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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大麻烦想找 ...

  •   一杯春,店如其名,挺有名头的老茶馆。

      门头不大占地不小,地段偏僻,环境清幽,总而言之,说话谈事又不想招人探寻的上上选。

      时潇扫了眼评价,收起手机绕过金漆题字的门牌,当时被正当门对着的就差把“贵”“宰客”刻上面的那面墙晃得满眼。

      金碧辉煌没话说,审美奇葩更没话说。

      过了四水归堂的天井,好不容易捱过身旁话痨对装修审美明里暗里的打探,事实上,从局里到现在,时潇一路就没成功亲力亲为过,就连要推包厢门都被挡下。

      林晦门推开人没进去,反而闪身让出身位。

      “……”

      门边藤椅玩手机那男的翘二郎腿的懒散模样太扎眼,瞧见来人也只茶杯外斜,方方面面不符合任务目标特征。

      时潇连个象征性招呼都懒得回,视线落回边角。

      瑟缩那人明显拘束压抑许久,看到那帅哥五官一愣,脑子生意经瞬间活泛得蠢蠢欲动。

      杨瞐正半起身,被林晦不轻不重一眼盯过来,只能神情尴尬又闭嘴坐回去,同时也从小到大得罪的人员名册翻八遍,照样没思量出哪儿得罪过这号人。

      时潇似有所感,偏头后瞥一眼。

      聂双这会儿也不摆弄手机,只绕着落后半步关门的林晦瞧好几眼,定定落回前边人,食指来回摩挲下巴。

      ......他似乎见到比女儿送爸爸出嫁还离谱的事儿。

      林晦上赶献殷勤,人看样子还不接受,可惜不能留影纪念,啧,没意思。

      一路上,除了对不肯见杨瞐的原因闭口不言,林晦几乎称得上和盘托出,就差杨姓族谱也点名。

      没人开口,服务人员也识趣关门,似乎早习惯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的奇景。

      茶室压抑成翻版外包审讯室,聂双当然知道规矩,真上身份,他才是那外来人。

      左右没兴趣客串陪审团,聂双一耸肩,做戏做到底,回头对着杨瞐露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临走不忘妥帖替几人关门。

      砰。

      跳过杨瞐没来得及出口的寒暄,时潇直截了当:“杨瞐杨先生,对吗?既然您同意来,我就不多浪费时间,有什么直接问了——白月梅委托你的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

      杨瞐手指猛地一紧,神情忐忑看林晦:“......白月梅?哦,您说的是前段时间家里出变故的那位方夫人吧。”

      时潇微微一笑:“杨先生果然业内出了名的好记性。”

      “这,这哪门子业内,不就前段时间网上传沸沸扬扬的,我就是不想看,也耐不住那信息铺天盖地往眼里钻不是。”

      从年轻帅哥落座开始,杨瞐就没少往边上瞧,目标自不用说,如有实质的气压一下来,跟林晦都能算全熟。

      “但您要说我跟那位方夫人有关系,这我就觉得有点冤,人家层级跟我们这些市井小民都不一样,我怎么会知道?您肯定在说笑。这我来也是,林老板的意思,我这......”

      时潇垂眼瞧茶水,还没给反应。

      倒是林晦听完虚情假意左顾而言他的话,笑了,语气嘲弄:“杨瞐,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那么有原则,用我提醒你偷拍他人照片,恶意散播非法牟利要判多少年?”

      时潇眉头微挑,视线不动声色在林晦和更加萎靡的杨瞐间逡巡一圈,又落回杨瞐身上。

      怪不得开始林晦就说过杨瞐有把柄,还特别强调局里私下见都随意。

      时潇做事向来是个妥帖性子,上来提局里手续繁琐,何况他信不过人。

      轻飘飘瞧边上说完一句就收敛锋芒的人,时潇转开眼,风声当然算做不了有效力的证据,归根结底杨瞐进宫聊聊这一遭躲不过。

      ......至于理由怎么找,就得看怎么交代。

      见实在躲不过,杨瞐硬着头皮:“干我们这行的,私下泄露客户的隐私违反规定。我这——”

      杨瞐心下特后悔答应赴约。

      明明聂双讲的是做局解除误会,其实他心知肚明,他跟林晦这事压根不算误会。

      杨瞐垂头丧气认栽。

      他也没想到上大学安安分分住宿舍的能是真少爷,当时手头紧就动了点歪心思。

      再说现在这情况算哪门子解除误会,这局明显是做到他头上。

      杨瞐心中连连叫苦:“......那委托我有点印象,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慈善家遗孀。”

      时潇眯起眼。

      他看过后来的笔录,白月梅说她找杨瞐为的是调查方天理出轨。

      ......遗孀?

