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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吃瓜的第三十六天 有贵人缺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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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府书房,十皇子站在墙边欣赏着画作,不远处两个哥哥凑在一起对弈。
九皇子下了一个黑子,顺口说了凌普偷偷摸摸见人的事。
八皇子盯着棋盘,指尖执白子,他的眸光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张一鸣我记得曾在银行任职,之后被调入造币局,现今在工部任职,这次被点为会试副考官……之后应该是仕途坦荡。”
不管是外放总管一地,还是在六部往上升,都不容小觑。
“九弟,喜乐楼那边可有探到这二人说了什么?”
九皇子办这喜乐楼没多少人知道,或者说京城里稍稍出名的酒楼那背后背景错综复杂,能在天子脚下站稳脚跟,都得有通天之能。
旁人不知道那喜乐楼是九弟的产业,把持皇太子钱袋子的凌普定然知道。
凌普为何将设宴地点选在了九弟的场所,总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这类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九皇子嘴角勾了一下,盯着棋局道:“上菜的小二倒是听了一两句,凌普十分奉承张大人,看着像是想拉拢他。”
白色棋子落地,修长的手收回,八皇子睫毛微颤,看向了对面的弟弟。
“皇太子是在跟皇贵妃示好?”
九皇子捡了一子下了,“年前皇贵妃可是因为我们这位好二哥和皇阿玛吵过一架,或许这回是示好也不一定。”
八皇子凝眉细思,然后目光落在了刚走过来看棋局的十皇子身上。
十皇子身份贵重,可以说是除太子之外身份最贵重的皇子。
只是他娶的福晋出身蒙古,早早被排除在皇位继承人之外。
大清不可能再出一个蒙古皇后,这是默认的规则。
“十弟,你说说你的看法。”
十皇子愣了一下,“我吗?”
他苦思片刻后道:“不像是拉拢,听说皇贵妃当年入宫那会儿抚养过太子一段时间,也就后来索额图出现,太子才和皇贵妃疏远了些。”
“平时皇太子想要什么直接跟皇贵妃说一声就行了,不至于去拉拢皇贵妃的下属。”
九皇子挑眉,“总不能是做给咱们看的吧?”
八皇子沉吟一声,然后开口,“二哥目前最缺的是什么?”
旁边两兄弟面面相觑,这还用问,当然是皇位啊。
不说太子,在座三人里谁心里没有那点想法?
只是九皇子有自知之明,他就不是那块料,他只想辅佐八哥,等八哥坐上那位置再封他一个铁帽子王。
至于十皇子,他是早早就知道这继承人皇阿玛压根没考虑过他,再加上他和九哥玩得好,九哥选了八哥,他也就跟着选了,不管成没成对他都没影响。
他的身份特殊,哪个兄弟上位都不会拿他怎么样。
八皇子见棋局成了僵局,微微摇了摇头。
“大哥的优势是掌有兵权,太子的优势是占着名分,天然有一部分追随正统。”
九皇子目光闪烁了下,“所以太子想要动兵马?”
这倒是不难猜,史书中明晃晃的记载了,多少太子最后走到造反那一步。
啪,棋子落地,形成尖刀刺破僵局。
八皇子悠悠道:“二哥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皇阿玛是不是这样想。”
九皇子一脸恍然,旁边的十皇子则皱眉,显然没弄明白八哥这话的意思。
八皇子低头看着形势大好的棋盘,露出了一抹笑。
“这局我赢了。”
……
“妈,我出去了。”陈靖信冲屋内喊了一声,然后兴致冲冲往外跑。
近几日各地学子入京,多个会馆都有举办以文会友的活动。
陈靖信只是童生,连个秀才功名都未考中,这次参加会试的都是各地举子,大量英才汇聚在此,谈天说地,不说别的,只分享一些见解就足够他这个小童生回味很久了。
前几天,他的同窗吴豪过来找他,约他去山西会馆,他欣然应允。
江西会馆里举子以文会友令他陶醉其中,昨日接到吴豪再次邀请,他一口答应了。
两人约在了宣武门那边,他先到,宣武门这边很热闹,老远就看到一座极高的塔,那是一座钟塔,小时候他还在钟塔下面玩过。
今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明媚,一路走来竟也微微出了汗。
“陈兄,可是等久了。”
陈靖信一回头就看到几步远的吴豪,吴豪有张讨喜的圆脸,前不久才来学院,两人也算不上熟悉。
上回他有进山西会馆的名额,还邀请他,他都有些意外。
在他眼里这个吴豪挺神秘,消息好像也很灵通。
“我也是刚到。”陈靖信抓来抓脖子道。
“对了,我们今天是去哪个会馆?”
