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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不可回头 ...
丹青闻声抬头。
背光下上官挽月一头白发,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面无任何表情,看不出喜色。
上官挽月蹲下身子,手捧起丹青的脸,细细摩挲着丹青的脸庞,渐渐的,上官挽月眸光忽闪,有了湿润,却也是满眼愤恨。
“你哭什么?你身上的痛不敌我心痛的万分之一。”
上官挽月低语,语气冷到极点。
丹青感受着上官挽月的温热在自己脸上划过,这次的触碰没有反胃之感,却是感到心中痛楚。
“你怎不说话啊?”
上官挽月嘴角扬了扬,又忽然变得面目狰狞。
“不过,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
上官挽月起身,改变丹青所在牢房的法阵,丹青明显感觉到身上法阵灼烧的痛楚强烈些许。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不让你痛不欲生,就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悔不当初!”
上官挽月含笑阴狠留下一句,关门而去,刚一出,牢中忽然凭空忽现荆藤追着丹青抽打,丹青一进炼妖狱便施展不出术法,只得凭借自身体术躲着藤条,将那把百通钥插在牢房门上的孔中转动半圈,果然藤条消散,身上的灼痛也渐渐平息。
她还不能死在这里。
丹青靠在角落里,脑中控制不住的回忆她作为人时那些痛苦与美好的,想要强迫自己不再想,可一闭上眼就是尹竹喧毫无气息地躺在自己面前。
这些情景一遍又一遍的出现,挥之不去,像是温火一般反复煎着丹青,难熬不已,但她必须熬,一些事,只能由她来了解,也不能让尹竹喧那样白白死去。
丹青在角落等着,一刻一刻地数着,三日过去,丹青终于听到一声巨响。
炼妖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片刻之后,生出倒塌的迹象,砖瓦开始掉落,狱中关着的其他妖趁机纷纷逃散。
看来,木下成功了。
丹青为了这场戏做得全套,用百通钥将阵法打开,站在原让藤条抽打自己,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丹青!”
丹青听到木下的喊叫声将近后,倒在地上,虚弱的叫了一声。
“木下……”
在看到丹青身影之后木下直接扑了过来,将人抱起,不多说一句就要冲破这炼妖狱的顶端出去。
“殿下受伤,不可大受干戈。”
熟悉的声音响起,丹青这才注意到木下身后跟着一人,丹青眼前恍惚,用力看清之后,身上猛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人正是戴着面具的项富贵。
“就用这个先带殿下去疗伤吧。”
项富贵拿出块玉镜,通天的光芒出现,丹青眼前一闪,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殿下!你还好吗?”
尹竹喧看到蓝衣人消失不见,再无危险,带着女子跑到上官挽情身边。
上官挽情不应声,垂眸看着手中破碎的斗篷。
这一个斗篷费了父母长姐多少心血,有多来之不易,她最是清楚,可她却没能护好这珍宝,因为她的疏忽就将他们的付出毁于一旦。
“殿下?”
尹竹喧侧首,注意到上官挽情泛红的眼尾,顺着上官挽情目光看向其攥紧斗篷微微发抖的指尖,再想到这些时日上官挽情对这斗篷从不离身,十分珍惜,应是爱极了这件斗篷,可如今破碎不堪,尹竹喧也不由得怜惜不已,又深感愧疚,是他太无用,没能帮到上官挽情,才让其失去心爱之物。
“侠女她……”
女子站在尹竹喧旁边,揪了揪尹竹喧袖子,小声询问道。
尹竹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嘴拙,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尤其还是要安慰上官挽情。
“不许闹事!!”
熟悉女音响起,玉鉴带着十几名身穿青夫宫莲花纹饰武装服匆匆赶来。
“殿下!”玉鉴一过来便见街上只有上官挽情几人,意外至极,“怎么是你们?”
女子见管事人来了,赶紧缩在尹竹身后。
尹竹喧打量一眼上官挽情脸色,又瞥眼躲在身后的女子,想好说辞,刚要向玉鉴解释,却听上官挽情答道:“不是我们,闹事的人已经跑了。”
“这样啊……”玉鉴若有所思,随后瞅见尹竹喧背后的女子,“呦呦,你又怎么在这里?”
上官挽情和尹竹喧一听玉鉴似是认识女子,目光不约而同地注视向玉鉴口中叫着的呦呦。
“啊?”呦呦躲避上官挽情和尹竹喧的视线,尴尬笑笑,装傻充楞,“我,我路过。”
“路过?”玉鉴显然不信,走向呦呦,“你不好好开店,在这里路过?”
“哈、哈……”呦呦咧嘴,笑容僵硬应声,“逛逛而已……”
“刚才的事一定和你有关,”玉鉴抱住胳膊十分肯定,“我今天必须将此事弄清楚,跟我走吧。”
玉鉴话落,那些武装护卫便立马听命围向呦呦。
“啊啊!我不去!”呦呦见对她不妙,双手紧紧抱住尹竹喧,“大人!大人!女侠救我啊!”
“这……”
尹竹喧虽然也想问呦呦那些人为何追她而公正处事,可直明宫不能插手晦明间的事,现下为难起来。
上官挽情不为呦呦的哭嚷的动心,对尹竹喧道:“我们还有事,不能再耽搁了。”
“殿下!我知道你们要作何!”呦呦见尹竹喧踌躇不决,而上官挽情说着就要走,于是豁了出去,“我可以帮殿下!”
“帮我?”
