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妒忌之渊 喧嚣与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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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雪似鹅毛纷纷而下，四周并无什么建筑，甚至连一棵树也见不着，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仿若身至北方的冰原。这风也是愈发猛烈了，携着雪，似乎还夹杂着雨滴，来势汹汹，一齐拍打在行人脆弱的身体上。
颐椿下雪了，在这座南方的沿海城市里，下雪日是不多见的，更别提今日的大雪了，那在以往是十分罕见的。今个儿倒让秦墨现碰着了，可他并未表现出多大高兴的样子。
“怎么会？”他皱了皱眉，“颐椿怎么会下那么大的雪？”
秦墨现放下手中的行李，抬起左手，挽袖，露出了一个手环，他按了它，随即手环上便显示出一个光屏。
少年端视了一番，偏头环顾周围，又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低下头，没好气地嘟囔：“我在颐椿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会有这种鬼地方？！不会真的是在耍我吧？我可是赌上了——”他忽地不说话了，抿着嘴，再次张望环境，咬牙“切”了声，便又拎着大包小包继续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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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
“～～～——”一曲完毕，有些憔悴的少年放下拉弓，朝面前的女人附身致意。
女人拍手鼓掌，露出微笑，赞许道：“墨现，你拉得真好，你的小提琴的演奏水平比我在外边的，就是那个我当评委的国家级小提琴比赛，比那些选手都要好！啊，呵呵，真是如沐春风般的愉悦啊！……我为你骄傲，我的儿子！”
秦墨现那些许疲惫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道：“谢谢您，妈妈。”
“只不过……”妇人玩弄着耳畔微卷头的发，似漫不经心却也颇为苦恼地叹息，“哎，还差一点……你需要再努力一点才能比得上——”
“妈妈！”少年的脸阴沉下来，脱口而出。
“嗯？”
“呃不……抱歉妈妈，我打断了您的话；可是，您知道的，我不喜欢你拿他人与我做比较，事实上——”
对方的表情僵了一下，吸气，带着些责备的语气，问道：“你要说什么？”
“事实上，秦墨去…他……”少年瞪大了眼睛，脸色有些苍白，一下子卡了壳。
“你难道又要说那些话？他是你的哥哥！”妇人收回笑容，凌厉地注视对方，“你应该对你的兄长尊敬些，而不是特立独行，和他对着干！”
秦墨现不语，时间像是凝住了一般，他站着原地，忍受着母亲的责骂。
“你为何就不能像你的兄长一样稳当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似的？本想着夸赞你，但你却按不住性子，看来，你终究不会成为你哥哥那样的德才兼备的人。”语毕，她便移开目光，正欲离开时，那位少年突然喊道。
“可是那个人早就死了！”
妇人勃然变色，转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你不准说这种话！”
“妈妈。”秦墨现唤道，“我可以比哥哥更优秀的，我……”
“闭嘴！”妇人指着儿子的脸，眼神愈冷，“我不想打你，你也大了。但是，你一定要做一个优秀的人，那还是先好好学习一下墨去的得体教养吧。”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厅了。
秦墨现握紧手中的乐器，咬牙切齿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直至她出了门，少年才冲回自己的房间。
他放好提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片段，怒火中烧，扑在床上，用力拍打枕头，喊叫道：“凭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她老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提到那个人？他早死了！就不能、好好地正视我吗？明明她就我这一个子嗣了……什么‘我为你骄傲，我的儿子’，这分明是说给秦墨去的亡魂听的！”
少年大口喘着气，一抬头，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他与兄长的合照。秦墨现伸手，拿过那照片，心一横，将它摔去地上。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他愤愤不平地指着地上的物什，骂道。“为什么你连死了都不放过我？！你个孬种！”