吴豪神神秘秘拿出了一张请帖,“今日不去会馆,我这有一张请帖,汇贤楼知道吗?今日汇贤楼包场办文会,听说主办人还是贵人,江浙多位案首都受到了邀请,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陈靖信很惊讶,汇贤楼很贵,包场更是一笔不小数目,这主办人身份不简单啊。
更关键的是吴豪竟然连帖子都能弄到,看来他身份也不简单。
两人一前一后往汇贤楼而去。
汇贤楼在正阳门那边,沿着城墙还得走上一二里路。
这点路当然难不倒正值青春的两人,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聊起来,很快到了汇贤楼。
汇贤楼门口很热闹,看得出来过来凑热闹的人不少。
两人有请帖,顺利入内,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
刚一坐下就听见旁边有人交流。
声音压的很低,偶尔有郡王、皇子之类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他转头示意吴豪,没想到吴豪一点也不惊讶。
“陈兄大概不知,这文会是三贝勒办的场子,已经连续办了好几场了,弟弟我也是花了重金才买到的请帖,进来长长见识。”
见陈靖信不说话,以为他对那些天潢贵胄不了解,吴豪又继续介绍了这位三贝勒的情况。
三贝勒还挺出名,最开始受封的是郡王爵位,一年后爵位无端丢了,至今还是个贝勒。
这位贝勒最欣赏青年才俊,每届春闱都会举办文会,屈尊纡贵结交学子。
吴豪还在说着,陈靖信有点不好意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皇子,毕竟他妹妹入的就是皇子府。
随着日头往上爬,进楼的人越来越多,吴豪指了不少人介绍对方身份,全都是这次会试备受关注的才子。
每次会试都有私人开盘,押注榜单。
个别小报甚至会一一介绍本届出名的学子,在会试结束前,这些学子便是整个京城最受瞩目的存在。
前方案几座椅被布置好,每张案几上都摆放了笔墨纸砚,果盘茶具,还有一本书。
人群中不断有学子被请了过去。
周边的座椅被撤走,他们这些凑热闹的人也退后退到墙边上。
吴豪带着羡慕表情解释,“这些人受邀参与雅集,每次出现的诗词都会由主家出钱编成诗集。”
陈靖信一下明白了,这就是个名利场,在这里出名了,转头就能传进大人物耳中。
真要进了贵人的眼,得了赏识,不得前程似锦。
陈靖信倒是不羡慕,嘿嘿,他早入贵人眼了。
吴豪突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陈兄,我看到了旧友,得过去找他,我先失陪了。”
陈靖信忙道:“你忙去。”
他扭头看正在玩飞花令的学子们,看得是津津有味。
大约两刻钟后,吴豪过来了,面上难掩激动之色,“陈兄,外面有书商卖书,走我们去凑个热闹。”
陈靖信不解,只是吴豪力气颇大,他被拽得踉踉跄跄不得不跟了出去。
楼外有人在空地上光明正大叫卖着考题。
吴豪急进去抢了两本,付了钱。
他分了一本给陈靖信,陈靖信翻开,就看里面考题有模有样,还给了答案,答案都是上乘。
他惊讶,“今年押题这么早?”
每次考试考官选出来便有人根据考官以往文章研究押题,这个早已见怪不怪。
有幸运押中的,也有白花钱的,可没有哪一次有这么快。
吴豪翻开看了,说了一句,“今年的考官都没听过。这书没什么大用。”
陈靖信合上了书,“咱俩又用不上。”
连个秀才都不是,就甭想会试了。
吴豪突然神神秘秘道:“我知道哪里能搞到真题。”
陈靖信吃惊。
吴豪洋洋得意道:“三千两包榜上有名,两万两可定为头名,只限会试,不包殿试。”
陈靖信哪里会信,这可是抡才大典,哪有这么儿戏?
“你遇见骗子了吧?”
吴豪急了,“真的,我不骗你,我偷偷告诉你,半个月前就有人私下里卖了……”
他手指朝天,“有贵人缺钱,卖功名算什么,朝堂不还光明正大卖官鬻爵吗?”
这话让陈靖信无言以对。
两人不欢而散,转天家里门被敲响,有人送了一份考题过来。
他没看到人,是巷子里的小孩送来的,说是不认识的人,给了他几颗糖。
陈靖信没当一回事,仅隔了一天,他听到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吴豪那小子淹死在了城外的护城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