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兰斯特上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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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总舰。
惨白的灯光点亮了诊疗室一角，医疗舱左侧，两道人影正被蓝色信息流包围着。
“他怎么样？”
“仰星教会的人用Omega制作信息素炸弹，林少尉在极短时间内被信息素冲击，易感期被提前诱发了。”
穿着白大褂的人边说，边用手指在半空中一点。以他指尖为中心，数据波纹荡漾开来。很快，一份影像和检查报告呈现在二人眼前。
“抑制剂没用？”
“白大褂”划走报告，随手拉来一串数据，解释道：“易感期的Alpha长期使用抑制剂的话，寿命会大幅度缩短。林少尉需要尽快寻找信息素匹配度达到70%以上的Omega……”
“还有……”
“还有？”问话人皱着眉重复了一遍，语气明显变得紧绷。
“受炸弹影响，林少尉患上了信息素失敏症，对信息素不太敏感……不过是短期的。”
“大概多久能好？”
“一个月左右。”
“……我知道了。”
……
耳边的说话声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意识被这些声响牵引着跃出了梦境深层。
林随初眼皮颤了颤，几秒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智能体检测到他生理数值发生变化后，立刻同步调整了医疗舱内的光源色调，并贴心地降低了亮度。
暖色的光晕轻柔地倒映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中。
智能体：“林少尉，你好。接下来，我将为你说明你当前的身体情况。”
林随初眼睛轻轻一眨，初醒的迷蒙霎时消褪得一干二净。
“你好。好的。”他礼貌回应道。
……
林随初一边听着智能体的分析解说，一边思绪飘忽。
也许是因为医疗舱的治疗效果太好了，他此刻不仅身体恢复得很好，头脑也极为清醒，因而一些……昏迷前的、他不愿想起的记忆，如同春风吹过的野草般在他脑中疯长……
片段飞速在眼前闪回，忽如其来的爆炸、中型机甲、乔凛，奥斯身前的激光炮、白袍的仰星教会教徒、光屏……
最后定格在——
银发绿眸、面目模糊、肩配上校军衔的人影身上。
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后，林随初那双原本被暖色光源照的流光溢彩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盛满了生无可恋之意。
毁灭吧……为什么他不能第一次就干脆利落地昏过去……为什么他还要醒过来第二次……！
这该死的易感期！该死的生理本能！
智能体：“林少尉，检测到你精神状态萎靡，是否需要进行疏导？”
林随初：“感谢关心，不需要。”
“好的。”
智能体的说明重新回到正轨。
待耳边解说的柔和男声消失，“咚咚咚……”
医疗舱光滑透明的上半部分忽然响起敲击声，一张脸紧接着凑了过来。
“林随初，你完蛋喽！”
在一旁的“白大褂”则用惊异的眼神看着说话风格突变的男人。
林随初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林尧，你在发什么神经？”
林尧，这个与林随初拥有着相同紫眸、但容貌上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的人并没有注意到“白大褂”异样的眼神，也难得没有被林随初这一眼激怒。
林尧脸上带着隐秘的幸灾乐祸：“你没听到智能体刚才说的吗？你易感期被提前诱发了，得尽快找个信息素匹配度达70%以上的Omega当配偶……”
他确实没听。
林随初表情淡淡。
星际时代，Alpha的平均寿命在三百五十岁左右，根据腺体发育水平又可分为未分化期、青年期、易感期和成熟期。
青年期的Alpha信息素较为稳定，不会轻易暴动，注射一般药剂便可与存在周期性信息素扰动的Omega正常相处。
然而，Alpha一旦进入易感期，激素水平、生理指标将会变得异常，更容易出现信息素周期性暴动。若是找不到临时标记或者长期标记的Omega，易感期的Alpha将会被生理本能控制，理智减退。
理论上，抑制剂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代替Omega的信息素，但在现实中长期使用抑制剂会大幅度缩短Alpha的寿命。
林尧继续道：“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自找苦吃，要不是你不注意防护，你的易感期怎么会提前来？”
林随初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却轻微地往下一撇。
他又不能预知到仰星教会的人竟然会丧心病狂到给Omega洗脑，还对他们进行人体改造！而且易感期也不是他能控制的，提前来了就来了，又不能把它劝回去，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尧用手指将医疗舱戳得砰砰作响：“这个消息在你被抬回来的时候就传回了第一星系，家族很快就会找人联系你。以你现在的腺体情况，你肯定不能在启明待了！”
