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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存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继续为他擦头发，雷声隐匿，刚才庄小沢说的话像是从没有过一样。
他对庄小沢微笑：“先去洗澡。”
和平常相仿的语气，却是接近于命令的口吻。
庄小沢当然不会听他的话，看他不想理会的样子，也不打算说第二遍，拍开他的手，说：“没这个必要。”
“我回公寓洗。”
说完转身就走，发丝上的雨滴划过许存手背，又继续坠落下去。“话我已经说清楚了，没必要再留。”
许存没给他离开的机会，伸手拉住庄小沢的手臂，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庄小沢痛得皱起眉。
“清楚？”许存重复这两个字，讶异于自己竟然笑得出来，“小沢，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他的态度惊人的柔和，危险几乎压不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吗？”
庄小沢眼睛里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很平常的眼神，“你想要我说些什么？”
“你觉得，什么样的分手理由才合理，才能让你接受？”
许存笑意不减，眼神却慢慢冷下来。
“难言之隐？”庄小沢冷笑，凑回来揽住许存，潮湿的水汽缠上许存，他踮脚，唇贴上许存的唇，冰凉而冷漠，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吻。
“不是的，许存，”他在许存耳边低语，“没有这种东西。”
“科技馆那次你还记不记得？”
那时孟子彦说庄小沢喜欢把人当狗玩，玩够了再随手丢掉。
“这个理由，你喜欢吗？因为——”他咬住许存的耳垂，藏着似有若无的讥讽，恶劣的恶作剧，“我玩腻了呀。”
“你变得没意思了，所以我想丢掉，这难道不可以吗？”
“小沢。”许存出声打断他，阻止他继续讲下去。
纵使他没相信庄小沢的这个理由，可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些话，作用还是很显著，推动着许存一步一步走向失控。
许存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手指探上庄小沢白皙脆弱的脖颈，他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力道没有那么恐怖，好像还是那个做什么事情都极有条理的完美优等生。
他说：“你在故意让我生气。”
这是陈述句。
庄小沢也没否认。
反问他：“那你生气了吗？”
许存伸手，替他将脸侧因为被打湿而变得凌乱的碎发理好，顺在耳后。
“嗯，很生气。”
他笑得很温柔。
庄小沢还没反应过来，许存就低头吻上来，他是真的生气了，且生气程度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云淡风轻。这是第一次，他的吻带着暴戾的阴狠。
有一种独属于血液的铁腥味，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谁流了血。
他很少失控到这种地步。庄小沢被吻得缺氧，奇怪的想法又冒出来，他一直都没有告诉许存，他很喜欢看许存为他失控，因为很**。
尤其喜欢许存生气变得粗暴的样子，令他迷恋。
……
从前……许存也会掌握主动权，……可那毕竟是庄小沢自己容许的。庄小沢还喜欢他，可现在这种场合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这一场货真价实的战争，许存是在逼迫他，让他服软，要他投降，庄小沢脾气也上来了，拼命地反抗。
“啪。”
混乱间，他的手掌挥下，给了许存清脆的一耳光，许存的眼镜落到了地上，脸上的巴掌印鲜艳。
庄小沢喘着气，他头发凌乱，湿发黏在脸侧，眼眶湿润，脸上一阵红，唇边被咬破了，残留着鲜艳刺目的红，很妩媚。
他可能疯了。他扯扯唇角，嘲讽地笑。
如果他足够冷静，就不应该今天来，下雨天，失魂落魄地来提分手，破绽多得许存都不需要动脑子就能想出来。
其实，上午天还晴时他就在许存家楼下了。
想要不要见面说，是否不见面更体面，可若不见面，是否对得起这些时光的真情实意……想这些有的没的，犹豫到下雨的那一刻。
心里有个声音欢欣鼓舞，劝他说，明天吧。明天吧。
庄小沢知道，不能再拖了，时间越久，他就再也无法结束这段关系。
雨滴划过他的脸，庄小沢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人淋雨。
失恋了所以跑去淋雨，他觉得好笑，这样的结局真的太老套了。
*
扇了人耳光，庄小沢带着反击成功的挑衅，哑声问：“……吗？”
许存不用说话，庄小沢也知道他明显是……
……
许存没有生气，……“不急。我先帮你洗澡。”
反正自己也拧不过他，庄小沢也不白费力气了，卸掉力气放弃反抗，看他动作，只是说：“你喜欢也行，算分手……。”
许存动作轻微地顿一下。
庄小沢不知道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帮他洗澡，吹干头发的，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中途许母敲门，来送姜糖水，许存为他喝下去，和许母说他们两个需要谈谈，晚些再出去，许母表示理解。
门被合上，室内的空气微微震动。
庄小沢刚才没让许存帮他穿衣服，说：“反正都要……。”
许存走到床沿，他……很乖巧地搂住许存，仿佛仍有道不尽的依存，用一种陌生的亲昵态度啄吻他。
许存钳着他的下巴，让他仰头看自己，庄小沢只是无辜地对着他笑。
他说：“待会我们要小声一点，想叫就咬我，好吗？”
庄小沢觉得许存的虚张声势很好笑，不知道大难临头，说：“好啊。”
*
……
庄小沢听见他问，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从没听过的冷淡。
“现在有意思了吗？”
……
对准备就要分手的前男友说什么舒服，庄小沢自觉没有完全被冲昏头脑，咬紧牙，嘴硬到底，哆哆嗦嗦地说，“不，不舒服。”
……
被绑住太久，又有那碗姜糖水在，庄小沢不可避免地无法忍受。
偏偏许存的床单洁白如雪。
他或许真的会……
好丢人，好丢人。
好丢人。
他为自己脑袋里预想的结果羞耻得流眼泪，但又无法做些什么。
“呜……唔……求……”
“求……不要……”他委屈地哭出来。
他终于肯服软，许存哑着声音，在他耳边说：“错了没有？”
庄小沢哭着点头。
“说对不起。”
“……”庄小沢说的很小声。
“小沢，我听不见。”
庄小沢扭头看他，眼睛里泪光粼粼，很生动的生气，很倔强，“我说……对不起。”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Page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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