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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同事聚会 Parce ...

  •   执行使中谢不聿与波琳娜关系最好,算是最熟悉波琳娜这栋私宅的人。
      “看起来你很熟悉这里。”易陈玄跟在谢不聿身边,坚持不懈地搭话。
      谢不聿平静地走着自己的路,仿佛身边站着的不是自己聒噪的前男友,而是分发传单的销售员。
      “以前受邀来过几次。”他最终还是开口解释。
      易陈玄对着他笑:“唔,原来如此。”

      西村的游客一向众多,走在街上能看到不少华人面孔,谢不聿能感受一些人的目光停在他们身上。
      他不太喜欢这边的氛围,谢不聿一向克制礼貌,第一次在这边被路人艺术家拦下询问能否摄影时,便生出了淡淡的抵触。
      “看起来我们长官很受人欢迎。”易陈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不聿想起这人应该不会对这种环境感到不适,他知道易陈玄曾在国外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为什么不是你受欢迎?”
      易陈玄又笑了,那声音让谢不聿想起一些毛绒围巾的触感。
      “非要和我争个高低?你在我这里也很受欢迎。”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花言巧语。谢不聿扯扯嘴角,男人的话有多不可信,他自己当然清楚。

      开门的是波琳娜的老管家,看到谢不聿,管家露出一个带着细微皱纹的笑容。
      “谢先生,易先生,请进。”管家躬身让路,谢不聿闻到波琳娜家里的香熏味道,莫名放松下来。
      平心而论,他还算喜欢这群执行使同事。
      嗯,身后那位除外。
      谢不聿和易陈玄走进内厅。

      宽敞的露天庭院里挂了彩灯,才踏上楼梯二楼欢声笑语便已传来,是熟悉的伊莎贝拉惊讶时会大喊的口头禅,任何人听到她的语气都会好奇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谢不聿踏上二楼的瞬间便被波琳娜注意到,对方热情地招手,小麦色皮肤与结实的肌肉在橘黄灯光下活像抹了层油。
      “这不是我们的东方美人吗?”伊莎贝拉转过身起哄,蔡嘉恩很配合地吹了声口哨。
      天啊,谢不聿暗暗叹息,这群姑娘们还是这么热情不羁,而他早已放弃了纠正她们称呼的想法。
      “可别只关注我,后面还有一位。”于是他果断选择祸水东引。
      紧跟着上楼的易陈玄恰好听到这句,玩味地挑眉,目光才从谢不聿后背离开,就看到波琳娜眯着眼望向他。
      嗯,非要形容的话,那眼神大概类似于“我的好闺蜜怎么又和那个死人混在一起去了,我该骂一个还是两个一起?”
      但看上去波琳娜女士最后选择尊重谢不聿率先展示的和缓态度,用同样热情的声音说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波琳娜。”易陈玄微笑起来,“或许你的迪纳利之旅还不错?我只回忆起了你计划去,但关于攀登结果的记忆仍然缺失。”
      波琳娜的目光柔和起来:“当然、当然,结果圆满。对你的失忆感到遗憾,易,干我们这行真是太容易出现始料未及的意外。”
      趁他俩对话,谢不聿已经悄悄在角落坐下,和泰瑞小声寒暄起来,拒绝与前男友被纳入同一话题。
      波琳娜对易陈玄还算欣赏,作为极限运动爱好者,易陈玄与她有很多共同话题。但在二人分手后,波琳娜对易陈玄也不如以前热情,局面实在尴尬,她也不再兴致勃勃地提什么时候邀请他们与她一起帆船航行。
      和前男友一起参加聚会实在奇怪,但恐怕谁也没有想到当事人现在相处反而诡异的心平气和。
      同事们都太谨慎了,谢不聿心里想。就易陈玄目前丧失记忆的状态而言,他正处于最招人喜欢的那个阶段。
      “所以你的失忆到底是因为什么?”话题已不知何时又转到这方面,蔡嘉恩一边给谢不聿夹纸杯小蛋糕,一边好奇地问易陈玄。
      俄研所的分析报告已经提交总署,但当事人本身的叙述想必更加可信。
      “诡物的精神冲击?虽然局部失忆的确是未曾出现过的症状,但近几年诡物们怎么变异恐怕都不足为奇。”易陈玄坐下,与谢不聿又一次形成对角线。
      伊莎贝拉:“这么快就转入工作话题了?好吧,我的确有一些准备在这次会议上提交的提案,不妨先说给你们听听。”
      金发的女孩歪了歪脑袋,眉间紧皱:“曼彻斯特前段时间发现了一起人降诡物案例,我们怀疑人为因素在其中占据了相当大一部分。”
      研究界普遍认为诡物的诞生与时间漫长跨度上的群体效应相关,因此也难以被个人控制,但近几年人降诡物的出现无疑否定了这一点。
      “听起来形势比较糟糕。”泰瑞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我希望至少今年内不会再出现全球性公关危机。”
      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三年前,瑞典的一起事件险些让诡物的存在被公众察觉。那时执行使选拔刚落下帷幕不久,自此执行使在体系中的权重进一步提升,研究所意识到某些场景只能让被选择的少数人参与并管控。
      气氛一时沉滞,直到蔡嘉恩耸耸肩:“至少今晚绝不会发生,先享受夜晚吧,各位。”

