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隐千秋》他也配

2、 双生玉玦

　　烛芯爆开一朵灯花，剑锋在萧景珩喉间映出寒光。他忽然低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剑身："永昌元年的军饷案牵连三州十七县，沈姑娘可知上月大理寺少卿暴毙时，掌心里攥着什么？"

　　剑刃上倒映出昭华骤然收缩的瞳孔。她收剑入鞘，广袖翻卷间已将案上密函扫入暗格："青鸢，给九殿下看茶。"

　　青衫公子施施然落座，从袖中取出半片染血的青瓷。碎瓷上残存着户部专用的朱砂印泥，隐约可见"永昌"二字。昭华执起茶筅击拂，沫饽如积雪覆盏："刑部结案说是流寇劫银，可流寇如何能仿制兵部火漆？"

　　"这正是本王夜访的缘故。"萧景珩将碎瓷推过案几，指尖与她的相触时，两人腕间玉珏突然发出龙吟凤鸣。他眸色骤深："沈姑娘可听说过双生珏？"

　　檐角铜铃忽而急响，十数道黑影掠过月华。昭华反手打翻烛台，在黑暗袭来的瞬间扯住萧景珩滚入屏风后。三支淬毒弩箭钉入他们方才所在的地砖，青玉茶盏迸裂成齑粉。

　　"青鸾卫何在！"昭华厉喝，窗外立时响起金戈相击之声。她趁乱扣住萧景珩手腕命门，却发现对方内力如海潮暗涌，竟是刻意收敛了武功。

　　萧景珩忽然揽住她腰身腾空而起，玄铁折扇展开如盾，将破窗而入的刺客震飞。他贴着昭华耳际低语："东南角第三个刺客，腰间挂着户部仓曹的令牌。"

　　昭华袖中银丝激射而出，缠住那人脚踝猛拽。刺客踉跄倒地时，她已掠至跟前，金镶玉护甲挑开对方衣襟——胸口赫然纹着赤目狼图腾。

　　"北狄死士？"萧景珩折扇点住刺客咽喉，"看来军饷案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

　　突然寒光乍现，刺客口中射出银针。昭华旋身将萧景珩推开，银针擦着她发髻钉入梁柱。青鸢此时带人冲入，却见昭华冷着脸扯下刺客下颌："齿间□□，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探子。"

　　萧景珩拾起染血的赤目狼纹拓片，目光扫过昭华微微渗血的右臂："姑娘受伤了。"

　　"皮外伤。"昭华撕下裙裾随意包扎，"倒是殿下该解释解释，为何对户部官员如此熟悉？"她忽然逼近，指尖捏着一枚从他袖中顺来的玉牌，"九皇子何时兼任了御史台暗桩？"

　　两人气息近在咫尺，萧景珩忽然握住她受伤的手臂："若我说，是为查清母妃当年溺毙太液池的真相呢？"他指尖温度透过纱布传来，"永昌元年，沈姑娘应该记得，那正是令尊镇北大将军战死紫荆关之年。"

　　更漏声穿透血腥气，青鸾卫正在清理满地狼藉。昭华挥退众人，从暗格取出一卷泛黄舆图："漠北十三部今年早雪，北狄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潜入长安..."她指尖划过黄河九曲，"除非他们知道，某些人要在漕运上做文章。"

　　萧景珩突然按住她指尖："七日后渭水码头，有一批从扬州来的官盐要改道潼关。"他蘸着残茶在案上画出路线，"押运的是户部尚书外甥，但本王查到通关文牒用了兵部的印。"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昭华忽然将玉牌拍在案上："明日卯时三刻，西市胡商客栈。"她转身时发梢扫过萧景珩下颌，"殿下既要合作，总得拿出些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