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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师兄从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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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若言没心思关注那些微妙的情绪变化,定睛看着温芳冶的脸,好奇道:“师兄,怎么还盯着门口一直看,不是要休息吗?”
温芳冶回过神来,掩盖住脸上不安的神色,笑道:“是,我去关好院门,然后就能歇下了。”
贺若言便独自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屋子里被温芳冶收拾得很干净,被褥枕头都施了除尘术,松软干燥,第二天要换的衣服叠放在床头。
虽换了住处,一切都和从前在天玄门没有不同,好像还会有娘亲忽然推开门,帮她掖一下被子。
不过娘亲暂时不来也没关系,她知道,娘亲一直很忙的,所以才一直让师兄来陪她。
她攥着那颗石头,渐渐睡着了。
温芳冶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又施了几遍除尘术,将人和物都照看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坐在床边,轻轻掖了下被蹬乱的被子。
师妹睡觉不算老实,小时候会滚到床下去,现在倒是好多了。
他又不放心地探了探对方额头的温度,体温确实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反复。
静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温芳冶不禁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从叔父的“关爱”,到温敬柏的嘲讽,无论他们居心为何,有件事确实迫切需要他考虑。
他必须尽早为他和师妹的将来做打算。
师妹尚在襁褓就被师尊抱回天玄门,虽然不被准许修炼,但是从未吃过苦受过累,更不曾这般寄人篱下,受人算计。
他不可能再和师妹返回仙门地界。
一来师门已毁,灵气稀薄不足以支撑太多人修炼飞升,邪修遍地,炼魂,御尸,夺舍,炉鼎,无数曾经见不得人的功法被摆上台面,奉为圭臬,他此时回仙门,等于自投罗网。
二来,东域的地底常年有护阵运转,妖魔不会主动靠近,在这里,他的正道修士身份不会带来太多加成,但是他的特殊体质也不会招来太多觊觎。
想要往后真正在东域立足,为自己和师妹挣得安身之所,不必东奔西走、不必为住处和衣食发愁,讨好皇室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准还能直上青云,让师妹也能如同那小郡主一般众星捧月,谁也不敢再说一句冒犯的话。
可是,攀附权贵真的有那么容易吗,代价是他和师妹能承受的吗,他身上的秘密当真能一直守住吗。
温芳冶思绪纷乱,瞧见贺若言已经睡熟,又掖了掖被角,将窗户关好,最后轻悄悄从房间退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贺若言早早醒来,穿上外衣就急忙奔出院子。
她直奔赵雅风的住处,去了之后也仅仅是寥寥数语,像昨天一样,默默坐在旁边,看一看阿娘,再看一看阿娘怀中抱着的婴孩。
赵雅风哄着又在哭的孩子,将他抱紧,声音里也带上一丝哭腔,既悲伤又温柔:“冬儿乖,阿娘在这儿呢,阿娘会护着冬儿一辈子。”
贺若言眨巴着眼睛,感到有些新奇,又有些烦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躁些什么,便对那襁褓中瘦弱的婴儿冷声冷气说道:“别哭了。”
她向来面无表情,所以这份冷漠出现得并不突兀,没有引起赵雅风的注意。
那小婴儿反倒是因此止住哭声,用一双干净到极致的眼睛望着她,痴痴地笑起来。
赵雅风也高兴极了,温家将皇都来的郡主和使者当做贵人,她却认为,这个寡言少语的小姑娘才是她真正的贵人。
她兴奋地抓住贺若言的手,道:“你看,贺姑娘,冬儿笑了,我就说他喜欢你,你比我这个阿娘更讨他喜欢呢。”
贺若言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嗯”了一声,从她手上撤回自己的衣袖。
赵雅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面色微窘,“对不住,我一高兴就忘了分寸,贺姑娘,我不是有意冒犯……”
贺若言伸手指了指那个孩子,阻止她莫名其妙的道歉,“他困了,你快送他回屋睡觉吧。”
赵雅风低头一看,孩子确实显现出困倦模样,上下眼皮在用力打架。
她抱起来在臂弯处轻轻晃着,慢慢进了屋。
贺若言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也一起跟了上去。
小婴儿很快就在摇篮里陷入了酣睡。
赵雅风身边只有一名侍女,年纪比贺若言还有小上好几岁,一脸的稚嫩,赵雅风根本不放心让她做事,这院中大部分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更别说是照顾冬儿。
侍女刚要过来帮忙摇摇篮,就被主人打发出去。
贺若言看着赵雅风亲自守在小婴儿的摇篮边,眉头微微蹙起。
赵雅风的注意力都在冬儿身上,即便小孩早已睡着,她仍是不放心地盯着,怕孩子在睡梦中消失似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倏然反应过来,贺若言一直就坐在角落的那把椅子上面,目光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她身上。
她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这眼神像一张绵密黏稠的蛛网,无声无息粘满她全身皮肤。
像是为了暂时躲开那道目光,她站起身来,转过去将窗户打开。
更多的光亮照进室内,再次定睛看去,小姑娘分明只是乖巧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发髻梳得简单利落,衣饰整洁干净,模样清俊,干净明亮的眼睛友好地注视着她,偶尔流露出一丝小动物般的好奇。
赵雅风为自己刚才产生的错觉感到哭笑不得,她同样也不是话多的性子,四目相对时的沉默无言让她有些局促,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或者,最好是能为对方做点什么。
她紧挨在贺若言身边坐下,扭头向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这头发是你师兄梳的吗?”
贺若言点点头。
赵雅风由衷感慨道:“没想到你师兄一个男子,却也能将你照顾得这般好。”
贺若言又点了点头。
赵雅风渐渐词穷,搜肠刮肚地找话题,“所以你是你师兄带大的?”
贺若言轻轻说了声:“还有娘亲。”
想想又改了口:“不过娘亲很忙,总是在闭关,虽然住在一起,但是极少见面。”
赵雅风好奇地问:“那你娘现在在哪里?怎么只有你和师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懊恼自己说话不经脑,恨不得把嘴缝上。
这对兄妹没有逢人便诉苦,但二人的经历在温家已有只言片语在流传,那样的飞来横祸,其余人什么下场还用多说吗?
她正要为自己的失言道歉,贺若言却神色如常地说道:“我不知道娘亲去哪里了,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她一定就在我附近。而且师兄说如果我不做坏事,娘亲就会回来见我,师兄从来不会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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