上官挽情审视呦呦,只见呦呦反之直视着她,眼神决然,似乎再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呦呦铿锵有力地答道:“对,绝无虚言!”
“殿下,我们……”
尹竹喧心中不能拿定主意,只得看向上官挽情。
上官挽情知道尹竹喧的顾虑,将半截斗篷收进小布袋,再次握起长落,转身对玉鉴道:“此人我要带走。”
“我的殿下啊,”玉鉴感到头疼,“定的规矩就是晦明间中的事旁人不可介入,殿下非要如此吗?”
上官挽情不语,但也不后退,依旧挡在呦呦的身前。
玉鉴叹口气,再无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一握,突然隔空出现万千类似铜镜碎片,有序凝聚成玉鉴双手中的弯刀。
那些武装者也纷纷拔出他们各自的武器。
此刻的气氛紧张到让人窒息,尹竹喧担心上官雾挽情的同时,也拔剑将呦呦死死护在身后。
玉鉴看准呦呦的位置,手中弯刀瞬间散开,如群蜂一般,涌向呦呦。
“小心!”
尹竹喧拉住呦呦撒腿就跑。
上官挽情也提剑朝后,那些武装守卫缠住上官挽情,使其不能一下脱身去护尹竹喧他们。
玉鉴手中再化出一把长鞭,直指上官挽情,她之前是打不过上官挽情,可现下她有无咎印在身,上官挽情对她的所有术法和体术都无效,用她化出的法器束缚住上官挽情还是绰绰有余。
“殿下,对不住了!”
玉鉴语落蓄足了劲,向前一跃,鞭子从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上官挽情应对其余的武装者,瞥见朝她飞来的鞭子,调动气力附着在剑上,随剑气一同扬出,将身前的武装者统统震开,随后算准时机,向上一跳,直接将那飞来的鞭子,拽在手中。
“嘶……”
上官挽情握鞭的手,不断滴下红血。
玉鉴化出的鞭子远处看着没什么,但当凑近看清细节才知那是和刚才追尹竹喧他们一般的碎片接成,刃尖朝上。
那鞭子上的碎片如同荆棘,扎在上官挽情的血肉中,不断往里钻,上官挽情想放手也放不了,紧接着从那只手开始,上官挽情身体开始僵硬,不受控制。
“你们先退下,”玉鉴吩咐武装者退下,手松开鞭子,得意一笑,“我就知道殿下会去抓。”
那鞭子在玉鉴放手之后,鞭子从扎入上官挽情的那段开始散开,开始自己动起来。
碎片在上官挽情眼前叫嚣飞舞,上官挽情深知此刻只有调转足够强地内气,才可冲破这碎片束咒,可自从她结丹以来,无论她怎么努力,长姐怎么指点,她都不能彻底地毫无保留地运转气血,总感觉体内有部分沉封着,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散开的碎片围成圈统统扎入她的身体。
上官挽情身体彻底动动弹不得,鲜血浸湿衣衫,远处看去,直接是血淋淋的一片。
尹竹喧带着呦呦,一起招架那捕捉他的碎片,原本他找到那碎片飞捕的规律,应对自如起来,但注意到上官挽情那边的情况,分了神,被那碎片扎中,呦呦也是不免刺中。
“唉,”玉鉴内心也是不忍看上官挽情受伤,“殿下放心,这只是看着受伤严重而已,等下我将人带走,给殿下敷个药那伤立马就会好。”
玉鉴说着示意武装者带走呦呦。
“不许。”
上官挽情不顾身上疼痛,倔强道。
玉鉴又叹一声,“现在殿下不许也无用。”
尹竹喧咬牙,脸憋得通红,也无法将这扎在身上的束缚挣脱开来,呦呦更不用说。
“别!别动我!”
呦呦只能干喊,但就算喊破喉咙也阻止不了武装者将她抬走。
项青天倚住二楼竹栏上,手托着下巴,“这上官殿下也不过如此,富贵啊,我后悔了,不过幸好现在还来得及。”
项富贵斜眼瞄眼一会一个主意的项青天,“话都让你说了。”
项青天笑一声,“人生呐,就是如此。”
呼——
砰——
街中巨响打断项青天与项富贵说笑。
烟尘四起,蒙住街上。
项青天感受着从那处荡来的一圈又一圈,逐渐弱下去的气流,神情骤变,似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这是……妖气?”
项富贵没听太清项青天的嘴中呢喃,“什么?”
“哈哈哈哈,”项青天从严肃转为大笑,一下子双手捏住项富贵胳膊,两眼放光,“富贵,我又后悔了!这次我不改了,我掺合定了!”
上官挽情调转体内气血强行打通内里气血一瞬后,感觉整个身体被炸开,全部的意识只剩下浑身撵碎般的疼痛。
“公子……”
“好疼……”
“我不想待在这里……”
“公子,带我回去吧……”
……
“医师,阿情她到底如何了?”
“大殿下,二殿下她只是内气翻涌太过,静养几日就好。”
上官挽月焦急担忧的声音在上官挽情耳边渐渐清晰起来,上官挽情费力撑起眼皮,看看包住自己的一块灵蚕丝被,想起身,可感觉身体就像刚刚拼接在一起,根本使不上劲,只得微微转头,眯眼看向光中站着的长姐。
“长姐。”
“阿情!”
