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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刁难 ...
“仪怜,仪怜。”
已至岁冬,地龙腾起熏香,殿内密不透风,暖烘烘惹人困乏。
闵仪怜应声迈入内殿,只见李瑛穿内衫躺在榻上,正由两个奴婢伺候净面。她捧着大漆方盘,坐在旁的圈椅内,从盘上瓷碗中取来一点药泥涂在李瑛脸上。
将婢女都打发出去,殿中只剩二人。
李瑛顿觉药香萦绕,脸上滑腻,舒懒地侧瘫在榻上,掀起莹润的圆目瞧她:“我命厨房炖了一蛊鹅汤,冬日吃鹅最为滋补,一会儿你也用两碗。瞧你这脸儿,休养三个月比我还清瘦,若表哥再来问,还以为我不挂心。是不是?”
仔细擦拭溢到耳垂的药汁,闵仪怜恭声答:“奴婢,谢公主赐汤。”
心知她又在避嫌,李瑛亲昵拉住她的手腕,喊道:“不提他。仪怜,昨日你画的花样我很喜欢,待敷过脸,去偏殿你教我画。我想,以此为本让绣娘裁一件衣裳。”
仪怜这人当真拘谨,每次提表哥都不吱声。若真能入宋国公府,仆婢环伺有什么不好,总比如今伺候人强。国公府上下宽仁,就算日后有主母也不会苛待她,还能时常去公主府作陪。
闵同知自己贪墨,反倒教出一个好女儿。
比起教习嬷嬷或宫廷女官,仪怜温和又细腻,会得花样一出接一出。这么一想,她竟有些舍不得将人放出宫给表哥。
李瑛仰面朝天,又叮嘱:“年末就是我的生辰。贵妃娘娘说公主府已修葺完成,不如你替我出宫走一趟,再由嬷嬷们提点,筹备我的生辰宴。届时几位哥哥以及宗亲都要来,我信你能办好。”
忽而想到三哥,余光扫过闵仪怜沉静的面色,李瑛又觉可怜。这样的身份,不论是做皇兄还是表哥的府内人,如今其实都不太可能。那便跟着她出宫去公主府,日后自有仪怜的好日子。
思及即将及笄,她小脸一红,遂闭眼无话。
竟已经过去三个月……
天各一方的亲人可还安好?
闵仪怜垂眸,除非庆王谋大逆甚至叛国,小小一宫女,如何能寻到罪证扳倒一外宫王爷?她恨不得寻机会下毒,杀了庆王告慰外祖一家,却又清醒地明白不能做。
此次或许是为数不多能见到庆王的好机会。
“公主信重,奴婢过几日就出宫。不知诸位宗室口味,生怕侍候不周。”
提起吃食,李瑛又起兴致。点了点面颊半干的药泥,嘟着嘴说:“无甚特别,寻常菜色即可。倒是山东进献的秋露白多备一些。以及……”
皇帝身体抱恙,头疾发作,近日公主时常去侍候汤药。
闵仪怜得闲,递了腰牌与两位嬷嬷并几名太监,领着一队人前往公主府。
万寿公主极为受宠,岁俸六千石。公主府建在皇城附近,比前朝公主府规模都要宏大。虽才修葺完成,府内山石堆叠,松柏常青,水道贯穿后宅,流向府外。
经水榭至用以待客的花厅,由经验丰富的嬷嬷耐心指教,闵仪怜只需注意极微小的细节。
冬日萧瑟,她绕园子走一圈,提笔记录几簇园景,准备带回去交给公主、若有不满之处,还可令工匠改画图纸。
来回走了几趟,宴席的细枝末节才一一被敲定。
又一日,一位穿深袄的嬷嬷携礼而来。
原是淑妃身边的周嬷嬷来送贺礼。公主虽尊贵,却也要派人一同回去拜谢庶母。眼下李瑛与贴身宫婢俱在皇帝处,周嬷嬷扫了一圈,视线最后停在闵仪怜脸上。
她自有理由:“我眼瞧平日几个老人都有事忙,你既是公主新提上的一等宫女,就随我走一趟。”
这等小事,闵仪怜没有缘由推脱。
她只得放下手头事务,埋头跟在周嬷嬷身后。既打算留在宫中,就不能拂淑妃的面子,给自身招惹不必要的祸患。
一路无话,行至万安宫,仆婢侍立,落针可闻。闵仪怜目不斜视,屈膝福身。
淑妃斜倚在贵妃榻上,生得端正,圆脸,脸覆脂粉。她微笑看眼前的人,只留最信赖的周嬷嬷在侧。语调温和亲近:“原是你来回礼,我刚好想到还有一套番邦进贡的头面想给公主,你且等待半盏茶再回去。”
闵仪怜安静地站在原地,恭顺听差。
淑妃笑了笑:“也别拘着。你我本该有一段婆媳缘分,如今你又是公主身边的得力人儿,我待你自比旁人要亲近几分。抬起头。”
脊背微弯,视线下移,闵仪怜并不注视上座的人。
“倒是知礼。”淑妃一顿,漫不经心问,“我儿近日可曾派人与你传信?”
闵仪怜立刻答:“王爷不曾派人来见奴婢。”
一整套宝石头面精巧华贵,双手刚接过托盘,却猝然被一只飞来的瓷杯打中。她登时跪地,口中道:“娘娘恕罪。”
“不过几月,你倒也懂得奴颜婢膝,这不是做得很好吗?”淑妃上下扫视她恭顺却不惶恐的姿态,翘唇冷笑,语调陡然一变,“闵氏,你着实不知羞耻!”
