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玉血观音 凡呼唤我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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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观音堂之前，他们需要先前往警局与警方线人汇合。
研究所始终坚持效率原则，谢不聿亲自开车，载着剩余两人投奔警局。
易陈玄坐在副座也没闲着，开始进行最后的事项交代。
“警方线人金宁警官，在此之前已经潜入观音堂并获取了信任，会介绍我们再次潜入对方组织，初步判断形势。”
易陈玄继续念行动指南：“根据警方提供的情报，研究所初步判断，观音堂内的诡物玉血观世音为……人降诡物。”
他声音骤然下沉，神色瞬间严肃不少，下意识抬眼看向谢不聿。
谢不聿没回头，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于是开口。
“所幸你还记得这些东西，我不想再向你解释一遍。”
易陈玄一哂：“上次昏迷之后我其实想起来蛮多东西的，很不巧，其中就包括人降诡物。”
谢不聿动作似乎有微妙的一顿，但易陈玄紧接着继续补充：“但也只想起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工作细节，说实话我宁愿想不起来。”
拜托，他这明明是工伤，研究所不给放假就算了，好不容易恢复的记忆竟然也全部关于工作，易陈玄简直郁闷得不行。
后排的风南在此时探头：“谢长官，人降诡物是什么啊。”
谢不聿选择不回答：“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还没必要告诉你。”
或许是怕风南多想，他又解释：“你现在对诡物的了解不够，告诉你概念也理解不了。”
“还有，以后叫我哥就行。”
哦！风南立刻狗腿地笑起来：“好啊好啊哥。”
易陈玄不乐意了，这里好像还有个大活人呢？“怎么不叫我？”
“陈玄哥，对不起嘛。”风南撒娇很有一手。
易陈玄冷哼一声：“叫他就叫哥，叫我就带个名字，风小南同志，区别对待！”
风南知道在和他开玩笑，笑嘻嘻地不回答。
谢不聿默默开车，一言不发，背影中带着点嫌弃。
进警局一路畅通，已经有一位警官等候在旁，三人下车，谢不聿作为代表上前握手。
用的是右手，完好的那只。他伸出手时，易陈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左手小指上。
警官立正敬了礼，主动介绍自己：“各位研究所特派的执行小组成员，你们好。我是金宁，常宁警局诡物侦查支队支队长，本次行动的警方代表。”
她声音很亮，听起来像一柄锃亮的利剑，神情飒爽，让人很安心。
双方接洽，要先开会交换情报，一行人移步去会议室，实习生在前面带路。
风南自觉落在两位执行使之后，神情有点萎靡。
前两天在研究所参与培训，今天出任务又要开会，风南感觉自己在如此年轻的年纪提前有了班味。
忽然有人凑到他身边，风南抬头一看，是殿后的金宁警官。
金宁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七八，神情和蔼，笑眯眯问他今年多少岁，怎么这么早就进了研究所。
“成年了成年了，金警官你放心，我们研究所绝对合法雇佣员工！”风南举起双手表忠心。
金宁被逗得哈哈一笑，说你和我弟弟年纪一样大，那小子可没你这么能干。
“我要是有个老姐也不一定有警官你这么厉害。”风南哈哈尬笑，他真是有点怕女性前辈。
针对本次目标，警方与研究所都在各自的领域收集资料。
但观音堂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双方收集到的信息都很零散，并没有太多针对性，只能大致描摹出一个模样：观音堂，一个隐秘的、据点不清的庞大组织。
在此之前，警方一直以为观音堂只是个普通的邪|教组织，直到恰巧知晓诡物存在的金宁潜入，敏锐发现这其中还有诡物的踪迹。
观音堂此前一直宣称包治百病，在现实条件中这当然是无稽之谈，但如果涉及到诡物，还真可能有几分真实性。
然而天上不会掉馅饼，诡物终究是非人的怪物，任何好处的背后都只可能是更深的危机。
案件中的诡物等级不低，警方委托研究所派出专业人士协助调查，先解决诡物本身，警方再紧跟着收网。
“一个月前，警方接到民间报案，报案人怀疑亲人被传销组织蛊惑，但在走访调查后，我们发现所谓的传销组织更像邪|教。”
屏幕上的PPT开始播放，滚动出整理好了的时间线与线索地图。