一番发泄过后，秦墨现沉闷地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感到很孤独，不觉抓紧了衣角。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起身坐在了电脑桌前。
看些视频应该可以缓解一下自己的负面情绪吧？
可偏偏不巧的是，他一打开视频软件，大数据便给他推上了诸如“电影《失魂的小提琴手》解说”、“世上最优秀的十大小提琴家”一类的视频。
真是不想看到什么，却偏要来什么。秦墨现愤懑地想，关了网页。
那还可以干些什么呢？还是继续练琴？算了，这恐怕只会接着当秦墨去的代餐，还会被不断挑刺儿。
那就去睡觉。
他正欲关机，电脑却倏地黑屏了，秦墨现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屏幕又闪了红光，接续四下，随后换了橙光，继而是黄光、绿光……
少年错愕地望着一闪一闪的它，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闪——”他看到电脑恢复正常了，就不接着说了，哪知刚碰上鼠标，便有一股莫名的强劲的力量将他重重推到椅子上，秦墨现还未来得及反应，又不知从哪出现了几根绳子从背后把他捆住，让他不得动弹。
“什么东西啊！”秦墨现大喊，他奋力挣扎着，身体不停地晃动，“哪来的、搞什么啊！”他还时不时扭转头，企图看清自己身后的情况。
待少年认识到自己是挣脱不过后，他逐渐冷静下来，缓缓抬头，双眼猛张，难以置信地凝眸眼前的一切——屏幕上正被一封邮件所占据着，那上面写着：
【发件人】：翁生&暖莲
【收件人】：琴现
时间：万德弗尔大陆公元806年1月27日 14：23
亲爱的秦墨现先生，不知您近来可好？您是否仍生活在令兄的光芒之下，始终因成为不可窥探的阴影而困恼？是否仍无法摆脱名为“妒忌”的深渊？是否仍因各种难以说出的原因而不受欢迎？
我们诚恳邀请您莅临【温暖小屋】，洗净身上的名为「嫉妒之罪」的污浊，让您体会到“爱”的滋味。若您同意我们的这一个小小请求，那么我们将寄给您一份包裹。在您临行之前，您需要把其中的装备都带上。
希望您的到来。
……
一瞬间，仿佛有道闪电从头上劈下，直直地将秦墨现劈成两半。他不断颤抖着，嘴里不断重复：“假的…这是恶作剧吧…这是恶作剧吧？不对，我怎么会因为这个感到害怕？…没有人会大费周章地给我写这种邮件！”
“铁定是我最近精神不好。”他道，“…可是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我一直嫉妒那个人，不对，在外人看来我和他分明是兄友弟恭的。”
“应该是假的，我自个儿倒不必恐慌。”秦墨现闭上眼睛，平静下来，“……就算是开盒也至于如此详细吧，难道我被安装了监听器？不，没有那么离谱。”
要报警吗？
秦墨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掌握一定的证据再说。
如果自己的信息被大肆传播，特别是那些负面信息，他不信不会有网友会顺藤摸瓜找到更多有关自己的事情。他不敢想别人会以怎样的目光看待自己。
绝对不可以，一定要拖点时间，倘若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不会对自己的实际生活造成影响的话，他也可以装作没看到。
“哗啦！”这绳子忽然松了，少年见此，赶忙站起，向身后望去，空无一人，再低下头看那椅子，他发现绳子居然消失了。
回首瞧见电脑又黑屏了，秦墨现俯下身子看那主机，很明显，电脑关机了。
沉默片刻，他“切”了声，咬着牙，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向了墙，似乎只有这种强烈的痛感才能让自己在一片混沌中保持清醒。那双好看的红瞳里饱含不甘与愤懑。但最终他叹了口气，收敛情绪，倒在了床上。
只是这心跳动得很，让他翻来覆去的，弄得自个儿不安宁，转得身疼。
“啧。”少年坐起来，烦躁地抓着头发，目光时不时碾过电脑。
睡不着。
对自己好点，还是睡吧。睡不着也要睡，不然只能继续练琴了。
绝对不要练琴了！
秦墨现抿唇，再次躺下去，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不知过来多久，他那急促的呼吸声才平稳下来。
他梦见，秦墨去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众多人围在床边，哀伤地望着他，母亲正在握着青年的手痛哭。
而自己姗姗来迟﹣﹣少年方才还在上课便被唤出校园。他站在门口，漠然地看着人群。有人蓦然发现了自己，他们推着他到秦墨去的面前，要他和哥哥说几句话。
秦墨现张口欲说，却怎么也吐不出富有感情的字词，最后只是偏过脸，什么也没说。而秦墨去，他示意母亲松开他的手，自己轻轻抓住了少年的手，勉强笑了笑，轻声念道："你要好好的……加油…"不久，他便咽了气。
“！”秦墨现惊醒过来，猛地起坐，他捏了捏眉心，皱着张张脸。“怎么又梦到了他死前的场景？”
他摸摸自己的心脏，和刚才那般狂热地跳动。
少年看了眼手机，现在是14：59，自己不过睡了半个小时。
撇去脑子里那些杂念，秦墨现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小提琴，演奏了一首帕格尼尼的《钟》——这是他最喜欢的曲子，它曾让他获得了很多奖项。
琴声悠扬悦耳，优美之音萦绕耳畔——突然，琴声戛然而止。
秦墨现的手指僵在半空，琴弓微微颤抖。他盯着琴弦，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视他。他的瞳孔骤缩，身体猛颤一下，赶忙放回提琴。