敛袖从榻上坐起,淑妃质问:“你当真以为满宫上下都是瞎的?非亲非故,李瑛怎么可能主动将你要去?我原本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一想,杨家小儿曾去过山东,且那几日入宫频繁。是他!那时你好歹是皇室定下的内眷,竟敢与外臣有牵扯?光这一条,就该将你杖毙!”
不知对方缘何提起这些,闵仪怜依旧跪得端正,面色谦卑,叩首无话。
淑妃气笑了,表面摆出一副恭敬姿态,内心所想恐怕又是另一番场面。仗着是公主的人,以为她无法责罚么?桓儿上次入宫,还是请她设法将闵氏从公主身边调走。她当然不应,他打的不就是将人弄出宫的主意。
若被陛下知晓……
可气那之后她儿再不入宫看望,只每过些时日照旧令人送礼,皆是一些奇巧物件。她要的是这些无趣的玩意儿?要的是这些迷惑外人的虚假母子情分?即便她将杨俭与闵氏的奸情告知,桓儿依旧没有回应,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应允这桩婚事。
说到底,桓儿还是怨了她。
前有皇后掌权,后有贵妃摄六宫。不论在王府还是后宫,这些年她就好过了?杨氏夺走她的孩子,死后又连累桓儿被放逐。桓儿要怨,为何不去怨杨氏,而今连一个低贱的罪女,都可以成为母子离心的缘由。
今日她处置闵氏,就是借故试探,桓儿会不会因一个相识不过半载的女人忤逆她。在儿子心中,她这个生母到底还占几分。谁,都不能越过她,无论过去,此刻还是来日。
他永远不可以怨恨、胁迫自己的母亲!
盯着下首纤弱的女子,淑妃面皮抽动,恨声呵责:“瞧瞧,好端端一副头面被你摔成什么样子,于陛下我都无法交代。闵宫人,我该如何罚你呢?”
周嬷嬷应声:“当扭送到尚宫处,由宫规处置。娘娘素来宽和,又顾念旧情,却不能偏私遮掩。”
说罢,立刻上前拖扯闵仪怜。
不料闵仪怜举起托盘,拢在袖中的每一件首饰都完好无损。周嬷嬷恼恨,倾身大力拖拽,闵仪怜却屈身将首饰护住,紧绷着脸被连拧几次都不吭声。
她终于道:“冒着被陛下训斥的风险,舍弃一套头面,娘娘只为要奴婢一条贱命么!用奴婢一条贱命,换取与晋王离心当真值得?”
眼皮直跳,淑妃看着挣扎的女子,又想起贵妃年轻时的风姿,心里呕得要死。想即刻处置,又不甘心真印证,她这个母亲在唯一的儿子心中早没有位置,有的只是一对虚伪薄情的母子在相互利用。
暴怒将杯盏摔下去,她急声问:“说!”
再度跌坐在地,闵仪怜护住托盘,仰首道:“奴婢自知身份低贱,不愿随公主出宫草草一生,宁愿留下博一个来日。这个机会,只有娘娘能给。”
淑妃撇嘴扭眉,即便她不通诗书,多年宫廷生活自能听懂背后之意。
闵氏自诩有几分文采,与其在公主府当一个得力婢女终老一生,不如博取女官之位,这女子心里说不定还想谋求更多。若想留下且不被排挤,扶摇直上,唯有她这处。可她凭什么冒着触怒陛下与开罪公主的压力,要来一个厌恶至极,又曾险些做她儿媳的女人。这不是平白给桓儿机会,还给自己添堵?
毒计忽然翻涌,与其杀了或者将人留在身边,不如塞给庆王,这样她就没有沾手半分。庆王贪财却不好色,若闵氏身死,不仅出一口恶气,还能令桓儿与庆王斗争更狠。若闵氏侥幸活着,更刺激桓儿争储,且隔着大仇,闵氏自己能忍住不刺杀庆王?她恨不得宋国公府也掺和进来,将事情搅得越乱越好。
且就算庆王不收,也能恶心他一次,以报当年这对母子以宫女设计桓儿之仇。
嘴角划过得意地笑,她依旧问:“凭什么?”
闵仪怜叩首答:“奴婢在公主府,怎比得上在娘娘身边更令您安心。届时奴婢的性命,全掌握在您一人手中。”
此刻,为活命只能如此说。
她也的确不能随公主出宫,在宫中才能接触到零星关于庆王的事。不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恶意,唯有留下,留在除贵妃外最有权势的淑妃身边,才有机会复仇。
淑妃一怔,闵氏所言不无道理。
哪怕人在庆王府,在任何她看不到的地方,桓儿都有机会偷梁换柱将此女藏起来。她酸涩又欣慰,即便分离十年,最了解儿子的只有她这个生母。
若人在身边,桓儿也能多来宫中看望。她有的是手段令闵氏听话,待修补母子关系,令桓儿对其失了兴致再处置不迟。
她既要又要,摇摆不定,哪一条路子都想尝试,最后索性大度地将“选择”留给闵氏。慧空上师不是说你身怀福运,那就看看这次公主的生辰宴上,你能不能从庆王手里脱身。
若真如此,她就如闵氏所愿,赏其一口饭吃。
从万安宫出来,日头刚升。袖下已生瘀青,闵仪怜端着沉重的托盘,路过一处园子时站了片刻。
满园枯枝,眸中却久违地盈满生机。
漫长的冬日终究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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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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