上官挽月听到上官挽情微弱声音,喜出望外,扑到上官挽情床边,“阿情,你醒了就好,姐姐害怕极了,醒了就好……”
“长姐,我没事,”上官挽情心中还记着晦明间的事,“我是怎么回来的?尹竹喧还好吗?长姐可有见到一个梳着辫子的姑娘?”
“你啊,”上官挽月指尖轻点上官挽情额间,“先好好养身体。”
上官强忍泛起的恶心,解释道:“长姐,此事很重要。”
“姐姐知道了,”上官挽月最是了解上官挽情的性子,接着注意到上官挽情难看几分的脸色,连忙退后几步,“尹少主他没事,是项公子将你们带回来的。”
“项青天?”
上官挽情一听项青天的名字,使出全力猛然撑起身。
“正是在下。”
上官挽情刚说完,项青天就摇着扇子悠闲进来。
“阿情,你快躺下,”上官挽月顾不得其它,过去扶上官挽情躺下,“医师嘱咐了不能乱动。”
“是啊,二殿下,身体是本钱,有了本钱才有得利润,有得赚,”项青天给上官挽情讲起道理,“二殿下此次受伤,本公子是难逃其咎,所以本公子定会让二殿下痊愈,胜过之前。”
项青天语罢,手一挥,一女子便端着碗进来。
女子身穿布衣裤裙,两个垂耳辫随步履轻轻摇晃,一双圆眼如小鹿,清澈灵动。
“殿下,喝补药了。”
“殿下此话差矣,”项青天一笑,“晦明间独属三宫之外,若本公子不去,少主和殿下如何抓妖?”
“是啊!是啊!”
呦呦在旁边连连点头,赞同项青天所说。
“好了,快去吧。”
上官挽情自然知道项青天说的道理,便默认项青天跟随尹竹喧前往晦明间。
“殿下切勿乱动,安生休息。”
尹竹喧临行前还不忘再三叮嘱上官挽情好好躺着。
上官挽情看着几人背影,莫名笑了出来,心里也是放心,全然没有她不能亲自捉妖的担忧。
“殿下等本公子哟~”
上官挽情还没能将那一丝笑在脸上多停留一会,项青天走到门口,夸张的一转身,摆出精心想的姿势,抛个媚眼,用七上八下的语调跟上官挽情告别。
“……”
上官挽情深感眼睛受到侮辱,一把将被子盖过头顶阻隔视线,听到几人脚步声走远,才从被子里面出来。
上官挽情静静躺在床上,也不知神游到哪里,忽然想起了徐春涧,也不知道他今天考试发挥如何。
铃铃铃——
上官挽情刚想着,宫铃响起,意味着应试者今日的试程结束,铃声刚一响,上官挽月便出现在上官挽情宫中。
“阿情!”
上官挽月焦急神色在看到上官挽情好好地躺在床上后消失殆尽。
上官挽情以为宫中出了什么事,连忙起身。
上官挽月叫人扶上官挽情躺下,解释道:“监试结束,姐姐便听宫中弟子来报说尹少主和项公子借了几个捉妖师有事出宫去了,姐姐当着你也跟了去,这才匆匆赶来看看。”
上官挽情摇摇头,“我没有去。”
“姐姐看到阿情啦,”上官挽月笑出声,“阿情,这几日你定要好好休息,就算明日能下床也不能立马去和朋友玩。”
“朋友?玩?”
上官挽情纳闷,不懂上官挽月的意思。
上官挽月笑笑,“反正呐,阿情这几日好好休息,养身体。”
“不是玩,是……”上官挽情思来想去,反应过来长姐说的意思,“我们、”
上官挽情刚要给长姐解释这几日发生的事,上官挽情却是打断上官挽情,“阿情做什么不必跟姐姐汇报,不论如何,姐姐都会支持。”
“长姐……”上官挽月对上官挽情越是包容宠溺,上官挽情越觉愧疚,不敢正视对她的爱毫不遮掩的长姐,“对不起……斗篷……我弄坏了……”
上官挽月看着上官挽情渐渐垂下去的头,心揪在一块,“阿情,说什么对不起,斗篷坏了就坏了,阿情不必放在心上,灵蚕马上就结丝了,到时候姐姐给阿情再做一个。”
尽管长姐这么说,上官挽情还是自责不已。
上官挽月虽知她不能离上官挽情太近,这次还是过去将上官挽情的脸轻轻捧起,让其看上她的眼睛,温和道:“阿情,真的没事,原本阿情是不用日日带这斗篷的,是怪姐姐当初逞强才会让阿情如此……”
“长姐……与你无关……”上官挽月温柔似水的眸光让上官挽情心中愁云消散许多,“明日就到考核最后一试,长姐要从中选出首席弟子,届时我也想上殿观试。”
“好。”
上官挽月手从上官挽情脸上放下,保持好距离,笑得如花一般地答应。
“哦,对了,”上官挽情好奇徐春涧的情况,“长姐可知道名叫徐春涧的应试者?”
