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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淘金路的来历 剑秋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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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秋收起证件,嘴角微扬,目光在剑奴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却未多言,只朝白芷使了个眼色。
白芷心领神会,缓步走到木盒旁,俯身将其掀开。刹那间,一股冲天血气轰然爆发,杀意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狂暴得令人窒息。那股浓烈的煞气仿佛将人拉回了当年的屠场,耳边似有无数冤魂哀嚎,心头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白芷并未伸手取剑,而是直起身,从背包中取出几件法器,开始在杀神剑周围布阵。她动作从容,指尖翻飞,每一个手势都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美感。她的身姿优雅,气质沉静,的确是个有韵味的女人,只可惜脸上那道斜贯的疤痕,让那份美多了几分诡异与残缺。
我趁这空当,凝神看向那把传说中的杀神剑。剑身古朴无华,形制与先秦兵器极为相似,剑柄圆润,握感应极贴合,剑身宽厚,布满细密纹路,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杀伐之气。材质应是青铜,可奇怪的是,竟坚固至此,历经岁月仍寒光凛冽,毫无锈迹,不得不令人惊叹古时铸剑之术的精妙。
我正凝视间,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眼望去,竟是那剑奴正盯着我,眼神冰冷,深处却似藏着一丝惧意——没错,是恐惧。我心头一震,正欲细看,他却迅速移开了视线。
我怔了怔,旋即察觉,他的目光似乎并非落在我身上,而是……落在我怀中熟睡的小家伙身上。这让我愈发疑惑,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猛然想起,他是剑奴,世代守护此剑,或许曾见过这孩子?我试探着问:“你知道这小家伙?”
剑奴眼神骤然一变,复杂难明。我心里一咯噔,莫非……这孩子竟是他的血脉?毕竟此地除了他,再无他人。可他却缓缓摇头,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咽了回去。
我正欲追问,他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寒泉:“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好自为之。”
“什么意思?”我心头一紧,直觉他知晓内情,可他却不再回应,目光重新落回那把剑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低头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婴儿,眉头紧锁,将那句意味深长的话默默记下。
片刻之后,杀神剑四周骤然浮现出无数古老纹路,光芒一闪,迅速向四周蔓延。紧接着,我感到四周浓重的阴气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原本令人作呕的寒意骤然减轻。白芷长舒一口气,收手而立,额上已布满细汗,轻声道:“成了。”
剑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剑奴。
剑奴见阵法已成,冷冷道:“你们该走了。”
“哈哈,自然该走。”剑秋笑着应道,“不过,既然你在此守剑多年,可曾知道,这附近究竟藏了多少养鬼道的人?”
“剑奴只管守剑。”他语气淡漠,不为所动,唯有目光偶尔掠过我怀中的婴儿,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其余一切,皆不在意。
剑秋也不恼,略一沉吟,又道:“你独居于此,那些养鬼道的人,就没动过你的念头?”
剑奴眼神依旧冰冷,淡淡吐出一句:“来过,都死了,便不再来了。”
我心头一凛。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可那语气中的杀意却令人不寒而栗。看他的样子,绝非虚言。能让养鬼道的人知难而退,甚至不敢再来,此人之强,恐怕远超想象。
“哈哈哈,好!好一个白家风骨,果然脾气都一个样!”剑秋大笑,随即挥手道:“走吧,别打扰人家了。”
我们缓缓退出地下室。临出门前,我忍不住回头一望——那剑奴仍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我怀中的孩子,眼神复杂,似怜悯,似畏惧,又似某种深埋的宿命,令人捉摸不透。
走出地底,抬头望天,只见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幕笼罩四野,如薄纱般悬于空中,诡异而神秘。想必正是方才大阵所化。
“接下来去哪儿?”我问。
剑秋望向远处的黑暗,目光落在圣婴院后那座荒山之上,缓缓道:“知道淘金路为何叫淘金路吗?”
我略一思索,答道:“我查过资料,说当年这儿盛产金矿,许多人来此淘金,挖出无数矿坑,后来便以此为名。”
剑秋摇头轻笑:“不全对。这‘金’,不是金子,是尸骨。”
“尸骨?”
“没错。”他语气低沉,“当年那些婴儿夭折,父母悲痛欲绝,便去山后矿坑翻找尸身。夜里提灯执耙,一寸一寸地挖,一具一具地翻……淘的不是金,是骨。所以叫淘金路。”
我浑身一僵,脑海中浮现出那幅画面——漆黑的山路,深不见底的矿坑,一个母亲佝偻着身子,踩着无数婴孩的残骸,颤抖着翻找自己孩子的尸体。那画面凄惨至极,令人窒息,心头发堵。
“走吧。”剑秋转身,声音低沉,“去死仔坑。”
死仔坑位于后山,传闻当年四万具婴尸被分葬于几个死仔坑与死仔井中,怨气积年不散,是阴气最重之地。
一入后山,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即便有大阵压制,仍让人毛骨悚然。四周寂静得诡异,唯有风声呜咽。
呱呱呱——
忽地,远处传来一阵阵婴儿啼哭,尖锐刺耳,直钻脑髓。所有人立刻绷紧神经,手按兵刃,不敢有丝毫松懈。此地不仅有恶鬼游荡,更有养鬼道之人潜伏,步步杀机。
突然,前方树林中亮起一排血红的眼睛。手电光扫去,只见一排光着身子的孩童静静伫立,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们。
紧接着,四面八方阴风骤起,气温骤降。更多的小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密密麻麻,围成一圈。他们双眼赤红,瞳孔空洞,浑身煞气缭绕,显然已被怨念吞噬,只剩杀戮本能。
如今见了活人,必是血战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