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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吃瓜的第六天 妾又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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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很冷,冷到走几步脸和耳朵都冻麻木了。
庭院中的柿子树枝头都裹上冰衣,烛光下泛着红。
好冷,真的好冷。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坏了,会不会感冒?
从温暖的屋子里走出来,还没走到大门,她就后悔了。
身上还有些痛,腿也很酸,像是被碾压过一样。
拖着这样的身体在寒冬走回去?
不行,她吃不了这样的苦。
回头看着身后微合着的大门,再想想门后温暖如春的寝殿,这步子是无论如何也迈不开了。
……
男人在喝水。
夜晚不适合饮茶,桌上只有白开水。
微凉的水灌进喉咙里,却没有缓解他身上半分躁意。
脑海里不断回忆先前的一切,身上的躁动迟迟不能平复。
陈氏是个罕见的美人,不是木头美人,而是大胆鲜活的类型。
他后院从未有过这般跳脱的人。
大门多了一道缝,冷风从缝隙中灌入。
是哪个胆大妄为的狗奴才擅作主张进来,不知道通传一声?
男人冰冷的眼神往门口扫去。
然后就见一个鼻头被冻得通红的小脑袋从开了一点的门缝伸了进来。
脑袋主人吸了吸鼻子,一脸期待开口,“爷,今晚我可以住在这里吗?不睡床,睡塌上也行。”
她被冻得哆哆嗦嗦,连谦称都省了,一心想要往温暖的屋子里钻。
男人心中的躁郁慢慢消退,开始慢条斯理喝水。
真可怜,像个被冻坏的小狗,明明在瑟瑟发抖,还是满怀期待地看着主人。
“不是说走了吗?”
“没走呢。”她从门缝挤了进来,转身合上门,然后屁颠颠小跑到他身边,“外面太冷了,所以妾又回来了。”
见男人不理会她,她小心翼翼上前攀上对方的手臂,见他没有反应,小手开始胡乱摸,身体也不着痕迹往他怀里挤。
“答应我吧,答应我吧,爷你忍心看着我被冻成一个倭瓜吗?”声音矫揉且造作。
这都什么跟什么?成何体统?
[嘶嘶,好冷,这见鬼的小冰期,北京的气温都快赶上尔滨了!]
男人垂眸,怀里不安分的少女脸皮通红,不是之前恩爱时皮肤里透出来的红,是被冷风吹出来的。
小冰期?
这个词他只在皇贵妃那里听说过,陈氏是从哪里听来?
[嘻嘻,摸到肌肉了,还是薄肌,仙品,刚才就想摸了。]
[咦,他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想留我?]
婧意见他神色冷淡,悻悻地将手从敞开的衣领抽回,离开时还不忘合上衣领,掩耳盗铃式抚平褶皱。
“爷,您就发发慈悲,收留我一晚吧。外面冷死人了,我要是走回去,明儿你得收到一座美人冰雕了。”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看着他。
[睡都睡了,他不会那么绝情吧?呸,狗男人,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男人伸手捏住了她的嘴,目光在她脸上打转。
是个美人,不过他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
还有脸皮得有多厚才会大言不惭说自己是美人?
“唔唔唔。”少女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一丝阴霾。
这双眼睛太明亮了,好像没有被世俗污染过。
“啰嗦,想留就留!”
他说完放下手,拎上氅衣披上往外走去。
步伐沉稳,不带丁点迟疑。
婧意瞪大眼睛,他不睡这吗?
哦,忘了,人家有属于自己的寝殿,这里只是他召人过夜的地方。
……
婧意睡得很好。
昨晚那位爷走后,她跑去浴室冲了个澡,舒舒服服的钻进了被窝,霸占了整个床。
不大的床只有她一个,可以敞开了翻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她几乎可以算是沾床就睡着了。
睡得太沉,被喊醒时有些不知道身在何处。
“格格,快到给福晋请安的时间了。”
她被挽棠叫醒,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去,外面天色还是黑的。
“这么早,不是说辰时才去请安吗?”
“格格,您要提前半个时辰过去,奴婢过来时,咱们院子的三位格格已经起床洗漱了。”
婧意呻吟一声,这些同事要不要这么卷?
“下次不用这么早叫我。”她是来享受荣华富贵的,不是做早起的牛马。
“格格,今日穿哪件衣服?”
