭门不出，能逃的，都逃了。

　　朝中大臣有想跑的，却不敢跑，兴许他们还没走出京城，就先被羽林卫砍杀了。

　　大厉对于临阵脱逃的将士和官员，绝不姑息，行就地正法之策。

　　西昭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宫里简直成了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