地图显示，目前发现的受害人地理位置都很分散，个人信息也千差万别，暂时看不出明显的关联。
“观音堂目前的主要行为模式是，主动寻找各类绝症病人，再以能治愈绝症的名义将他们招揽入会，通过治愈疾病让患者彻底信奉观音堂的神明——玉血观世音。
“但在观音堂的后续行为上，我们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聚敛钱财或引导自|杀等的典型邪|教行径，在这一点上，观音堂的动机尚不明确。
“其次，玉血观世音的确有一定治愈疾病的能力，目前观察到的绝症病人，病情无一例外都在往停滞甚至好转的方向转变，但诡物不可能真正具有治愈的能力，背后的更多影响我们尚未发现。
“目前能直接找到的受害者数量稀少，且都处于组织外围，不能提供有效情报，深层次的人员还没被挖掘出来，不排除观音堂对受害者进行了洗脑甚至监禁行为。
“警方对各位研究所派遣专员的期望是，潜入观音堂，剿灭诡物玉血观世音，争取了解到更多信息，帮助警方后续调查。”
金宁叠好文件，对着台下的研究所执行人员郑重点头。
警方汇报结束后，就轮到研究所方分享情报，谢不聿作为发言人上了台，与金宁擦肩时礼貌地点头。
两相对比，警官与执行使的气质差异明显，金宁一身正气，眉眼磊落，谢不聿淡淡的神色中却有某种过往经历锻冶出的血腥气，甚至有一丝隐约的非人感。
风南想起昨天看到的论坛帖子，与诡物长时间接触的人多少都会被同化，不由得悄悄打了个寒颤。
易陈玄也望着谢不聿调取资料的身影，目光从谢不聿脑后的长发飘到他金属小指，最后停在谢不聿那张脸上。
谢不聿长得很好看，这是易陈玄第一次与他相遇后就再没否认过的事情。
“收到警方通讯后，研究所迅速排查了最近的疑似事件。”谢不聿让了几步，露出投屏上的档案。
“我们注意到，近期发生了一例自焚事件。”
金宁扫眼一看，皱起眉头。
死者是一名四十三岁男性，自由职业者，教育水平不高，身患渐冻症。
两周前他在自己家中自焚，被研究所留意到纯属偶然，因为他的邻居恰好是一名B级执行人员，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切换PPT前，谢不聿先顿了顿，提醒风南做好准备。
下一页有一张现场图片，是已经被装进密封袋的尸体。但奇怪的点在于，除去高温带来的自然卷曲，尸体似乎还保持着基本的人形。
谢不聿淡漠抬眼：“如调查报告所言，自焚会带来极度的痛苦，然而在这位死者身上，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挣扎的迹象，或者说，他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到痛苦。”
“此外，他的渐冻症在此之前已经蔓延到上半身，但据邻居证词，自焚前一周，他还看到了死者下楼买菜。”
谢不聿声音平静：“我们有理由怀疑此次自焚事件与观音堂有关，同时，可以初步推翻此前观音堂未曾伤人的结论。”
先前的结论都被推翻，金宁放下笔，表情凝重。
“说到自焚，我还可以提供一个佐证。在潜入观音堂的时候，我确实看到那位观世音座下有类似火焰的东西。”
易陈玄出声：“观世音？”
“是的，就是那位玉血观世音。”金宁紧皱眉头，“细节我马上会讲，简单来说，在那座观音堂里，真的有一尊‘观世音’。”
“而且我敢肯定，那绝非人类，就是诡物本身。”
金宁没再上台，就近与三人围坐，开始讲述。
“我对诡物的了解没有诸位多，请问，如果一个诡物形似宗|教中的观世音，身有六臂，座下火莲不熄，大概会是什么等级？”
谢不聿摇摇头：“这个不能确定，诡物的破坏力不以外形判定。”
“等一下，”风南鼓起勇气开口，“如果观音堂里真的有这么一尊诡物坐镇，为什么之前没有被发现？”
易陈玄回答他：“因为实际上我们并没有监测诡物的手段。研究所目前并未建立起全球性的监测体系，基本上只有重要城市才会有定期的人力巡逻。”
说完这话，易陈玄隐秘地瞥了一眼谢不聿，但对方只是冷淡地垂着眸。
风南一呆：“居然……还没有监测手段吗？那我们之前是怎么排查到那些诡物的？”
易陈玄：“诡物的存在随人类思维产生开始，斩不尽杀不绝，但生长轨迹也较为漫长，以执行人员的覆盖率，基本可以在危害大众前将其剿灭。”
但也只是基本。仍然有许多诡物因为历史遗留或各种原因成长为威胁性极高的高级诡物，这些诡物一般最后会由执行使出面解决。
至于这一次为何研究所直接派出了两位执行使，一是给他安排复健训练，第二当然是因为“人降诡物”了……易陈玄想。
谢不聿淡然地端坐着，双腿交叠，手合在膝盖上：“究其根本，人类与诡物不同，无法做到同类感应，永远只能占据后发地位。”
易陈玄回过头，毫不遮掩地与他对视。
谢不聿淡定回望，仍然不做任何反应。