“今天糟心事真多。”少年嘟囔道。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边下了几片雪，天虽是明亮的，但没见着太阳。最好来一场大暴雨吧，他想。
“嗡嗡～～”秦墨现偏头，断定是手机响了——有人给自己打电话。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亲爱的秦先生。”一道甜美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
“…什么？”
“就是前往【温暖小屋】一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秦墨现回想起那封信的内容，一股怒火在心尖上燃烧，他强忍着不适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和善些：“这封邮件我看过了，有许多蹊跷的地方。你——应该是暖莲吧？翁生是你的——你的朋友？亦或是伴侣？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私自收集他人的信息是违法的，你还加之虚构，抹黑了我与我的兄长之间的情谊。亡兄是个善良之人，若他尚还在世，他对此没关系；我倒会替兄长做些我们本该做的事，劝你干些有意义的事情。我马上就会通知警察。”
对方没了声，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墨现没耐心了。
“那么，如果你还没有别的话要讲，我就先挂了。”
“呵呵呵呵……所以您是不愿意去吗？”
少年抿唇，压低了声音：“我想，我并没有理由要去什么【温暖小屋】。即便是按你们写的——我犯了所谓‘嫉妒之罪’，要知道，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你们倒不必勉强人不去妒忌他人——不是每个人都是伟人，做不到的。”
“您知道吗？您的话里带着很大的个人情感——嗯，我先不说这些。所以，您的意思是，您不去【温暖小屋】是因为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吗？呵呵，我知道了，呵呵呵呵……很快，您就会答应我们的请求的。”
“我说过我不需要——喂，喂？”秦墨现满脸黑线地盯着挂断的屏幕，不忿地把手机向床上摔去，“胡编乱造事实态度还那么差劲——我为什么一定要去？”
秦墨去已经死了，少了阻碍，他就要在这个阿谀谄媚的世界里好好活着。但很累，带着和善的面具生活很累。
他不敢赌。
假若去那个【温暖小屋】就可以清洗自己身上的世俗之污浊，用另一种方式成为比秦墨去更为耀眼瞩目的小提琴家，那可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他不敢赌。
除非有比活着更重要的理由，比如说，成为万德弗尔大陆九世纪最伟大的提琴家，但这个愿望归根结底还是属于“活着”的范畴。
比“活着”更具有吸引力的——
“哎……”秦墨现叹了口气，他在床上闷坐了会儿，拿回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翁生&暖莲”几个字，却发现什么也搜不到。他又搜了下“温暖小屋”，也是一样的结果。
难道就连含有相同的一两个字的信息也找不到吗？
“靠，烦死了。”少年下了床，打算去取些水喝。
当他用手去拧把手时，他惊异地发现，房门居然上锁了。
“嚓吱嚓吱嚓吱——嘭！”秦墨现一拳砸在门上，冷脸去找钥匙。没多久，他再次尝试开门，捣鼓了几番，仍没有效果。
家里并无他人，自己进入房间后也没有上锁，但为什么会打不开门？他细细回想，想到了方才的那番对话——对面女人所说的话，他明白了些什么，却没料想会来得那么快。
少年蹙眉道：“这非要置我于死地吗？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叮——叮——叮——叮——”
房间突然响起了四次铃铛声，那是从各个角落里传出的，铃声过去清脆，这使他相信声音不是自己臆想出来了的。
“我——一——直——在——看——着——你——”
那声音宛若一把生锈的刀在砂纸上慢慢拖行，剥落了腐朽的碎屑。呕哑嘲哳，像陶罐里酿造的毒液。又有些空虚飘渺，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死亡之音。
秦墨现面不改色，他环顾周围，平静地答道：“你不要妄想这样可以吓到我。”随即，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房里蓦地没了声，恢复了寂静。
他警惕地望着整个空间，手悄悄地扶上门把手，用力转了几下，仍无果。少年低声咒骂了几句，上前两步，凝视着这个他最熟悉但又此时很陌生的地方。
“秦墨现，秦墨现！”他刚走到窗边便听见了一阵呼喊声——有些熟悉的声音，他已经不大记得清这声音的主人了，但莫名地，他的心跳加快了。秦墨现转身，没看见任何身影。这也许和刚才那样，也是从四面八方传出的，想营造一个令人心慌的氛围。
想到这儿，他也闭上眼睛，松了口气。
“就是你害死的我！”耳畔响起清晰洪亮的声音，秦墨现一惊，陈年旧事如潮水翻滚流动，他恍然想起了些事，眼神不觉地含了一层狠戾。
接着，他抬起头，笑了笑，道：“啊，是你！我还记得你，现在我虽看不见你，但我仍记得你的名字——陈峰，对吧？”