“自然。”
宫中对上官挽情和徐春涧之间可谓是议论纷纷,光是对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传了多少版本,每一版都说的有鼻子有眼,好若他们亲眼所见。
上官挽月虽是将所有传言压下,但心中也不免好奇她这妹妹和徐春涧是怎么一回事,想着找机会问问阿情。
“上午妖鉴册的考问他答得出色,也不知午试和明日如何,阿情和那徐春涧……”
上官挽月一脸好奇又不同于好奇地笑着。
“不是的,”上官挽情猜到长姐应试听到宫里那些人的造谣,想来长姐不会信那些话,但还是应该跟长姐说说她和徐春涧的情况,“徐春涧是我在回宫途中所遇,此人甚是奇怪,我能察觉到其身上有妖气,可是却验不出,所以才会多盯着些。”
“验不出妖气?”上官挽月自是相信她妹妹对妖气的直觉不会出错,神情稍微严肃起来,“这倒是闻所未闻,姐姐会注意的,不过还得让阿情多费心盯住那徐春涧。”
“嗯,我会的。”
上官挽情郑重其事地答应。
上官挽月双眼不离开上官挽情片刻,怎么看都看不够,越看越开心,身上繁忙的疲惫感也一扫而光。
“大殿下,薄师兄派人来告说午试答卷已分类妥当,还请殿下过去督阅。”
“好。”
上官挽月还未多放松一刻,又得继续去处理宫务,可她一想到阿情,就有无限精力去处理宫务,她定要做阿情最坚实的后盾,让阿情随心所欲,无所限制。
上官挽月走后上官挽情屏退殿内侍从,在殿中好好运转体力,争取早些时辰恢复,忽得一阵风来将殿门吹开,吱呀一响,伴随风来的还有一股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妖气,可殿中只有妖气,没有其身影。
上官挽情身上有了些许力气,起身打量殿内,“现身吧,我知道是你。”
只听轻轻轻一声笑,徐春涧身形从虚到实,逐渐显现。
徐春涧全无被看破的局促,不紧不慢地将门关上,微笑道:“听闻殿下昏迷,特来看望殿下。”
上官挽情双眸冷冷注视潜入她殿中的徐春涧,说道:“你用了禁术且应试者无召不得出试院,按规应将你逐出图南宫永不录用。”
徐春涧笑了笑,淡然道:“只要看到殿下无事便好。”
上官挽情总觉徐春涧别有目的,说来看望她只是借口,他怎么可能冒着被逐宫的风险只是来看望自己,他是那么希望进图南宫。
“徐春涧,不管你进图南宫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上官挽情目光如刃,凌厉到让人后背发凉,不敢用力喘气。
徐春涧罕见地将脸上的笑收了收,正色道:“我想请问殿下,人若是想进图南宫,其目的为何?”
上官挽情道:“学术,捉妖,养家,名誉,修炼。”
徐春涧反问上官挽情,“那我为何不能是这些目的呢?”
上官挽情不与徐春涧兜圈子,直言道:“你是妖。”
“那为什么妖就不能是殿下所说的那些目的呢?妖肯定就是别有目的,居心叵测?”
徐春涧问的语气温柔,眼神却是无与伦比的认真。
妖穷凶极恶,伤天害理,为人间所不容。
这是人间所有人对妖的描述,上官挽情作为捉妖师这句话更是深入骨髓,可此时此刻面对徐春涧,上官挽情却是不能义正言辞地说出这句话作为徐春涧所问的回答。
徐春涧见上官挽情不说话,又问:“同是天地间生灵,为何人便是至纯至善,妖便是至邪至恶?”
语毕,殿宇之内,静得出奇,良久,才缓缓回响起上官挽情的声音。
“世规如此。”
“是啊,世规如此,”徐春涧凝视上官挽情双眸,静如死水,呼出口气,似叹似笑,“殿下既无事,那我先回试院了。”
徐春涧虽走许久,上官挽情却是在徐春涧所问之中久久不能回神,徐春涧每一问都说得轻如柳絮,可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进上官挽情心里,留下深深的印子。
上官挽情脑中莫名浮现之前她出宫捉妖的时候,只要是觉察到妖气拂过之地,立刻抬手结阵施咒,妖无处可逃,话也来不及说一句,他们结丹之后好不容易塑的形便瞬间化作飘渺,只剩下丹,被她装进囚铃之中送回图南宫封丹镇压。
那些在化无时一副副哀求的妖容在上官挽情眼前闪过,胸口的灼刺感让上官挽情止不住得发抖。
她这么做是为了履行责任,捉妖护世护人,但现下仔细想来她的职责是不让妖伤其人祸害人间,可她所收的妖是否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她不知,她也从来不问,因为她的双眼早被自以为是所蒙蔽,丧失本心怀偏见,被他人看法所裹挟,随波逐流。
“上官殿下~本公子回来了~”
殿外传来项青天声音,上官挽情尽力压下发抖的身体,尹竹喧却还是注意到上官挽情微微颤抖的身体,上前关心道:“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上官挽情扫过几人,不见其他,“可有找到?”
项青天呵呵一笑,抢先回答,“当然是找到了!”
上官挽情刚要问那妖在何处,就又听项青天笑嘻嘻说道:“但没抓住。”
“项青天!”
上官挽情又被项青天耍着玩了一次。
尹竹喧看一眼上官挽情,眸光低垂,“殿下,抱歉……”
“殿下!此事怪我!”呦呦上前,替尹竹喧说话,“原本尹大人是要将那妖用束妖绳缚住的,我好奇那束妖绳,想上去看看,可没看清脚下,被石头绊住摔到了那妖身上,那妖乘机挣脱开擒了我威胁尹大人,所以才让他跑了……”
上官挽情没有怪任何人的有意思,只是深觉那日橙色妖气与李祥之死有关,毕竟它到晦明间的时辰和李祥死的时辰差不多,况且李祥死得蹊跷,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除了结丹修炼者那便为妖,所以她才会先联想到橙色妖气。
“那可有再用术法找找?”