      吉纳维芙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时,易陈玄正陷入沉思。
      他难得被吓了一跳,目光下意识瞥向谢不聿的方向,那人正端着酒杯和波琳娜在阳台聊天,隔着一层玻璃,他只能看到二人模糊的背影。
      吉纳维芙一只手威胁般死死撑在易陈玄肩上,声音高昂:“好久不见,各位!”
      泰瑞:“好久不见,吉纳。哦,还有梅尔茨,你那只小浣熊呢?”
      吉纳维芙身后脚步轻快的青年应声回答:“生了点小病,我的妻子在照料它。”
      “你肩上少了那只小东西总感觉像缺了块似的。”吉纳维芙笑嘻嘻地开玩笑。
      “吉纳……”易陈玄的声音从下方微弱地传来,“和别人闲聊之前能先把掐我的手松开吗?”
      吉纳维芙微笑着不作声,只又死死拧了一下,坐着的某人适时倒吸一口气,无奈地拍拍她的手。

      “好了,先把一切该死的事情全部抛开,告诉我,你现在还有些什么记忆?”
      吉纳维芙一屁股坐在易陈玄身边,眼疾手快捞了一杯红酒,大有易陈玄回答不好就把这杯酒从他头上浇下去的意思。
      易陈玄想了想:“大概百分之五十?许多记忆不连贯,但老实说不影响什么。”
      吉纳维芙:“你知道我想知道的是关于谁的记忆。”
      易陈玄:“唔,那方面恰好就是剩下的百分之五十。”
      吉纳维芙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望着他,易陈玄无辜回望,那杯红酒终于还是被这位法国姑娘恨恨地送进嘴里。
      “我说,你到底对他什么态度,或者说,他对你现在什么态度?”
      真是令人头疼的问题。易陈玄看着他缩在角落与吉纳维芙窃窃私语地讨论前男友,顿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吉纳维芙的逼问下,他最终还是模棱两可地开口:“之前我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和长官在一起,嗯,现在或许明白了。”
      “老天……”吉纳维芙震惊地掐了自己一下,“这种狗血剧情也会在我身边上演吗,失忆后我又爱上了我的前男友?我是不是得警惕今天有人在酒里下药,而你们又恰好分到了同一间房间。”
      易陈玄:……你真的不能少看点华国的狗血故事吗。
      吉纳维芙:“你们当年到底是谁先提的分手?好吧无论是谁这情况都过于离奇了,所以——你想重新追他?谢不聿当年到底怎么看上你的?”
      易陈玄不乐意了:“虽然长官本人的确魅力无穷,但我自认我也条件不差。”
      而且当年谢不聿不是看上他了吗,易陈玄心里想。事实胜于雄辩。
      “你到底站哪一边的?”易陈玄最终选择谴责。
      “当然是亲爱的谢长官那边。”吉纳维芙一脸理所当然,“你恐怕忘了谢不聿人缘有多好,在场的女孩们都喜欢他,我敢说在你俩的这件事上,至少梅尔茨与竹取也站他那边。”
      “毕竟当初没人能想到他真的能答应你,”吉纳维芙笑眯眯,“谢不聿看上去那么冷一个人,竟然有一天也会坠入爱河。”
      “Parce que c'était lui,parce que c'était moi.”
      “你最好快点把当年的事情想起来。”吉纳维芙拳头撞他肩膀,“我敢说谢不聿现在也不敢确认自己该怎么对待你,把当年的事情想清楚对你们都有帮助。”
      “而且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非常可惜,我同样好奇。易陈玄心里叹息。