气氛有些不对，金宁立刻开口把话题拉回来：“我认为那个诡物的成长阶段已经出于后期，因为我们甚至可以与它交流。”
“交流？”易陈玄移回注意力，脸色隐约有些难看。
谢不聿第一次主动抬眼，神情严肃，与易陈玄对视一瞬。
金宁注意到二人神色，但也没点明，只点点头：“没错，虽然此前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诡物，但我确实与玉血观世音交流过。”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谢不聿慢慢开口：“如此看来，诡物的等级不可能低于A级，不容小觑。”
“但我们这次可有两位执行使。”风南没把下半句说出来：难道还解决不了？
“风小南同学，现在只有一个半的执行使。”易陈玄点点自己脑袋，“有位执行使记忆还没恢复，精神力大打折扣。”
谢不聿冷笑一声：“很好，至少你还有自知之明。”
“那当然。不过我相信，这次行动哪怕只有谢长官，也一定能圆满完成。”易陈玄笑眯眯的。
谢不聿扯扯嘴角，移回眼神。
果然还得是前男友，风南暗自啧舌。这简直是他在谢长官脸上看到的最波澜起伏的表情了。
“警官，我有个问题。”易陈玄仿佛很随意地问，“凭你对那位‘玉血观世音’的印象，你觉得它更像人类，还是更像诡物？”
“正常人类是不会有六只手臂的，长官。”金宁笃定地摇摇头。
易陈玄颔首，表示了解。
“关于接下来的潜入计划，我们会给各位在医院安排一个假身份，由我联系观音堂介绍人，再推荐各位进入观音堂。”
风南举手：“那观世音能发现我们在装病吗？”
“理论上是会的。”金宁语气慎重，“警方之前派我潜入也是因为我恰好因任务负伤，但在观音堂的潜伏期间，我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神情有些古怪：“那个女孩或许有一些独特的癖好，她告诉我，观世音不仅能识别生理上的病症，还能治愈心理上的疾病，她就是靠装有心理疾病混进去的。”
风南大惊失色：“上赶着进邪|教组织？”
“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是很多的。”金宁温和地摇头。
医院方面警局会打点好，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确定扮演的身份。
三人看上去都生龙活虎，难以想象会是绝症患者，需要编造一些方便糊弄过关的病症。
谢不聿跳过商量，直接开口安排：“风南，你来扮演我弟弟，我们是先天心脏病患者；易陈玄骨癌患者，我的邻居熟人。”
哦，要拿这种剧本了吗？易陈玄没意见，风南当然也全盘接受。
接下来就是入住医院，静待下一步打算。与金宁告别后，谢不聿对着易陈玄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让风南自己玩去后便跟上谢不聿的背影。
不是，这是前男友吗？风南留在原地瞠目结舌。说走就走啊！
无人的角落里。
谢不聿抱胸靠墙，神情凝重。
易陈玄也难得收敛起散漫笑意，主动开口：“我刚刚去问了那位警官，高空坠落肋骨伤，不是绝症，进入观音堂是受害者积极配合后引荐，算是走了后门。”
“但在见过一次观世音后，观音堂以伤病可愈为理由拒绝了她之后的申请，由此可见，这个组织的目的性很强。”
谢不聿下了结论：“他们只接受绝症患者这种长期对象，只要病人不想死就要一直接受观世音的治疗。”
“但他们为了什么？”易陈玄眯起眼。
没错，为了什么。
不敛财，不谋权，但偏偏又有自焚害命，然而那自焚也充满古怪。
易陈玄深深叹了口气：“人降诡物。”
只有人降诡物这种邪门的东西，才可能牵扯出邪门的行为。
谢不聿撩起眼皮看他：“俄国前段时间出现了A级人降诡物‘‘雪地玛利亚’，你还有印象吗？”
“不巧，真有。”易陈玄挑眉，“那姑娘精神分裂，双重人格，我们甚至无法判断她从哪个阶段开始算是诡物。”
真是棘手。谢不聿深深地皱着眉。人降诡物这种东西，简直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轻柔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是易陈玄。
“长官，可别皱眉啊，站在这里的可是两位执行使。”他语气亲昵，但又确实站在礼貌的社交距离之外，毫无任何越界的迹象。
谢不聿莫名有些烦躁，最终却只是沉默着踏出角落。
他说得不错，站在这里的，可是两位执行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玉血观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