呦呦叹口气,眼睛红了起来,“当时尹大人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再施术,什么动静都没有……”
项青天拍拍呦呦肩膀,安慰呦呦,“这不怪你,此术才现用,肯定有不熟练之处,况且妖多狡猾,哪能是你这么轻而易举找到。”
上官挽情以为自己表情又吓到别人,于是解释道:“我没有生气,此番错失,我们还可以再找。”
“对嘛,”项青天开扇,眼睛一转,“忙活一天,本公子要用膳,想来殿下这里厨房做饭很好吃吧?”
上官挽情懒得与项青天斗嘴,“我不吃,这里也没有厨房,你去别处吃去吧。”
“什么?!”项青天觉得这是上官挽情的推说之词,但转念一想,上官挽情确实是醉心于捉妖,几乎不吃不喝睡,“那本公子便叫人做好送来在这里吃。”
项青天根本不官管上官挽情是否乐意,便敲锣打鼓地叫人来点菜,“呦呦,尹少主,你们都爱吃些什么菜啊?”
“出去。”
上官挽情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出去?”项青天皱眉,思索半天,“本公子吃遍山珍海味,倒是还从未听闻过这道出去,不愧是上官殿下,连吃食都是独一份。”
呦呦瞅着上官挽情强忍的神情以及攥紧的拳头,挪到项青天身边,拉拉项青天袖子,小声劝道:“公子,我们先出去吧……”
尹竹喧摆出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项青天,“项公子,殿下还得恢复,我们去别处吃吧。”
项青天笑容不减,不依不饶道:“别啊,本公子是真的想、啊——”
“富贵!”
一旁的项富贵实在受不了项青天这副不正经的样子,一把拽住项青天后衣领往出拖项青天,呦呦见状也赶紧跟上。
“殿下,我们先去用饭啦!”
殿内终于清静,上官挽情起伏的胸口平复许多。
尹竹喧看见上官挽情被项青天逗得感觉受尽折磨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上官挽情目光转向尹竹喧,“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尹竹喧将笑憋回,从他随身携带的小布袋中掏出一件和之前上官挽情款式相近的青色斗篷递给上官挽情,“这个给殿下。”
“这是……”
上官挽情盯着眼前的斗篷,意外至极。
尹竹喧笑了笑,说道:“之前那斗篷对殿下来说想必意义非凡,但已……,这件虽不能极,但还是希望能慰藉殿下。”
上官挽情自幼时到现在,除了父母长姐还从未有人给过她东西,这是第一次,因而上官挽情并不知遇上这种情况该如何对尹竹喧回应,就连这会的掺杂着惊喜还有其它的情绪,上官挽情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心跳如小雀扑翅,呼吸不畅,但却不觉得难受,而是觉得暖暖得,如同至寒天中,一杯姜茶抚开冰冻僵硬的身体。
尹竹喧见上官挽情呆愣模样,将斗篷塞进上官挽情手里,“殿下别跟我客气,我们现在可是同伴。”
“我、”
上官挽情刚要解释她天天穿斗蓬的原因,尹竹喧以为上官挽情还要拒绝,于是转移上官挽情注意力道:“殿下,此去并不是无功而返。”
果然上官挽情一听,便将斗篷收下放在自己枕边,全然投入尹竹喧所说。
尹竹喧见上官挽情将斗篷收下,转为正经,说道:“同我们想的一样,那橙色妖气和李祥有关。”
上官挽情。
“怎会?”
简直骇人听闻,上官挽情明明在李祥身上没有感觉到一丝妖气。
尹竹喧知道上官挽情一时难以相信,继续说道:“今日我们跟随呦呦的术法去到晦明间一家杂货铺子,那铺子里的帮杂人正是李祥的妻子丽华,李圆也已痊愈,在那店里玩耍,而李圆叫爹爹的人正是化形的橙色妖气。”
上官挽情眉心皱得能夹死蚊虫,此事若属实且被人间所知,必会因此大乱。
“此情项青天可知?”
尹竹喧知道上官挽情担忧愁心之事,说道:“当时就是顾及项公子他们在场,我便没多深究,但事后我已找借口让下属将丽华和李圆接到安州明正司。”
上官挽情一听,从床上哧溜起身,“走。”
尹竹喧看着上官挽情比刚才好些但依旧蜡黄的脸,“殿下,还是等明日武试完吧。”
“不可,此事不能多耽搁,若那妖气真是李祥,那他肯定会去找他的妻子和孩子。”
上官挽情说着就要往殿外冲。
“殿下!”尹竹喧拦住上官挽情,“我已让人在明正司设下阵法,那妖来走不出明正司,殿下现下身体虚弱,是否能用腾云驾雾之术尚不可知,况且明日一早便是武试,我们都需观试。”
上官挽情听着尹竹喧的劝阻行动缓和下来,站在原地权衡利弊半晌之后,只得妥协道:“好。”
次日,图南宫露天半圆形武场,四面环树,白玉壁面雕刻的花纹远处看去栩栩如生,精巧却不显奢靡,清雅别致。
场中通过文试的百余应试者四处张望,跃跃欲试。
鼓声阵阵,上官挽月和上官挽情身着图南宫宫服与一众弟子步入武场教习高台,随后项青天与尹竹喧也于旁入场,落座观演台。
上官挽月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肃然,傲然立于人群之中,威如雪山孤峰,叫人叹而生畏。
上官挽情眸光扫过台下众人,应试者瞬间噤声,恭敬行礼。
薄照陵见状,将名册递给上官挽月,“殿下,请出此番武试考题。”
图南宫武试不同于文试事先出题,而是宫中督考者当场出题并决定去留。
上官挽情接过名册,道:“既然是武考,便展示一招最拿手的体术。”
“是。”
考题一出,薄照陵立马传音下去,应试者按序上场应试。
应试者一位接一位,已过大半,却无叫上官挽情惊喜意外者。
能到台下之人已是结丹修炼者中的佼佼者,正因如此,都是一般出众,反而都显普通,虽说进图南宫已足够,可要成为上官挽情她长姐的亲传弟子,必为人杰,卓尔不群之辈。
上官挽情看向台下,想着看看还有多少位,目光却不禁扫向徐春涧。
虽说徐春涧身形不是一众应试者中最高大壮硕,可其气质如朗月清风,超然绝尘,不管在何时何处都将人目光率先惹向他,叫人心生向往,却不敢沾染亵渎。
徐春涧侧身站于台下,上官挽情注意到其腰旁垂着一条白色飘带,但有身旁站的人遮挡,上官挽情看不清为何物。
“阿情?”