“怎么？我以为秦先生会忘记我这个无名小卒。”在他面前忽地现出了一个男孩，那孩子稚嫩的脸上满是怨恨，头发湿漉漉的，无一点烂漫之色，倒像只阴暗的水鬼。
“当然，小时候，我们可是最好的玩伴。”秦墨现俯身，眯眯眼，“只是今个儿，你作为游荡的魂，恐怕原先单纯的心思沾了地府的阴恶，误以为我害了你。但事实完全相反，在你掉入水后，我本想着去拉你，无奈力气小，便喊大人去，哪知再来时，捞到的只是一具男尸了……”他一改笑容，流露出几丝悲伤，说道。
“陈峰”愤愤不平地瞪着对方，牙齿似乎要咬碎一般，叫道：“你在装什么？！你这个杀人犯！你好恶心，你总是这样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骗取他人！就是你把我推下水的！”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混蛋啊！”“陈峰”流着泪，颤着身，有些喘不过来气，“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你的错……”
秦墨现望着男孩的眼睛逐渐变得空洞，暗骂不对，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用对外人的态度去对待这个成了鬼的家伙，更何况他现在大抵失了智，难以对付。
“陈峰”痛苦地双手抱头，“噗咚”一声跪在地上，头似乎要垂到地板，哼哼唧唧，又带着些凄厉的哭声。
他见此，一想到男孩虽是鬼，但平日里也没见着过什么灵异事件，这极有可能是方才那说话的人特意制造出来的幻象，便勉强稳住心神，故作关怀道：“陈峰？你还好吗？我想你应该先冷静下来…我很遗憾，我们自幼交好却又意外分离，今个儿又以如此的方式相见，剩下得就都是怨恨了。”他的语气蒙上了一层悲伤，他上前几步，向男孩伸出了手。就像当年一样，那一天秦墨现向陈峰伸出了手。
“陈峰”突然抓住秦墨现伸过来的手，触感宛若浸了冰水的棉絮。少年强忍抽回手的冲动，对方尖尖的指甲已经刻进手心。
“还记得吗？当时你也是这样伸手的。”男孩的音调愈发诡异，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掉到了秦墨现的手上，意外得疼，像是可以腐蚀出黑色的洞，“然后，在我即将抓住的时候——”
你缩回了天使之手，对我绽放了恶魔的笑容。
秦墨现蹙眉，露出狠戾的神情，猛然抽回了手，掌心已渗出血丝。那些水珠在自己的手掌上蠕动着，留下了灼烧般的疼痛。
“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他摩挲手，冷着脸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暴露真面目了？”那鬼突然狰狞地笑，秦墨现在他的脸上感受不到任何孩童的稚气，“我要说的，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别装了，你这个杀人犯！”他目眦尽裂，大骂道。
秦墨现冰冷的眼神停在“陈峰”的眼睛上，内心倒是有些不平稳，他有点头痛，本该封尘的记忆水晶又再次发出了光芒，刺激着他的大脑。
……
“快……求你了，救我……”
他一惊，扶住了脑袋，想停止回忆，但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抓住我的手！”小秦墨现向落水的男孩伸出了手，满脸焦虑。
陈峰不会游泳，他拼命地挣扎着，奋力伸出了自己的手，在“哗啦哗啦”的水花声下，他听不见自己的好友的冷笑声；他的眼睛被水弄得睁不开眼，也看不见对方的笑，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抓不住他的手了。
小秦墨现后退几步，咬紧牙关，随即大喊：“快来人啊！有人掉进水里了！”说罢，便跑走了。
“我！——咕噜咕噜咕噜……”
……
“想起来了？你终于想起来了？”“陈峰”的面容逐渐扭曲变形，他皮下的东西在蠕动着，露出森白的牙齿。他望着秦墨现苍白的脸，不禁嗤笑。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陈峰只是意外失足落水，连警察也是这么结案的，秦墨现那个时候才是个孩子。对，他还是个孩子！
从孩童时期便是罪人。
“你不会还以同样的方式迫害别人吧？我只能说不愧是你，我真想不清你有如此优秀的哥哥，你却是如此卑鄙无耻！你——”
“够了！别说了！”他颤着身，打断男孩的话，吼道，“难道你以为在那儿之后我过得便很好吗？不，我时常陷入自责、焦虑、怀疑，我甚至想过那天坠入河里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少年越说越激动，脸上布满了汗，额前细碎的黑发黏在一起，他不耐烦地捋了把头发。
秦墨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一顿，用力捶了捶头，让自己清醒一下。他勉强寻回理智。
“你活该一辈子生活在你哥哥的阴影下！”
听了这句话，他的理智立刻又在心上悬着了，他握紧了拳头，但最后只叹了口气：“我很遗憾我们会变成这个样子。”
许久，他没得到回复，于是他抬起头，“陈峰”已经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妒忌之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