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解绑你的信息素》沐七饺

23、袒露 “晚安”

　　没敲几声，里屋的人便打开门。
　　“怎么了？”
　　宋恒衣服领口明显湿了，头发也滴着水珠还未擦干，估计刚刚洗完澡出来就来开门。

　　“没事，你休息吧。”
　　说着，他尴尬地转过身，打开自己的房间门。
　　突然他的手腕被人拉住，“你怎么了？”

　　回过头，宋恒已经走出房门来到了过道上，恰巧这个时候，果园里负责打扫的阿姨从尽头路过，“小伙子，你们还不休息啊？”

　　简时夏不自然的把手挣脱开，别扭地转过头，宋恒对着尽头礼貌地回道：“说完就休息。”
　　阿姨点点头，拿着清洁工具离开了。

　　很奇怪，明明也没干什么，但是被人看见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甩开宋恒的手，心里莫名有一阵心虚感。

　　“说吧。”
　　宋恒又问道。

　　他叹了口气说道：“就是晚上有点……”一阵咕噜声从某人的肚子里传出。
　　我靠，怎么突然响声了，还当着宋恒的面！说自己饿和被人听到饿肚子的声音，这完全是两码事！

　　他撇过头看去，宋恒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握拳捂住了上扬的嘴角。
　　索性他也不管了，“晚上的饭做的太辣了，我自己忘记做点清淡的，光顾着想着你们的口味，我匡匡喝了那么多水，现在能不饿吗……”他自顾自地吐了一肚子苦水。

　　“走吧，我也有点饿了，去买点吃的。”宋恒拍拍他后轻轻地关上背后的门。

　　从房子出来，附近的路灯也不像城里那样，只有寥寥几个，光线也不是很好。
　　“小心看路。”
　　听到宋恒的提醒，他穿着拖鞋认真地跟在身后。

　　走到大路上，光线和路都好了很多，他便和宋恒并排走着。
　　郊区的晚上很安静，听到的声音也只有风声，如果一个人倒还是有点吓人，简时夏不禁想到了之前和宋恒被迫住宾馆的那天，自己当时被吓得不轻。

　　路边有碎石，他无聊地边走边踢着石子，“我们去哪儿？”
　　“马上你就知道了。”

　　再走了五分钟后，前方亮起了一盏冷色的灯牌，上面写着两个字：超市。
　　其实，是一个很小的便利店，老板一个人站在里面就把整个空间填满了，起身的时候，货架上的东西都被老板的肚子蹭出塑料袋的声音。

　　“自己拿哈。”老板站起身吐着瓜子壳，眼睛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支起的手机屏幕，里面正大声放着狗血电视剧。

　　“要吃什么？”宋恒低头问道。
　　简时夏扫了一圈店内，仅有的货架上摆放的零食不多，有些甚至他也没看到过，最后他选择了一个面包和奥利奥。
　　见他选择完，宋恒从旁边拿了一瓶牛奶。

　　“你半夜跟着她出去是几个意思？”
　　“我说了真的没什么关系。”
　　男女主的吵架声愈来愈激烈，老板眼珠子盯着狭小的屏幕一动不动，甚至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下来。

　　宋恒举起手机扫了贴在桌上的二维码，从旁边拿了个塑料袋，接过简时夏手里的饼干连同自己的牛奶一并放入了口袋里。
　　“面包拿着吃？”
　　简时夏点头“嗯”了一声，随后两个人离开那家小的不能再小的便利店。

　　晚上大路旁传来昆虫的嗡嗡声，不知名的飞虫在路灯下肆意聚集，简时夏咬着手中的面包，竟发现味道还可以，奶油十足，工业味还吃不太出来。

　　宋恒提着塑料袋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待他吃完后，他觉得有点口干，这时，宋恒从袋子里拿出刚刚那瓶牛奶递给他。
　　“喝这个能长高。”
　　简时夏无语地拿过，“谢谢啊。”
　　宋恒看着他，没说话。

