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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为什么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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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内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要不是她睡衣的花纹是正方形,与我的不同,我甚至怀疑自己在照镜子。
“你……我……我们怎么……”对面看看我又摸了摸她自己的脸,一副震惊过度语无伦次的样子。
这时,我右手边的门突然打开,熟悉的声音带着烦躁的情绪:“大晚上不睡觉有病……”
她说到一半顿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扭头看过去,又是一张和我一样的脸,但是她的头上带着毛绒束发带。
我暴躁地抬手揪住自己的头发扯了扯,头皮的阵阵疼痛似乎在告诉我并没有在做梦。
突然想起什么,我后退一步抬头看去,门牌清晰地写着:602。
我住在602,为什么上了一层,还是602?
往左右看,旁边的门牌也都清清楚楚写着602。
束发带走到我身边,脸上带着跟正方形睡衣如出一辙的震惊跟茫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被楼上的声音吵醒,想来沟通一下能不能小点声。”我恍惚地回答道。
“对不起啊,我明天搬家在收拾东西,可能声音大了一点。”正方形睡衣也没回过神来,下意识道歉。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为什么我们都有着一样的脸?”束发带忍不住加大了音量。
她转头盯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犹豫了几秒,老实回答:“苏岚。”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我也叫苏岚。”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被这荒诞的事搞得不知所措。
“太诡异了,这地方不正常,我还是回去吧。”我害怕地转身,却突然发现走廊变得昏暗幽深,且看不到尽头。
无数个带有602门牌的门出现在走廊两侧,顶光打在漆黑的门上,像一个个冰冷的墓碑。
我倒吸一口冷气再次抓住头发。
我住的大楼每一层呈环形分布着八个房间,绝对没有这么长的走廊。
身后的两人也发现了异常,束发带问我:“你上来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突然发现记忆一片模糊,只隐约记得自己被吵醒,浑浑噩噩地进了电梯,直到敲门时才清醒过来。
对于当时走廊的样子,电梯按了几层,完全没有印象。
“我几乎没有敲门前的记忆,但我确实是坐电梯上来的。”我绞尽脑汁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只能无奈地说。
“我觉得,我们肯定不在现实世界了,就是不知道这是哪?神智是不是清醒?是肉身在这里,还是以意识的形式存在?”我深呼吸,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神。
长方形睡衣左右看了看,突然开口:“你们说,会不会每一扇门里,都有一个‘苏岚’?”
我被她的话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的话音刚落,利刃劈开木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接连响了两声,巨大的力量让脚下的地板都在颤抖。
我们三个迅速挤成一堆,一时谁也不敢动。
待楼下的声音消失,寂静的走廊又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三个一摸一样的脑袋从不同的门中探了出来,看到缩成一团的我们后,僵住了。
长方形睡衣突然退缩了,“我,我也要回去,不管怎么样,我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转身一把拉开她的房门,却没有立时冲进去。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她盯着房间内,声音微微颤抖:“房间里变样了!这不是我的房间!”
听到这话,还在门内的三人立刻回头查看房间,接着便一步一步僵硬地后退了出来。
几人都往我身边凑了过来,但却因为彼此的脸太过熟悉,不敢有肢体接触。
我紧张地舔了舔唇:“我要下去看看,你们要不要一起?”
束发带的声音带着犹豫:“可是刚刚的声音……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那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啥也不干。下面的声音是变故,也可能是线索。”
“我要回家,我不想被困在这里。”我下定决心,就率先迈出脚步。
剩下的几人没有犹豫多久,跟上了我。
束发带凑到我身边问:“如果每个房间都有人,我们要不要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随着走动,她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我扭过头不敢看她。
我低头思考:“你们说打开房门,房间就完全变了?”
她们点点头。
“若是房里的人发现房间改变,自然会开门出来查探情况。可是现在没有人出来,有两种可能:第一,不开门,房间可能并不会出现变化;第二,除了我们并没有别人了。”
“若真的每个房间都有人,让她们留在熟悉的房间里,总比那么多人一起在这可怕的走廊里流浪要强。”我叹了口气。
没走多久,电梯门突兀地出现在两个“602”之间,要不是门是金属银色,我差点错过它。
电梯顶部的显示屏并未显示我们所在的楼层,只有闪烁的红光告诉我们它还在工作。
我进了电梯,剩下几人犹豫了一会,也跟了进来。
电梯内的按钮只有三个,从下到上分别是“大厅”、“↓”和“↑”,并没有楼层数字。
我按了下行,电梯门缓缓合上,机械“轰轰”开始运作。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短的原因,我并未感觉到下降的失重感。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出乎我的意料,电梯外竟还有着不少人,她们随着声音转头。
全部都是我。
即便有过这种经历了,我还是打了个寒颤,宛如梦境一般荒诞诡异的场景冲击着神智,让我怀疑自己是否还清醒。
电梯外的人们可能也交流过了,见到我们也只是表情扭曲,并未质问什么。
我走出电梯,这才看到刚刚被她们遮挡的场景。
有一扇门被利器劈得四分五裂,屋内的场景一览无遗。
我看着满地散落的碎片,背脊有点发凉。
虽然房内的摆设与我家并不相同,但我莫名觉得,原本将会被劈开的,就是我的房间。
只不过由于我开过门,原本处于这个位置的我的房间,被换走了。
碎片上残留的戾气告诉我,若我没有因为楼上的声音离开,此时的我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这么多“苏岚”同时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但是我不确定我的房间是被意外选中的,还是……
我被盯上了。
沉默了一会,突然有人问:“这房间是谁的?”
