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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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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垚伸手去拉扯严阔的衣裳,却又不敢太用力,一来二去,反倒让严阔顺势脱了衣服。
这人还十分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正当二人僵持之时,外面传来动静,夏垚眼睛一亮,赶忙出去。
他竟然忘了,自己身边有下人照顾,何须亲自同严阔纠缠,让他们把人送回去不就好了。
严永鹤驱动轮椅停在外面院子的空地,见人出来,文雅地询问:“夏小公子可知道二哥现身在何处?我去给他送轮椅,却并未在二哥的房间里看见他的身影。”
夏垚停在门框旁边,原本兴冲冲的脚步在看见严永鹤的之后缓缓停下,皱眉迷惑地端详眼前人。
一张和严阔很像的脸,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像下人,是他的亲戚吗?
夏垚在原地踌躇片刻,往后退两步,转身快步回房间找严阔去了。
“唉?”严永鹤伸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垚就把门关上了。
“严阔,外面有人。”他趴在严阔肩膀旁边,伸手轻轻地推他,说话时吹出暖呼呼的气体,瘙得严阔耳朵发痒,“好像不是下人,他来找二哥,你知道他的二哥是谁吗?”
“是我,他是我三弟,叫严永鹤。”严阔吃力地坐起来,摸摸夏垚的脑袋,“你不常与他见面,忘了也正常。”
夏垚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个人,他是来给严阔送轮椅的,那严阔岂不是就能离开了。
怀着这种想法,夏垚不等严阔说,就主动让严永鹤进来。
严永鹤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面对现在的夏垚,他能理解。然而驱动轮椅一进门,就见自家二哥披着一件外衣坐在床上,俨然一副刚刚起来的模样,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二哥,我来给你送轮椅。”
夏垚立刻接上话茬:“我扶你试试。”
“不用了,我在床上休息就好了。”夏垚满脸写着坏主意,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样子,好像在告诉严阔,我马上要赶你走咯。
“不用了,真的。”
见严阔不上当,夏垚又将目标转移到严永鹤身上,毅然告状:“你也快劝劝他,他打扰到我了,我都只有半个床睡。”
严永鹤很勉强地笑了一下,视线在严阔与夏垚身上转移来转移去,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下,他缓缓开口:“二哥,我们先回去吧,夏小公子也要休息呢。”
严阔:“三弟。”
“二哥……”严永鹤欲言又止,视线在严阔披着的外衣上转了又转,见严阔始终没有察觉自己的意思,才不得不吞吞吐吐地委婉说道,“现在是白天。”
“……”严阔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家三弟误会了,“三弟,你莫不是杂书看多了。”
严永鹤别过脸,躲开严阔的目光,若是换做从前,他是决计不敢相信二哥能做出这种事,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那我们先走吧,不打扰夏小公子休息了。”严永鹤对严阔使了个眼神,严阔坐在原地看夏垚,夏垚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二哥……”严永鹤忍不住加重语气。
严阔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上轮椅与严永鹤一同离开。
“你为什么非要我离开,我不在,万一他害怕呢。”
严永鹤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严阔,心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夏小公子分明巴不得他离开。
也是,任谁经历了这些事都会离罪魁祸首远远的,偏偏二哥还搞不清状况。
“自有医师看护,况且,二哥你也有伤在身,怎么能照顾得好另一个病人。”
“可我刚刚过去并未看见医师,他们也没有那么上心。”
严永鹤很不想说,医师说不定正是看见你来了,才自觉避嫌隐藏起来。
“二哥,你这些日子不方便,不如先搬来我这边住吧,你我兄弟二人,还可以解解闷。”
“不打扰三弟了,我自己可以。”
严永鹤充耳不闻:“大哥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直接住下,大哥说了,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去他那边住。”
严阔:“……那我们现在去看看房间吧。”
天空中轻盈地掠过一只飞鸟,拉开夜幕,万里无云的天空,月色极好,皎洁如白霜轻盈地落白了地。
夏垚趴在窗边看月亮,头发刚刚洗过,散发着馨香,松松散散披在背后。
在竹屋那边的时候,也能看见月亮,圆若银盘,与今日所见并无不同,只是今日的他已经脱困,也狠狠给了严阔一下。
夏垚一想到这件事就想笑。
他活该。
此时,他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夏小公子,时间不早了,要先休息吗?”