      杨瞐不像能藏住情绪的人,看表情......倒像是丝毫不知道所谓出轨外室的事。

      果不如其然,原本拘谨坐沙发尾的人突然下决心似的坐直身体,虽然语气还是虚,态度倒是义正言辞:

      “时老板,我看您气度就不是一般人,我懂规矩,也不问您为什么问这些,我可以告诉你们白月梅的委托内容,但是——从此以后,能不能让林老板高抬贵手。”

      杨瞐咽咽口水:“再也别拿以前大学的事针对我,还有聂老板也是!咱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成不成?您一句话的事儿。”

      这话分明对着时潇说,杨瞐眼神却时不时瞥向林晦。

      时潇对查案不相关的爱恨情仇不感冒,架不住有人觉得。

      一张茶几之隔,时潇微怔,随即抽回桌下被摁的手,骤冷的视线割向始作俑者,又在杨瞐抬头前重归平静。

      林晦笑眯眯开口:“好。”

      杨瞐长舒一口气。

      “两位老板时间宝贵,我就不浪费了,方夫人说让我调查个东西,好像是个U盘,说实话,当时给我那委托也不清不楚,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但是真是无从下手啊,那天雨还特别大。”

      春天里的洪城,阴雨绵绵的天气成常态。

      细密雨线落到大厦高耸的镶玻璃窗上,形成层薄薄水幕。

      白月梅一身珠光宝气,深蓝的高级定制长风衣,手上也是当季限定设计款鳄鱼皮。

      面色凝重,白月梅随即信息连同联系人一道删除,随即推开挂羊头卖狗肉的睿邦工作室。

      瞧见来人颈部珍珠项链散发微光,焦头烂额房租那圆脸胖子立马殷勤了八个度:“您是?”

      “我想请你帮我查我丈夫。”

      “啊?这可超出事务所的经营范围,您誰介绍来的?”

      杨瞐眸光微闪,犹疑开口:“出轨还是?当然您要是没这个意思,就当我没说。”

      “......不用试探我,我无意要挟你,是枚U盘,这是定金,东西我没有,我需要你去这地点找,如果找到了。。”

      白月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回身从包中掏出个厚信封推到杨瞐面前。

      杨瞐瞧见信封厚度,眼神瞬间直了,但还是犹豫:“偷窃是违法的,不是钱的事,您知道的......”

      “那里有我的股份。如果能找到,两倍委托费直接打到你的账户,就算找不到,定金不用退。”

      “两倍委托费,这个数!找不到,定金不退,多好的买卖。”杨瞐提起这个就牙酸。

      林晦冷声催促:“后来呢,找到了?”

      杨瞐哭丧脸:“哪有这么容易,我后来一想她万一骗我呢?但我钱收了,实在骑虎难下,后来她地址给我,甩我个钥匙就走了。”

      “再说了,有钱我能不赚?虽然我后来是真想把钱退了,但是我后来看到她的时候。”

      杨瞐挠挠头,视线在面沉似水的林晦和神情淡然的帅哥间逡巡,最后挑了个软柿子,哭丧着跟时潇抱怨:

      “我说实话,真就是看到形容枯槁的方夫人就有点心软了,哎哎哎~我就是没想到前后几个月差距能那么大。”

      “本来想着就是个出轨,又不是什么商业机密,那玩意儿弄不好真关死我,想着她又真挺着急,就一咬牙接了,当然,当然是在看过那地方确实落她名下。”

      时潇面上按下林晦,强行打断连珠炮似的问话,给足杨瞐喘息时间,温声问:“杨先生,那白月梅让你去哪儿找U盘?”

