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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婷婷日记】之外交辞令 这种力量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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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秋高气爽,姥爷带着我下楼散步,都走到秋千架前坐下了,才看见妈妈从单元门里探出个头来张望,望了两遍才看见姥爷和我,开始缩着脖子往外走。这才中秋啊,哆嗦成这样,远处退休遛弯儿的老干部都没有她穿得厚,怪不得佟姨说她“成天穿得像坐月子”。
秋千架前盛开着一片牵牛花,粉色的,大朵大朵。妈妈就是在这一架花前答记者问的。
“孩子爸爸过节回来了吗?”
“还没有。”
“明后天能回来吗?”
“现在还不知道。”
“他们那个工作,越过节越忙吧?”
“嗯,应该是的。”
“那十一还不回来?不想孩子吗?”
“呵呵。”
“你们俩怎么办啊,这叫什么日子啊过的?”
“呵呵。”
“他将来会回来吗?”
“不清楚。”
“那你能过去?”
“不。”
“万幸你爸陪着你,不然可得上老火了。”
“是啊。”
“孩子不雇人了?不能总拴着你爸啊?”
“这个,再看看吧。”
“太不容易了,我可一天也过不了。”
“呵呵。”
记者走了,走出五米远还能听到叹气声。妈妈走过来坐下,脸上还带着刚才礼貌的微笑。我坐在姥爷腿上刚好能够到妈妈的脸,真想一伸手把那一脸假笑揭下来。
“刚才那人挺逗,谁啊?”嗯,姥爷问了,要不我也得问。
“我不认识。”
“啊?”
“呵呵,我没印象了,可能见过,但是我忘了。”
“是咱小区的吗?”
“不知道啊。”
姥爷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妈妈,随后又习以为常地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对了,你不记人。”
“我只要记得您和小宝就足够了啊。”
妈妈闭上眼睛开始荡秋千,慢慢地开始有真正的笑意融入脸上。
秋风袭来,淡淡的青草香。
哎呀,一朵牵牛花从花萼那里有点破了,整朵花都憔悴了,它一定很疼吧。
当伤口去除腐肉、生发新肉的时候最难熬了,这个时候只想着怎么转移一下痛的注意力才好,如果此时有人趋上前来出手拉扯,或者哪怕只是出言提醒,都会让人痛楚难当;但是当结痂退掉,表皮重新长好,即使看起来不再光滑如初,却足以抵挡。
这种力量叫做痊愈,这种消耗叫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