      卢卡斯和竹取久差不多在晚宴快开始才姗姗来迟,今天都是熟人,卢卡斯没穿假肢,坐在轮椅上被管家推进来时,苍白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竹取久紧随其后,两只耳朵挂满金属耳钉,唇钉随着笑容微微反光。
      彼时吉纳维芙正和波琳娜年轻的新管家调情,一看见竹取久立刻招手打招呼,手中的酒差点倾洒,被管家及时扶住,她笑意盈盈地飞了个吻,随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易陈玄本来在和泰瑞闲谈,很快注意到竹取久在和吉纳维芙聊天,内容围绕竹取久所在乐队的新专辑。
      吉纳维芙向来能和任何人开启话题,但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易陈玄格外关注。原因无他,路上吉纳维芙的那句话他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但隐隐有某个令人担忧的猜想。
      但两人的话题一切正常。易陈玄百般猜测,最终还是没忍住在竹取久走后亲自上前追问。
      “时机不到。”吉纳维芙欠欠地微笑,“好不容易有让你坐立不安的机会,我可得好好珍惜。”
      易陈玄对此的报复是抢走吉纳维芙正伸手去拿的最后一块甜品。
      “你是不是玩不起!”
      听见背后气急败坏的声音,易陈玄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餐桌上易陈玄和谢不聿隔得不近不远,仿佛关系一般,不存在刻意避嫌,也不存在想要接近。
      易陈玄能感受到一些不太明显的猜测与打量的目光,即使记忆不全,但想也知道同事恋情算得上惊天八卦;十人中只有他和谢不聿来自同一个国家,同事中的同事,八卦中的八卦。
      吊灯的灯光落在竹取久身上,把他的耳钉晃得闪闪发亮,易陈玄忽然想起自己右耳上的两枚纯黑耳钉。
      他确信自己对这类饰品的兴趣不大,他更乐意让谢不聿戴这种东西;但这玩意显然在他去俄国之前就已存在,而他对此并不排斥,甚至习惯到忽略其存在感。
      难道是谢不聿让他戴的吗?
      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易陈玄心事重重,到晚宴结束也不曾停息。
      执行使们三五成群在别墅各处聊天,吉纳维芙甚至拉着蔡嘉恩和泰瑞上了顶楼天台,虽然易陈玄分明听到那二人是来探听他与谢不聿的八卦的。
      天啊,这里干脆改名叫“易陈玄与谢不聿说不清的二三事发布会”算了,吉纳维芙光荣任主持人。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他和谢不聿之间的关系感兴趣,易陈玄对此感到略微的不满与暴躁。
      偏偏他这个当事人也说不上来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一点让他尤为烦躁。
      谢不聿还在和波琳娜聊天,甚至位置也还是晚宴开始前那里,没人去打扰他们,只有易陈玄一双眼睛隔着玻璃紧盯。
      ……谢不聿谈起恋爱来,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黏糊,毫不遮掩,过度纵容,恋爱时的你简直如同降智。”
      波琳娜每说一个词,谢不聿便无奈地点点头。
      波琳娜已经数落了他好几分钟,内容无非是当初谈恋爱时就判若两人,现在分手后竟然又和易陈玄搅到了一起去。
      谢不聿试图辩解:“但我和他是同事,而且为了配合治疗,我必须与他频繁接触。”
      “借口。”但波琳娜明显不吃这套。
      “如果你真的还讨厌他,就不可能还心平气和地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刚来时还故意把话题引到他身上表明态度。”
      唔,这倒确实。谢不聿无法反驳,只能继续找借口。
      “没办法,现在的他太像以前的他了,我很难不产生好感。”
      曼哈顿的夜风拂过他脸颊,谢不聿晚餐喝了点酒,一向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润,垂眸时鸦黑的眼睫在夜风中轻颤,说这话时的模样让任何人都无法苛责。
      波琳娜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无言。
      她最终长叹一声,承认这件事的难解。“我真该把你们分手时你给我打跨洋电话的语音录下来,让你再回忆回忆自己当时的心情。”
      那时的波琳娜在清晨八点起床时分接到谢不聿的电话,发觉对方那边是凌晨两点前先听见谢不聿落泪时沉默的呼吸声。
      她从没见过谢不聿那个样子。
      “我也许该恨他。”那时的谢不聿在最后平静地说。声音跨越一万个千米,带着微弱的电流噪点,几乎像一声叹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同事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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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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