      杨瞐丝毫未感危险降临,大喇喇回:“......环宇艺术馆,就着火那个。”

      时潇一挑眉,瞥了眼边上人,在看清那人视线落点是手臂后,嘴角不由一抽,避嫌似的撤开。

      讯问当然得讯问室做,他师出有名的手续也只走到见到杨瞐那刻,问后面的话不过顺带,几人定位早上了局里待命的吴漾手机。

      不过——

      时潇瞥了眼终于回味过来利害的人,此刻正欲言又止。

      他说过,林晦最好别给他连人带桌扔进督察机会。

      砰。

      时潇推开门。

      彼时聂双正趴栏杆瞧造景,他可没兴趣警车中间溜达着玩。

      “三位聊的怎么样?看来我多余问这句,既然妥了,这我就不问了,那......我就问问跟我相关的事,时队长,哦,应该没影响你们公务吧?”

      睨着杨瞐目眦尽裂的表情,聂双咧嘴一笑:“毕竟我们不是还没正式交换姓名,来来来,聂双,幸会幸会~”

      聂双嘴上说得热络,动作却半点没动弹的意思。

      时潇没着急接茬,钱包里抽卡径直递给边上人,下巴微抬示意结账,才漫不经心朝聂双一点头:“你好,时潇,今天暂时没机会跟聂先生细聊,改天再会,告辞。”

      随着杨瞐被领命来的干警带走,时潇也朝服务人员微微颔首,只留聂双上下打量自己西装革履的一身,片刻后才嘲讽似的轻啧一声。

      看来他跟林晦这位领导气场不和啊。

      确实,他手到现在还放兜里,至于原因,大概是......太装?

      还有一点,又是个出门在外没法他掏钱的主儿,麻烦。

      叮咚。

      聂双随手拎起震了下的手机,扫见备注毫不意外,就是某个见色忘哥的混蛋。

      【林晦:走了】

      【聂双:你追得上吗?上来就给自己找个那么大的挑战,林晦,你是这个【大拇指】】

      【林晦:你少说点儿,他不知道,估计得失联几天,用不着找我】

      【聂双:没兴趣。玩真的呢?哦,你也没玩过假的,还不知道?越说你越混蛋,你丫弯跟我没关系吧,我都只装了一次,别到时候妈又赖我身上,跳水里都洗不清,先说好,妈要是揍我,我绝对揍你】

      林晦抬头瞥了眼还在跟警员交代的人,随即迅速低头。

      左手却不耽误地往围墙上递,等感觉手上一轻,林晦才懒散退回车边靠着。

      【林晦:你闹着玩随你,没原则性问题我才懒得管你,我可没,......就挺喜欢的,回局里了】

      【聂双:切,你丫爱干嘛干嘛,多大了,性格......就算了,一看就不像好人,长得倒是挺好看,我还以为你要不单一辈子,要不就跟你那鳄鱼过去呢,还有别说的跟你原则性很少似的】

      朝着跟熟稔到连招呼都没打的服务生笑笑,聂双等了三分钟也没见林晦回应。

      这小子绝对被逮了,不然就林晦无师自通他妈护犊子的性格,一准早跟他呛上。

      啧,要不是那事儿,他说不定还真挺感谢时潇。

      他那领导身份难搞,底细暂时摸不清,明摆着不是个软茬。

      所以大麻烦想找小麻烦,为什么倒霉的可能是他?

      聂双越盘算越琢磨出不对。

      应该走了吧。

      聂双刚从后门出来,偏头往停车场看了眼,不出意外跟屁虫似的杨瞐跟警察一道走了。

      停车场不大,一眼就能到底,最惹眼的就是颗石榴树,紧挨围墙长。

      枝儿高,树龄也长,玩倦了的白猫叼根小鱼干趴上头,湖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底下对峙。

      那辆高大的黑色SUV还在,旁边还站着俩人。

      明显眉目桀骜那人脊背依旧挺直,手里却不伦不类捏个灰扑扑的鱼干袋子。

      二十分钟了怎么还没走。

      手上从前台顺来的小鱼干塞回兜里,聂双牙酸了,最后瞧一眼几步外黑车屁股后面的满天星,随即退两步回去。

      他可没兴趣这时候送上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鱼干也得还前台。

      二白这小子几天没见又肥了一圈,啧,好歹没掏前面的金鱼打牙祭,不然这小子掉下去威力跟鱼雷比差不离。

      算了,还是听林晦的,睡莲移个地儿,上面盖张网,丑是丑,好歹安全。

      这小子捡回来的时候多苗条,现在怎么跟气吹了似的。

      干脆再挂个禁止投喂的牌子,不对上次他明明挂了,估计让个手欠的给他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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