采薇抱着两身衣服过来询问。
一套是藕荷色,一套是鹅黄色。
都是新衣服,家里帮着置办的。
婧意披着头发坐在床上,随手指了藕荷色。
粉粉的紫,领口是浅绿色,这一身在冬日里也生机勃勃。
睡了一觉,身上的痛感减轻了,可酸胀感更明显了,原本她是想自己穿衣服,这下发现根本办不到。
腿僵的动一下跟刀割一样,是不是大腿肌肉拉伤了?
哼哼,真是狗男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婧意在心中吐槽,全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她的心声被泄露,被人听见个正着,才引来的祸端。
外间寒风刺骨,她素着一张小脸,哆嗦的小跑回到西跨院。
两个丫鬟都不会上妆,就连采薇会的梳头手艺也是临时学的。也只会一种梳法。
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关门声,婧意见自己也收拾差不多了,连忙走出去,就见同一院子的三位格格已经在外间等候了。
“谢姐姐带我。”她昂起小脸笑,又和耿氏、钮祜禄氏行扶鬓礼。
两人回了礼。
四人出了院子,婧意看她们每人只带了一个人,便让采薇留下。
前往正院的路上,她走得很慢,另外三人默契的慢下了脚步。
等到了正院,丫鬟们在门外等着,婧意跟着三人进了屋内,就是昨日给福晋敬茶的那间。
福晋还没来,屋里站着的三个人应该是东跨院的格格。
三人目光都放在了婧意身上,神色不一。
昨晚陈格格留在了前院彻夜未归,今早她们或多或少都收到了消息。
这位新人来势汹汹啊。
大家扶鬓行礼,然后相互认识。
婧意知道了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是府里资历最深的宋格格,然后是张格格和武格格。
屋外又走进来一人,看着跟她年纪差不多,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好白,白的耀眼。
身形窈窕,一身宝蓝色皮袄穿在身上一点也不显臃肿,就这么素着一张漂亮脸蛋进来,谁也不搭理。
“瓜尔佳妹妹,这位是昨日进府的陈妹妹。”宋氏见人进来主动提醒了一句。
原来这位就是刚传出喜讯不久的瓜尔佳格格。
瓜尔佳氏神色有些疲倦,听见宋格格的提醒后,她停下脚步望了过来。
目光在婧意脸上停顿后,眉间微蹙。
“陈格格。”她行了扶鬓礼,目光仍在她脸上停留。
婧意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容貌,年轻就是最大本钱。
曾经读书时她也被称上一句校花,可惜后来毕业忙着工作,日夜颠倒,再好的底子也受不住摧残。
现在就不一样了,真的是被家里娇养着,磕着碰着都要精心养着,这半年时间足够她感受家人对她的宠爱。
她是她爹娘的自留款,连成亲的房子都准备在了隔壁,不像她的五个哥哥,一结婚就要被分出去。
嘻嘻。
“见过瓜尔佳格格。”她笑盈盈回礼。
屋子里还站着正院的丫鬟和嬷嬷,有人见瓜尔佳氏进来,忙搬了一张椅子请她坐下。
“福晋近日可好些。”
坐下后瓜尔佳氏询问起丫鬟,看起来很关心福晋的身体。
“已经好些了,多谢格格挂念。”丫鬟回道。
婧意目光在这位瓜尔佳格格身上打转,觉得有几分意思。
对方看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带着隐隐戒备,反而透着怜悯。
怜悯什么?
她满脑子问号。
屋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婧意见张氏等人挺直腰垂下头,也跟着低头。
脚步声停在上方,她余光扫向其他人,其他人做了什么她跟着做。
直到福晋叫了“起”,她才起身抬头。
福晋还是那么瘦,声音也不洪亮,出现后只说了那么两句场面话,顺便敲打了一下瓜尔佳氏身边的人。
“……瓜尔佳格格怀有身孕,前三个月要小心,不是说了免了请安,怎么还任由主子胡闹?万一出了差错,别说是爷,就是我也不会轻易饶过你们。”
聚集在门口的奴仆里,有丫鬟和嬷嬷慌张跪地听训。
婧意余光扫到对面瓜尔佳格格抿紧了唇,似乎在忍耐什么。
站在她旁边的耿氏更是将头深深埋下,装透明人。
福晋轻描淡写敲打了瓜尔佳氏身边的人,瓜尔佳氏脸色恢复平静,不紧不慢开口。
“福晋说得对,妾认错,不应该只念着府里的规矩,应该更重视肚子里的孩子才对,只是妾近日晨间起身时昏昏沉沉,身子惫懒得紧,便想着过来求个恩典,容妾多静养些时日,等胎儿安稳下来再向福晋磕头赔罪。”
福晋深沉目光落在瓜尔佳氏身上。
哪怕是刚来的婧意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其他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屋内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