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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蓝宝石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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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到了雄父的声音,意识骤然脱离梦境,身体一颤,你从梦魇中惊醒并迅速坐起,脑海一片剧痛。
你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明明意识是清醒的,你也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都醒不过来,身体动弹不得,就连精神力
也横冲直撞,不受你控制。
一切似乎重回你最初有意识的那段时间,就如在虫蛋内无能为力任由命运摆布的样子,你厌恶这种感觉。
你已不是当初的你,你不再顺从,你选择反抗争夺。
精神力不受控制,那就从头驯服,尽管它不复初时的温顺,但是它只能臣服你。
你,是它的主人。
雄虫自我为尊的恶劣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显露。
每控制一缕精神力,生疏渐消,你的掌控越来越行云流水,精神力真正成了你无形的手脚,而最令虫意外的是吞噬了白色雌虫精神海中精神力的你的精神力。
你的精神力变强了,如果你再遇到卢泰,对他使用力量只会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卢泰不会跟第一次时莫名走神,也就不会有虫生疑。
永远不要小看雌虫的敏锐,他们自身便是星际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那次宴会,如果不是卢泰突然撞见,你不会鲁莽对他使用能力。
经过努力,你虽然重新控制了精神力,但仍被困在梦境,半梦半醒,不知是不是用力过度,你的精神力触须出现在了梦境之外。
因此接触到真实,梦境就破碎了。
“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你醒后,你雄父立马就让医护虫进来,他惊愕又亢奋,殷勤又手忙脚乱。
但是你头疼欲裂,一阵恍惚,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也就没能顾上你雄父反常的举动,等你度过惘然,你已经躺进了医疗仪器内部。
你望着仪器顶部,大脑依然抽痛,容不得你思考,于是你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听不要想,任由医护虫们摆动。
你并不担心什么,你在梦境中就仔细回忆过整件事,醒来后身体也是传来无碍的感觉,唯一意外的是精神力的显露。
仪器时不时“滴滴”一两声,医护虫看完屏幕上的数据,向雄主和主虫汇报。
仪器上显示你的精神力格外活跃,数值远远超过同阶段的雄崽,简单来说就是你的精神力处于被激活的状态,你此时的头疼也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不愧是我的雄崽。”戴京很高兴,他感知到你精神力的那刻,就与得知雌君生下一枚雄虫蛋时如出一辙的激动。
在虫族漫长的历史中,最初的雄虫们破壳就能使用与生俱来的精神力,而现今,幼虫期的雄虫使用精神力却需要成年雄虫的引导,这也因为随着时代的变化,雄虫不仅诞生率逐渐减少,而且基因越来越趋向劣势,甚至连成年期也成为了一道难过的坎。
在数量庞大的雌虫面前,每一个雄崽都弥足珍贵,因此虫族不提倡过早引导雄崽使用精神力,以免意外出现。雄崽们会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幼虫期,在步入学习期时才会接触到精神力的知识并尝试运用自己的精神力。
雄虫已经成了如此娇贵的造物,可虫族却无法舍弃他们,雌虫们极度渴望着雄虫的安抚。
戴京此时格外得意,他虽然只是B级雄虫,不比B级以上的雄虫,但是他的雄崽是A级,现在还不需要经过成年雄虫引导,就自主学会了运用精神力。
他已经可以幻想到下一次见面格日斯会露出的好看脸色了。
格日斯,一只A级雄虫,在首都星颇有名气,是雌虫间传播的成年雄虫的那种名气,与你雄父相识却互不顺眼。
此时,不只你雄父,你雌父,罗克特斯家的医护虫都在为你感到高兴,而你还躺在仪器里,看不到仪器外的情景,自然感受不到他们的喜悦,也无法被感染。
“648216星系?”
你从仪器里出来,头还在痛,却强忍着向雄父问起精神力触须传到脑海的信息,你只听到了这一句话。
从未听过的星系,雄父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以编号为名的星系,是与那只精神海暴动的白化雌虫有关吗?