　　牛奶是淡淡的草莓味，甜味在口中融化，晚风轻轻吹拂，他突然觉得这次来这里是挺放松的。

　　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星星在墨般的黑夜中闪烁。
　　他心中感叹到这个在城里见不到的景象。

　　“好看吗？”

　　“嗯？”他回头对上宋恒的目光。

　　宋恒抬头看向天空，“我说星星。”

　　“嗯，好看，城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小时候我喜欢去我爷爷家，他们那里也离市区挺远，有点像在镇里，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星星也和现在这样一样多。”
　　简时夏默默看向宋恒，听着他讲述自己的童年，这是宋恒第一次和他分享自己的事。

　　“那一定很自在吧？”
　　“还好。”
　　简时夏有些疑惑，他很想问为什么，但他还是止住好奇的欲望，不知道为什么他害怕如果问了后，宋恒又把自己的过往包裹住。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害怕。

　　“好奇吗？”宋恒突然问道。
　　“啊？”自己的好奇的表情很明显吗？

　　“那个时候，我没什么朋友，也不爱说话，所以不太喜欢待在城里，总是喜欢往镇里跑。”宋恒平静地解释道，“不是喜欢镇里，而是想逃避吧。”
　　他听着宋恒淡然地回忆，像是在说着一个他们不认识的陌生人的故事。

　　简时夏没有想到宋恒也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碰上正在打架的宋恒，宋恒那个时候的表情充满着冷漠和血性，随时要推开所有人。再后面在班上遇到时，宋恒身上少了当初打架的血性，但仍旧是冷漠。
　　直到娃娃亲后面的接触中，他逐渐发现宋恒其实也会对人笑，而且还总是随时怼怼他，在信息素绑定的时候，他又看出了宋恒的愧疚，现在……

　　他转头认真地看着旁边的宋恒，宋恒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他却感受到此刻的宋恒很温柔。

　　“回去吧。”宋恒揉了揉他脑袋，“别看我脸了。”
　　“谁看你脸了？”简时夏快速低下头看着路上的影子，影子里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

　　“好，你说没看就没看。”
　　简时夏没搭理，只是快步地走向前方，把宋恒直接甩在了身后。

　　等到果园后，简时夏正好也把牛奶喝完，他出门走的太快，手机也没带出门，他回头看着宋恒从十米外走来，他问道：“现在几点了？”
　　宋恒掏出来看了眼：“快十点了。”
　　没想到居然在外面待了快一个多小时，大家估计都已经睡了。

　　简时夏等宋恒到他跟前，再和他一起走进去，他们走路声很轻，像极了两个干坏事偷摸回来的人。

　　到达房间门口，简时夏按住门把手，背对着宋恒，他脑中回忆起宋恒刚刚对他袒露的那些话，不知怎的，他小声地说了句：“晚安。”

　　他听到身后的人呼吸声止住几秒，最后也回答：“晚安。”

　　进了房间，他把饼干一甩，本来想着吃完面包再加点小零食吃，结果一路上因为那瓶草莓味牛奶，他已经饱了不少，看着这袋饼干，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手机被随意的搁置在床头，打开一看，页面还停留在和高乐乐聊天的末尾处。
　　【怎么感觉你到澜城后一出完了接一出】

　　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正确。
　　澜城似乎有种奇妙的能力，它打扰了简时夏原来的生活节奏，像是吸引着简时夏被迫地走进他记不清的记忆里。

　　想的太多，脑子也就昏了，他点开那个金渐层头像，备注名从一开始【.】被他改成了【不怎么讨厌的人】。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他才改的备注呢。

　　仔细回想起，大概是在医院那天回来后改的吧。

　　记忆似潮水般涌来，那段两人在病房内的事情浮现在他眼前，特殊的疼痛感在此刻突然戳痛在他颈后。

　　不能再多想了，会出大事。
　　警钟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时】：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发出这条消息后，简时夏心中有点畏惧提示音。
　　但是越害怕什么，害怕的东西就会越来的快。
　　【不怎么讨厌的人】：不用转了。