来的人是白天为他诊脉的女医师,说话温温柔柔,夏垚对她印象还不错。
“再看一会儿。”
“今夜的月色确实很美,是个好日子。”
医师一边说一边观察夏垚的神情,眉眼舒展,十分放松,是好事,心病最忌终日郁郁寡欢,维持住这种状态,不说好得有多快,肯定不会恶化。
“明天,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她们几位医师商量过,原是打算先让夏垚缓几日再带他出去,不过他现在精神状态比预想中的好,计划可以提前进行起来。
“想去很多地方,明天早一点叫我,我要玩一整天。”夏垚兴致勃勃地在脑海中计划明日的出行活动。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好的,那今天要早一点睡,明天才能有力气,对不对?”
“嗯。”夏垚听劝,上床休息。
月亮依旧高悬,比起夏垚房间内的一片祥和静谧,严永鹤院里就显得焦躁多了。
房间里灯火通明,完全没有即将入睡的征兆,兄弟二人对坐于窗边对弈。
严永鹤手中捏着一枚黑棋,垂眸全心全意地思索,很快找到一处破绽:“二哥,你快输了。”
“三弟棋艺精湛。”
今夜对弈六场,严阔只赢了一次。
“是因为你一直走神。”严永鹤无趣地将棋子投入棋罐,砸出清脆的响声,“不是都已经通报过了么,夏小公子心情很好,已经睡下了,明日还要出去游玩。”
严阔忍不住叹气:“外面人那么多,万一出事……”
“二哥,有随行侍从。”和夏垚相比,严阔反而看起来才是那个需要医师看护的人,“他又不会跑了。”
“可是,他已经好久没见过生人了,现在瞧着好,说不定突然就发病了,以前也有过,他需要人看着,那些医师刚刚开始照顾他,万一有什么地方不清楚,照顾不到位……”
严阔一念叨起来就说个没完,不是担心这,就是担心那,总而言之,自己不亲眼看着就是不放心。
严永鹤算是看出来了,说来说去,就是自己想去找夏垚。
“他都睡下了,现在去岂不打扰他的休息。你要是实在想去,不如明天外出的时候同行。”
严永鹤叹了口气:“二哥,先休息吧,你也需要养身体,现在不好好休息,明天怎么陪夏小公子同行。”
严阔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这才终于愿意放过严永鹤。
驱动轮椅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是个大房间,所有生活能用到的东西一应俱全,床也很宽敞,足以容得下三个成年人。
严阔一个人躺上去,反而觉得有些宽敞得过了,身边空荡荡,一点热气也没有,他稍微一挪动身体,就是冰冰凉被褥。
此时此刻,他忍不住想:阿垚的被窝也是这样的吗?夜里寒凉,他会不会睡不安稳,会不会不好意思像医师求助,自己默默忍着。
唉!若是自己在,阿垚一定不用受这种苦,他修为被封那会儿,温度稍微低一些就手脚冰凉,夜里睡觉,最爱把脚光溜溜地放在严阔大腿上捂着。
现在主要照顾他的那个医师是女子,这就更不方便了。
唉……
“呼……呼……呼……”
悠长的呼吸在没有任何杂音的深夜格外清晰,夏垚缩在被子里,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沉沉睡着,脸上泛起红晕。
医师在房间外听了半晌,在心中默默记下:病人无失眠症状。
晴朗的夜里,失眠者另有其人。
次日。
严阔早早地起床洗漱,坐在镜子前精挑细选今日的装扮。
他以往不怎么关注这些东西,是同夏垚在一起之后,才渐渐了解得多一些,后来居住在竹屋里,他担心夏垚心情郁闷,又深入学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
严永鹤更是如此,他深居简出,出门的时候都少,一切以舒适为主,而漂亮的东西大多不会太舒服。
严阔坐在梳妆台前,严永鹤在他的斜后方看着,他也刚刚起来,头发随意用一根发带捆了一下。
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严阔突然将注意力转移到身后的弟弟身上,回头静静端详了他一会儿。
“三弟,你长得也差,不如也打扮打扮随我一起出去。别成日闷在家里。”
严永鹤一点也不感兴趣,懒懒回了一句:“二哥与夏小公子出去,我怎么好一起。”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过来点。”
无奈,严永鹤只好直说:“不要拖我下水。”
“什么话,二哥好心带你出去,你就想二哥吗?”
严永鹤:“我不去,大哥问起来,我也不会帮你说话的。”
“大哥说了,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他不会管的。”严阔对于三弟的抗拒持忽略态度,“你过来点,试试这个簪子。”
严阔笑着:“我还从来没有给你梳过头,今日何不试上一试。”
“你会吗?”
“我常给阿垚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