全场寂静,束发带偷偷与我对视一眼,没有出声,我不动声色地垂下眼。
混在一堆苏岚中,大家举手投足都一样,可以混淆凶手的视听,帮我隐藏身份。
我隐秘地看了看周围人的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谨慎和茫然。
“劈开门的人不知道去哪了,继续在走廊里可能有危险,我们要不找个地方躲一下,顺便讨论一下现在的情况?”束发带提议。
零星几个人点了点头。
“别随便进房间,谁知道进了错误的房间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长方形睡衣惴惴地说。
“我们下来的时候,看到电梯里还有‘大厅’的按键,要不我们去那里看看?”束发带说着,转身想按电梯按钮,但是却愣在了那里。
我顺着看过去,原本电梯所在的位置变成了雪白的墙。
“这……什么时候消失的?”束发带怔怔地说。
“先找电梯。”开口的是原本在楼下的人,她化着艳丽的妆,眼神却满是烦躁。
“我从猫眼里看到劈开门的人了。他很高,披着黑色的外袍,手里拿着镰刀,往右边走了。”她双手抱胸,手指不断在胳膊上敲着,好像很不安。
语毕她带头往左边走,一大群人跟在她身后,却都小心翼翼放轻了脚步,好像一群鬼无声地飘过。
一路上有惊无险,找到电梯后,我们分两批来到了大厅。
大厅完全不同于楼上幽暗逼仄的走廊,反而很是宽广,要不是太过空荡荒凉,真的很像酒店前台。
环视一周,大厅并没有门窗,只有右边挂着会议室的门牌,所有人一股脑挤了进去。
将大门关好锁上,我不自觉松了口气,余光中好多人和我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会议厅里有一个很大的圆桌,摆着十几把凳子。
化妆的“苏岚”找到笔和纸,低头刷刷写了什么,然后一张一张地发给了所有人。
我从她手中接过纸,抬头对视的瞬间却差点被她锋利的眼神吓到,连忙躲避她的视线低头看纸。
纸上写了个数字:7。
“大家按照号码牌坐吧,这样好区分一些。”她说着,拿着1号率先选了个就近的地方坐下。
大家依次落座后,并没有坐满座位,一共有十三个人。
其中我看到,长方形睡衣是3号,束发带是4号。
一时没人开口,房间又陷入了寂静。
我观察着在座的人,不仅是相同的面容让我感到害怕,有很多相似的小动作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3号轮指敲着桌子,这正是我思考时会做出的动作。
“难道我们是不同的人格?因为治疗被迫碰面了?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3号皱着眉说。
5号果断地说:“我就是学心理学的,我肯定自己从未被确诊过多重人格,记忆也没有断层。而且多重人格患者的不同人格,年龄、面孔、经历,甚至性别都可能不同,但我们……”
她环视一圈,“很显然我们都是一样的。”
“那就对比一下经历,我现在B城海大大三在读。”1号不耐烦地用笔敲了敲桌子。
大多数人都附和了1号,我没有出声但也跟着点头,只有6号和12号表示,她们并不是B城海大的学生。
“我说了一个,谁再说一个,对比一下有什么不同?”1号好像脾气很暴躁,她的举手投足透露着满满的焦虑。
就在这时,坐在我身边的8号突然开口:“我在大二时,出了一场车祸。”
这次没有人附和她。
她左右看了看,焦急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们都没有吗?你们的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几乎所有人都在摇头,除了1号。
她瞥了一眼8号,没有动作。
8号的表情有点奇怪,是我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情绪,像是悲伤中又夹杂着欣慰,她缓缓坐下,嘴里喃喃着:“那也挺好的,挺好的。”
3号若有所思:“有些经历相同有些又不同,我们会不会存在于不同的平行世界,不知道是谁把我们聚集起来了?”
我在心里赞同她的观点。
我曾经看到过一种说法,大到高考志愿的顺序,小到晚饭吃什么,当面临选择的时候,每一个不同的选项都会产生不同的平行世界,有无数个我与我并肩,走向不同的结局。
我们本不该相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是谁将我们聚集?她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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