　　简时夏盯着这条消息后，于是无奈的回了句：好吧

　　这趟觉睡的很舒服，第二天醒来，他都没有听见闹铃声，也没听见林玲的声音，看来他还能在赖床一会儿。

　　“咚咚咚”
　　刚感叹着，门外就传来敲门。

　　他无力地爬起来，撑着口气的打开门，睡眼朦胧，他隐约看着面前站着个很高的人。

　　“睡醒没？”
　　“啊？”待看清后，发现宋恒已经穿好站在他门口，看起来像是醒了好一会儿了。

　　“她们去别的地方玩了，我过来叫你吃饭。”
　　“我们多久回去？”
　　“下午吧。”
　　“行。”

　　一来一回，宋恒离开了，他也关上门准备洗漱。

　　他慢悠悠地来到餐厅，桌上放着包子和菜粥，而宋恒则坐在旁边打着游戏。
　　听这声音，又是俄罗斯方块。

　　简时夏坐下吞咽着包子，早上他其实还不是很饿，所以也吃不了太多东西。

　　“你这么喜欢玩这游戏？”他实在忍不住地回道。
　　“还好吧，就是无聊，用来打发时间。”
　　这游戏本来也挺无聊的，他心中吐槽着。

　　随意吃完，他手机里突然多了十几条消息。简时夏漫不经心点开，是陈奇发来的。
　　【奇】：听说杨思阳转学了
　　【时】：？
　　【奇】：他班群也退了

　　简时夏赶紧点开高二一班那个奇葩名：清华北大预备班，在三十多人的头像里始终翻不到杨思阳。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他不解的眼神对上坐在不远处的宋恒，“陈奇和你说了？”
　　“嗯，刚刚才看到，不过他为什么这么一声不吭的转学了。”

　　宋恒没回答，简时夏也在想，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随后他收到条消息。

　　【奇】：学校论坛……

　　澜城一中的学校论坛已经炸了。
　　最火的是挂着的一个时常一分钟的视频。

　　简时夏犹豫地点开，视频里没有穿着上衣的两人在互相依偎着亲吻。镜头里，只能看到一个人的脸，视频虽然模糊，但是简时夏认得出，那人是杨思阳。

　　视频底下开了几百层楼，无不例外地都在讨论视频里的主人公是谁。但是现在早已有人大肆宣扬其中的名字，放眼望去，只能看杨思阳一个人。

　　【这不是高二一班的吗？名字好像是杨思阳】
　　【杨思阳？我认识他，他和好几个班玩的都挺好的】
　　【哎，交际花嘛，有这种视频很正常的了】
　　【听说是个Omega，厉害啊】
　　【还是高二一班的，重点班啊……啧啧啧】
　　……

　　简时夏心中产生强烈的厌恶感，当一个人出现让人撕开的一角后，恶言恶语便像蚁虫般涌入，让人感到恶心。

　　几分钟后，那条帖子被删除了。
　　简时夏突觉这个世界都安静了许多，傻逼们终于住嘴。

　　宋恒的表情同样很难看，高二一班的群里也全都在痛骂着论坛上那些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

　　【学校论坛上的人都有病吧】
　　【一个劲讨论，为什么不去抓是谁拍的？是谁恶意放出来的？】
　　【就是啊，我刚刚还看到有人遭造谣的】
　　【这群畜生出来，我有时间一个个地骂回去】

　　事情发生这么大，刚通知转学，视频就被放出来，怎么看都是有人故意掐着时间点干的。
　　究竟是谁……

　　简时夏回忆着杨思阳周围的人，怀疑自然地停留在周亦航的身上。

　　“宋恒。”
　　宋恒皱眉看去，“你说。”
　　“我想到了一个人。”
　　没等他说完，宋恒接过他的话，“周亦航。”

　　恰巧这个时候，林玲和陈丽从外面回来，“陈丽啊，这地方真的好。”
　　“你以后想来就随便来。”
　　“真的啊，那多不好意思。”

　　一进门，两人发现屋内的气压异常的低，“这是怎么了？”林玲犹豫地打探着。

　　安静几秒，简时夏摇摇头说：“没事。”
　　陈丽打量着宋恒，见宋恒的脸色看上去很是严肃，她和林玲相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昨日两人关系看起来挺好的啊。