你只是听到了便问了,答案于你并不重要。你的脑海像是被捶打过,疼痛感减弱的同时感知也在模糊,雄父雌父就在你面前,你却觉得隔了层薄膜。
“啊……”
戴京面对你措不及防的问题,即将出口的关心堵了回去,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你,他觉得他为什么要在来看你的时候谈谈论其他的事,还偏偏让你听到了他说的话。
他是你的雄父,虽然不常住庄园,大部分时间都在庄园外度过,远不及你雌父陪伴你的时间,但是他对于自己唯一的雄崽的性情多少还是了解的。
你性格孤僻,并跟你雌父一样固执,你发生了这种事,不可能不问明白。
可是你昏睡了几天刚醒来,正处于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中,现在的你脸色苍白,娇弱消瘦。
所以他犹豫不决,遣词造句,绞尽脑汁,迟迟未开囗,生怕你出现应激反应。
他早知你的身体无碍,又为你醒来之后的精神力触须兴奋,于是就忽略了你会是如何在危险中激发精神力的。
他太兴奋了。
因为,能自己独立学会运用精神力与依靠成年雄虫引导的雄崽,两者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差别极大,就跟你的金色虫纹与你雄父的黑色虫纹一样,前者都是血脉潜力大、基因强大稳定的象征,后者则完全相反。
面对你精神和情绪皆不稳定的样子,戴京最后还是没开囗,而是选择将这个问题扔给了雌君塔木拉。
“喝水。”
塔木拉接收到雄主的眼神,依旧沉默,手里多了一杯水,他小心捧到你唇边。
自你醒后,塔木拉就一直密切关注你的状况,只是雄主过于兴奋,再加上你的精神明显不好,他不敢贸然上前。
你能激发精神力,也说明了当时情况的危急,他十分悔恨自责。
他不应该将外界与雄虫无关的事带进虫巢。
塞特,那只精神海暴动的白色雌虫,他本虫并不重要,只是背后牵连了好几个家族,其中一个大家族的地位在罗克特斯家之上,事情未结束前,为了以防万一,他便将塞特带进严密安全的庄园关押起来。
然后就发生了这件事。
“米冽尔,是斐乐的雌父赫克托救了你,他和斐乐要前往648216星系生活。”
塔木拉在盯着你喝下了水后,平淡如实地告知你问题的答案,但是他的目光透着担忧紧张。
他得知你出事的消息赶回来后立马调集所有了监控,知道你先是遇见了偷偷训练的斐乐,而后独自玩耍时察觉到了虫化的塞特挖掘地洞弄出的一点点动静。
他从影像里看到你慢慢走近的时候,既为你的敏锐惊讶骄傲,又为你的大胆好奇担心后怕。
雄崽最是脆弱,似水面倒影,一触即溃,可是因为雌虫的保护,他们显得那么无畏,就连你也习惯了这种保护。
庄园里的监控在白色雌虫钻出地面攻击你的时候就随S10一起被损坏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你和已经死去的雌虫外,没虫知晓。
而救下你的赫克托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倒了,你昏倒前的事他也不知道。
你喝下雌父手里的水,喉咙顿感湿润舒服,可是脑海绵绵不绝的疼痛让你听到雌父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哦。
斐乐的雌父。
赫克托救了你。
他们要前往648216星系生活。
是这样啊。
大脑负担不起太多,光是精神力过度使用就让它隐隐罢工。
你迷茫迟钝,雄父说的话好似饮料倒进了没有底的杯子,一头进一头岀,好一会儿你才反应过来。
什么?
为什么?
你抬眸望向雌父,眉头紧皱,不知是因精神力导致的头痛,还是因听到的信息。
“斐乐的雌父救了我?”你再次问道。
“是呀,多亏了赫克托及时出现。”你雄父答道,他见你没被袭击的事影响,便松了口气。
你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赫克托救了你却要离开首都星,是你雄父不喜欢赫克托了,借机打发他走,还是另有隐情。
你不怀疑赫克托与白色雌虫有关,以雄父雌父对你的宠爱在意,恐怕在你昏睡的时间里就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果赫克托与雌虫有关,雌父不会提起他,更不会放任他离开罗克特斯家。
你忍不住思考,头疼越加剧烈,一股睡意随着脑海胀痛涌现,好痛好困。
“他们走了?”
无论是胁迫、自愿,竟然雄父雌父都已经做出了决定,你不打算求雄父雌父留下赫克托。
你什么都不清楚,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什么。
“还没有,米冽尔要见见他吗?”戴京见你问起,带着某种隐秘的期望道。
如果是你想要赫克托留在庄园里的话,那么塔木拉一定会同意的。
他其实很纠结,既觉得雌君的安排是最好的,又恶劣地希望赫克托留在庄园里,多年后他再遇见赫克托,感觉始终是复杂的。
以前是他依附赫克托的家族,现在是赫克托只能依附他。
“雄主,米冽尔该休息了。”塔木拉脸色沉稳,目光不离你。
戴京沉默了。
强忍痛意睡意的你没发觉雄父雌父无声的争执,你让医护虫将你的小盒子拿来。
小盒子是格里恩送给你的,你喜欢盒子上镶嵌的珍珠宝石切片拼成图案的装饰,你收到的各类宝石的礼物都收集在里面,你记得你有一颗蓝色的宝石球。
打开盒子,一堆晶莹剔透的名贵宝石随意堆积在一起,你要找的蓝宝石球就在角落里。
蓝宝石球的颜色比首都星天空的颜色深了不少,跟赫克托的蓝发也不一样,但是与赫克托那日的忧伤那么相似,如果情绪有颜色,它应该就是这种颜色吧。
赫克托救了你,你既无法理所当然地认为保护你是他的职责,又更不可能埋怨他为何不在你使用精神力前出现,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送出一颗无关紧要的蓝宝石球。
不干涉雄父雌父的决定,又让雌父看在你的面上宽待赫克托和斐乐。
你所能做的就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