上官挽月轻唤一声。
“嗯?”
上官挽月笑一笑,转而对薄照陵道:“下一位,让徐春涧来。”
薄照陵一愣,随后凶眼瞥一眼上官挽情,道:“是。”
上官挽情不解长姐为何突然先让徐春涧上来,“长姐?”
上官挽月对上官挽情笑道:“徐春涧是文试甲首,姐姐十分好奇其体术如何,因而先让其应试,阿情,你可要替姐姐好好看看这位的体术到底如何。”
上官挽情应声道:“好。”
徐春涧进入场中,端正一礼,波澜不惊道:“徐春涧问诸位大人安好。”
徐春涧一出,武场之中,所有人都瞩目。
上官挽情看清徐春涧腰间那飘带正是徐春涧所持刀柄末端所坠,其刀通体为白,微弧如月,修长如苗。
“始!”
一声鼓音落,徐春涧微微一笑,抽刀而出,飘带随之一扬,徐春涧持刀从脖后一绕而舞,出刀如其人般轻柔似水,收刀却如瀑布倾泻,气贯长虹,刀刃破空之声如雷霆灌耳,一紧一松,收放自如,飘带随其招式成圈环绕其身,飘逸潇洒,弱去其势凌厉之气。
在场之人都倍感意外,没想到徐春涧看起来单薄瘦弱的身体,能耍得如此之刀。
上官挽情目光从徐春涧身上收回,轻叹口气,徐春涧体术为刀是让她惊叹,但也算不上在一众应试者众脱颖而出,离成为她长姐的亲传弟子还差点。
忽得一阵风来,拂过上官挽情发丝,风来又回,将上官挽情目光带回武场徐春涧身上,徐春涧所示体术接近尾声,看着徐春涧还是一成不变的刀式,上官挽情准备不再看下去的时候,听到台下其他应试者的一声惊呼。
“快看!”
这一声让所有人目光全都注意回武场,只见武场周围所环之树上绿叶随风从树上不断飘下,无一例外徐徐飞向徐春涧,轻轻穿梭其身体轮廓。
此刻,漫天绿叶随风只为徐春涧而来,与之共同完成这一舞,所有人也都彻底沉浸其中,亦惊奇亦欣赏。
此情此景让上官挽情回想起徐春涧捡起地上落花那一幕,嘴角扬起不经意察觉的弧度。
徐春涧此一舞,让薄照陵对其没了偏见,颇为满意,对上官挽月道:“大殿下,此人甚佳。”
上官挽月却是笑着问向上官挽情,“阿情觉得此人如何?”
上官挽情看一眼上官挽月,再回头看向武场。
徐春涧体术展示完毕,干净利落收刀后绿叶也都随徐春涧一舞毕而散开,更让人意外的是,那些绿叶也全都纷纷回到树上,无一落入地下。
上官挽情收回视线,对上官挽月认真道:“他很好,可为长姐之徒。”
上官挽月注视上官挽情,笑了笑,说道:“阿情觉得徐春涧好便可,继续吧。”
徐春涧退下后,直至武试结束再无一人同徐春涧一般使人眼前一亮。
武试结束,上官挽月同薄照陵一起入殿决定最终人选,上官挽情给在试中已给出建议,于是在散场之时给尹竹喧使个眼色后早早回到至宝殿。
刚回至宝殿,尹竹喧后脚也到,现下图南宫应试之事已经结,上官挽情就只记挂李祥妖气一事,“我已彻底恢复,稍等长姐公布人选名册之后,我们便去往安州明正司,专心查清此事,你做好打算。”
“好,”尹竹喧说着想起跟着项青天去吃饭的呦呦,“要不也将呦呦带上?”
“上官挽情!”
殿门重重一响后,薄照陵的怒吼声似要将殿顶震破。
“薄师兄?”
薄照陵站于殿门之处,对上官挽情如视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上官挽情,你是什么意思?连收徒这种事你都要你姐姐让着你吗?你是怎么好意思的?你不是不爱呆在宫中吗?啊?现在这样又是何意?!”
上官挽情还来不及问发生何事,薄照陵便朝上官挽情劈头盖脸地吼去,全然不顾及还有外人尹竹喧在场。
站在二人中间的尹竹喧感觉锋芒刺背,出也不是,留也不是。
上官挽情茫然,“薄师兄,你是何意?”