危言耸听。
林随初嘴角继续下撇，腺体的问题又不是解决不了，实在不行他可以每天都打抑制剂，反正他对多活几百年也没什么兴趣。
林随初侧过头，嫌弃地避开唾沫横飞、几乎要把脸贴到医疗舱上的林尧，转而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乔凛、奥斯，还有玛洛夫警官他们怎么样了？”
林尧一脸莫名：“……谁和谁？”
倒是另一边充当着吉祥物的“白大褂”听到这几个名字后一个箭步上前，适时开口：“林少尉放心，由于兰斯特上校救援及时，他们都无大碍。那群仰星教会的信众也一并被一网打尽了。”
说完，他拘谨地弯了弯腰，对林尧客气地笑，示意自己不是故意插嘴的。
林尧没分半点眼神给“白大褂”，他对着医疗舱内的人阴阳怪气道：“你这个少尉能不能继续当都是个问题，还有空在那装模作样地关心下属呢？”
林随初把林尧的狗叫抛在脑后，他思绪停顿了一下，从医护官的回答中捕捉到了一个令人在意的称呼。
……上校？
周围暖黄色的光源忽然变得有些灼人，他缓缓重复一遍：“兰斯特上校……？”
*
林尧说的没错，家族很快就会找上他，但在那之前……
斐郁·兰斯特。
林随初默念这个名字，记忆中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肩章自眼前一闪而过。
……他先一步见到了这位兰斯特上校。
*
格拉法尔星的飞雪仍然在呼啸，但这些细小的白色结晶无法逆飞穿透云层，抵达人工大气层之外的空间站，即启明驻格拉法尔星星舰驻扎的地方。
空间站上没有飞雪，自然也没有白昼，只有人造合成光源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变换着明暗。至于寄托着人们憧憬与想象的星海，宇宙不是那么温柔的地方，它被包裹在寂静和黑暗之中。
但极偶尔……
林随初跟在士官身后，走过悬浮在半空的透明廊桥时，周围的人造光源忽然黯淡了一下。
他的目光转向右侧。
极偶尔，数万光年之外，中等质量的恒星泯灭时散发出的强烈紫外辐射会掀起风暴，带来极为壮丽的星云景观，正如此时此刻——
无数色彩斑斓的粒子撞击在一起，撕碎了覆盖在宇宙表面的漆黑帷幕，令空间站的人造光源瞬间黯然失色。
星舰上，无数人止步，无数双眼睛自不同角落抬起，齐刷刷望向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林随初与领路的士官也在廊桥上停了片刻。
片刻后，或许是因为眼睛有些酸涩，林随初轻轻转回了目光，然后他顿住。
四周的光源受辐射影响明灭不定，廊桥尽头的人影却丝毫没被这场停电意外波及。人影感受到注视抬眼望过来时，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霎时被照亮，连同林随初记忆中原本灰蒙蒙的影像。
二人目光交错，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
咚。
咚咚。
咚咚咚。
唯有心跳如雷。
空间站外，瑰丽的星云依旧占据着宇宙一角，而宁静片刻的星舰回归正轨，光源恢复正常，驻足的启明军人回到了岗位上。
廊桥上军靴踏出清脆的“哒哒”声响。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士官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林少尉，我们到了。前面那位长官便是兰斯特上校……”
林随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兰斯特上校虽然是Omega，但他……”
嗯……？
捕捉到关键词，林随初的脖子跟卡顿似的“咯吱咯吱”地扭了扭，他一边僵硬地挪开观察兰斯特上校的目光，一边疑心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炸出了什么问题，因而开口的语气显得格外艰涩：“兰斯特上校是……Omega……？”
士官完全没察觉到林随初的异样，应得理所当然：“是啊！”
天哪！
他当时易感期冒犯的那个人不仅仅是他的上司，而且还是一个Omega……！
得到肯定答复后，林随初顿时心如止水，面如死灰。
哈。哈。
他想。
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绝望的事情吗？
“林少尉不知道吗？兰斯特上校他……”
士官显然是斐郁·兰斯特的忠实支持者，兴致勃勃地介绍了一遍兰斯特的功绩。但那一句接着一句的称赞，林随初一个字也没没听进去。
林随初的步伐与前方的士官保持一致，试图将自己的身影藏到阴影中。可惜，他整整高了士官一个头，那些向后倾斜的影子根本遮不住什么。
他同样察觉到了这点，但依然心怀侥幸。
希望兰斯特上校有脸盲认不出他。
但……
林随初默不作声地计算着两人之间不断缩短的距离。
要是兰斯特上校认出来的话，他岂不是没剩下多少米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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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