　　回去的两个小时里，车内都安静的只能听见汽车的驾驶声，都不知道后排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回去找找帖子来源是谁

　　简时夏在九宫格上敲字过去，没过一会儿，对方的消息发来了——好。

　　晚上再登陆时尽管论坛上已经没有那条视频，但是它掀起的轩然大波依旧不可遏止，依旧有围观的人讨论着，甚至简时夏偶尔能看到有外校人的身影。
　　这些人俗称能吃到一点瓜就吃一点，却不想这些传播是否给当事人带来了多大伤害。

　　页面顶端跳出一则语音电话，来电人是宋恒。
　　他点击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宋恒淡然的声音。
　　“是个新用户，地址不在澜城。”
　　不在澜城？不应该啊。

　　“发布这个视频的人在哪个位置？”

　　“天华市。”
　　宋恒说完又解释道：“在澜城附近。”

　　“你说，他会不会是周亦航指示的？”
　　“只能说不确定。”
　　“说的也是，视频里的确只能看清杨思阳，另一个人很难辨别出来。”

　　看来要找出是谁干的还不太容易，但目前他们还面对着另一个问题——杨思阳现在的状况。

　　“我觉得我们还要弄清楚杨思阳的状况。”毕竟，他是当事人，尽管他和宋恒想查处传播者是谁，但这都牵扯于杨思阳对此事的态度，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也就是杨思阳目前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

　　那如果是这样，杨思阳又为什么要转学？看来他一定也是事先知道了什么，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只不过没想到那人在他转学后又放出了一颗炸弹。

　　两端的人都沉默着思考问题，最后还是宋恒开口道：“回学校再说吧，今晚早点休息。”
　　“嗯。”思来想去，的确也只能等明天看看再做决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气，随后声音变得温柔：“晚安。”
　　“晚安。”

　　语音通话被挂断，简时夏无力地瘫躺在床上，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段时间真的发生太多事情了。
　　高乐乐说的那句真没错，简时夏心中暗自吐槽道。

　　这个夜简时夏觉得过的很漫长，在梦里，他看到了杨思阳第一次邀请他去生日会，又看到杨思阳被周亦航搂在怀里，紧接着，杨思阳被人拽住拖向黑暗，大声地朝着简时夏喊道：求求你，救救我……

　　他奋力的像往前拉住杨思阳的手，可最终还是抓了个空。

　　巨大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他想帮，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梦里四周昏暗的空间里，他孤独地坐在地上，眼神无神地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暗。

　　突然他听见了脚步声向他靠近，那脚步声停在他的面前，他抬头看去，发现那人是宋恒。

　　他像是疯了般的抱住宋恒，紧紧的埋在他的肩里，此时此刻，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心感。

　　可是梦中的宋恒却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
　　而宋恒的身体，却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简时夏从睡梦中惊醒，惊觉刚刚的一切竟都只是一场梦，也幸好只是一场梦。
　　他的后背已经被吓出冷汗，头发也被汗湿透，点开手机，发现现在才凌晨四点。

　　简时夏从床上下来，走进浴室，准备冲去身上的汗渍。
　　在浴室里，关闭的空间又让他回忆刚刚的梦，那种让人难受的感觉像虫子般从脚上爬上他的身体。

　　没几分钟，他便赶紧关水出来了。
　　时间仍然还很早，天空依旧是黑漆的一片。

　　他玩着手机，刷着无聊的帖子，却最终点开了和宋恒的聊天页面。

　　聊天停留在十点的语音通话，那句“晚安”还在他耳边回响，此时此刻，他无比的想听见宋恒的声音，恨不得现在打个电话过去。

　　可他想起梦里没有温度的宋恒，他又瞬间将念头打消。

　　在页面停留许久，他好奇的点开宋恒的头像，观察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设置的是三天可见，所以也没什么内容可以看。
　　就连介绍那里也只是一个“.”。

　　无趣的退出，手机突然一震，“我拍了拍.”。

　　简时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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