薄照陵冷笑一声,“上官挽情你装什么?徐春涧成了你徒弟你能不知道?”
“什么?”
上官挽情和尹竹喧闻言都是一脸震惊意外。
尹竹喧替上官挽情解释,“薄大人,先勿激动,这其中定有误会,我们慢慢来说清。”
“误会?呵。”
薄照陵冷静不了一点,一步一步逼向上官挽情,边走边怒声道:“上官挽情,你可真是恬不知耻,仗着小时候为你姐姐挡过一次伤,便不知天高地厚,事事都让你姐姐让着你,纵着你,明明大殿下才是捉妖本领非凡,最适合出宫捉妖,游历四方,却因为你一个不善言辞便舍去其自小出宫捉妖的梦想,留在这宫中处理繁琐宫务,大殿下做到这般,如此疼爱你,你居然还不满意,都不愿给你姐姐一个笑脸,每次都是疏远,冷脸相对,上官挽情你姐姐到底欠了你什么?连这次收徒你都要抢在你姐姐前面、”
“够了!”
上官挽月厉声打断薄照陵。
上官挽情注意力全在薄照陵身上,被这一声惊到。
“长姐……”
上官挽情不知如何面对她长姐,薄照陵字字戳心,可他找不出任何事例和言语来反驳,因为薄照陵所说就是她平日所做,父母长姐对她爱惜有加,她却连最基本的亲近都做不到,甚至会对其犯恶心不能多说几句话。
“阿情,姐姐来了。”
上官挽月直直走向上官挽情,将上官挽情护在身后,对薄照陵没了往日温和,脸色极差,声音阴沉道:“薄照陵,不要以为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些,就觉得对我了如指掌,可以随意替我发言。”
薄照陵一见到上官挽月,凶涌气势缓和下来,依旧固执,语气却是柔和道:“殿下,上官挽情如何,图南宫上下众人都看在眼里。”
“好,我今日便把话说清楚。”
“长姐!”
上官挽情阻拦上官挽月,薄照陵为她长姐得力助手,她不想长姐因为她而与薄照陵有了嫌隙。
“没事,阿情。”
上官挽月这次倒没顺着上官挽情,命人大开殿门,施法信鸽传音给图南宫全部弟子,甚至是图南宫在外的捉妖师。
“我的妹妹上官挽情,幼时并不仅仅只是替我挡伤,而是替我死了一次,阿情今日能站在此处,完全是对我上官挽月的恩赐,对于我上官挽月来说,什么都不能比及阿情,阿情开心便是我的开心,阿情自在便是我的自在,你们以为她不善言语不能与人亲近,是阿情想的吗?这是她幼时受伤后所留之症,无法根治,只有穿上灵丝所制斗篷才可缓解,今日文武试甲首徐春涧为阿情徒弟一事,是我决定,阿情并不知情,此事我虽存偏爱阿情之心,但阿情体术,式术,捉妖之术俱佳,配为百徐春涧之师,如有异议者,大可找我上官挽月来过问。”
上官挽月每一字说得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薄照陵听完上官挽月所述,脸色缓和,对上官挽情没了刚才的仇恨怨气。
上官挽月对薄照陵道:“现下你知晓了,还向阿情道歉。”
“不用了,长姐,薄师兄也是……我——”
“阿情!”
上官挽情说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众人手忙脚乱。
上官挽情斗篷损坏,没有东西隔去五感,从今日在武场人多之时便觉难受,一直是硬忍难受直到现在,以为到殿内无人之地会舒服许多,但现下人依旧挤满,从刚才起便觉胸口如海浪般翻涌,怎么忍怎么调整都压不下去。
“你们先退下,这里不宜人多。”
上官挽月知晓上官挽情的状况,屏退众人,跑到床边一把扯下那块临时拿来应急的灵丝布裹在上官挽情身上后,自己也站得远远的,传唤来医师。
上官挽情有了灵丝布瞬间感觉好很多,所有情绪都减半,没了波动。
医师看过之后道:“大殿下,二殿下无碍,前日之伤也已恢复。”
“知道了,”上官挽月满脸心疼,“阿情你稍微坚持几日,灵蚕马上结丝,届时姐姐便为你做好斗篷。”
上官挽情乖巧点点头。
上官挽月见上官挽情气息恢复许多,语重心长道:“此番收徒阿情不要怪姐姐自作主张,没有事先问过阿情心意,让徐春涧做阿情徒弟,姐姐是这样想的,一是阿情对妖气熟悉且对他了解比姐姐多一些,好盯着些,二是徐春涧文武俱佳,有他在身边,阿情出去捉妖也可轻松些,当做解闷。”
上官挽情是不太喜欢身边常常跟着不熟悉的人,一听到此消息是不太理解长姐为何如此安排,现下听到长姐解释,深觉长姐安排合理,而且从内心深处来说她并不是很排斥徐春涧。
次日,按时举行图南宫新人入位大典,有了上官挽月昨日传音,宫内之人再无异议,上官挽情再三请求之下出席此次大典,毕竟她要为徐春涧亲自结无咎印。
上官挽月为了能让上官挽情早些回去,将她结印之事改在最前。
图南宫之中,上官挽情站在殿三十六阶之上,徐春涧穿着图南宫马蹄莲服饰佩戴他的长刀,一步步走上石阶梯。
徐春涧徐徐一礼,“殿下。”
上官挽情不曾想过他们会成师徒,上官挽情微微颔首,手起结印,青光具显,涌入徐春涧身中,“好了。”
上官挽情与徐春涧退下,趁众人不注意时上官挽情带徐春涧回到至宝殿。
“除了主殿,剩下的屋子你随便挑。”
徐春涧左右看看,指着紧挨着主殿旁边的一间,道:“殿下,就这间吧。”
上官挽情转身,盯住徐春涧,两人眸光一来一回。
“殿下怎么了?”
上官挽情打量徐春涧神情,道:“你现在应该叫我师父。”
“我……”徐春涧低头一笑,深呼口气,奈何怎么都叫不出那句师父,“殿下,我……”
上官挽情道:“你放心,不管如何,现你成为我的弟子,我都会认真教你。”
“不是……我……”
徐春涧不知道该如何向上官挽情解释他为何叫不出她师父。
上官挽情继续说道:“我知你今朝阴差阳错为我弟子,心中定有不服,你可放心,我的体术,式术和捉妖术都是长姐亲自所教,虽不如长姐精艺,那是和天资有关,但其中精髓我都知晓领会,我会一一毫无保留的教于你。”
徐春涧见上官挽情一根一般的解释,笑出声,认真道:“殿下,此事前大殿下找过我问我是作何想,成为殿下的徒弟是我所愿意的。”
上官挽情意外,“你……”
徐春涧接着说道:“叫不出师父,是因为觉得……一声师父出来,我与殿下之间便隔了山河,变得疏远,不似从前。”
上官挽情听了徐春涧解释,虽不懂徐春涧为何有此感想,但依旧说道:“既如此,你想叫什么便叫什么。”
徐春涧笑了笑,“好。”
“哦,对了,”上官挽情幻化出一块铜牌,递给徐春涧,“这个给你,你以后可以随意进出集雅阁查阅书籍。”
徐春涧喜极,“多谢殿下。”
二人说着钟声响起,入新大殿结束,上官挽情从殿中取出尹竹喧所送的斗篷穿上,随后看向徐春涧。
徐春涧看着若有所思的上官挽情,问道:“有何不妥吗?”
上官挽情想了想,说道:“跟我走,不许跟他人提起。”
“好。”
徐春涧承诺保证保密。
上官挽情施法隐去二人身影,带徐春涧去到图南宫一处人少荒芜之处,尹竹喧带着呦呦已在那处等候。
上官挽情和徐春涧现身。
尹竹喧瞅瞅两人空空的手腕,贱兮兮地打趣道:“殿下现在不怀疑徐春涧是妖了?”
上官挽情白一眼尹竹喧,徐春涧笑道:“尹少主这是希望我好,还是不希望我好?”
“你们在说什么啊?”
呦呦不明所以,好奇地左右问问,希望有人能替她解释一番。
尹竹喧轻轻拍一下哟哟额头,道:“就不告诉你,自己猜!”
徐春涧刚想问问此女子为何人,一听徐春涧这样一说,将话刹在嘴边。
“好了,办正事。”
上官挽情叫尹竹喧打住,准备起手再次结印。
“等等!”
尹竹喧叫停,上下看看上官挽情,现下他知上官挽情穿斗篷是隔五感,他送的斗篷无用,昨日上官挽情吐血模样深入脑海,他真怕上官挽情再出什么事。
“殿下你真的可以吗?”
上官挽情冷脸道:“你少说些废话,我便还可以忍。”
尹竹喧闻言嘴立马抿成一条线,闭嘴不说话,呦呦看见尹竹喧模样捂嘴偷笑。
徐春涧如今也知晓上官挽情身体状况,于是说道:“殿下辛苦,不如我用腾云驾雾之术带着尹少主,殿下来带这位姑娘。”
尹竹喧一听立马赞同,“不亏是殿下的好徒弟。”
上官挽情转头,“你怎么知道要用此术?”
徐春涧神秘一笑,“殿下猜。”
上官挽情看着徐春涧今日面容,忽得想起之前徐春涧耍自己的事,道:“等下回去罚跪碎石子四个时辰,如若不遵循,我就将你逐出宫去。”
“殿下,我错了。”
徐春涧笑容收了收,瞬间认错。
尹竹喧朝上官挽情数个大拇指,“厉害!”
呦呦不敢插嘴,怕上官挽情连她一并罚了。
“啧啧啧啧,”上官挽情旁边莫名发出声音,“殿下也太过苛责徐春涧了吧,本公子都忍不住要为徐春涧说话了。”
尹竹喧一听声音感觉格外熟悉,“这声音是……项公子?”
呦呦吃惊,怕几人误会,连忙辩白道:“不是我,不是我,与我无关!”
“正是本公子,”声音一落,项青天和富贵在几人中间现身,项青天继续为徐春涧打抱不平,“徐春涧开开玩笑而已,殿下何故如此重罚,这传出去会让殿下刚刚好起来的名声又坏下去啊,辜负了上官大殿下的一番苦心啊……”
原本无人角落,现下变得热闹起来。
徐春涧看着上官挽情肉眼可见黑下来的脸,提醒项青天道:“多谢项公子好意,但项公子还是别说了吧。”
项青天依旧不依不饶道:“本公子最为正直,怎能、”
“你先解释一下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吧!”
上官挽情高声打断项青天天,须臾间长落加架在项情天脖子上。
“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项青天嬉皮笑脸地将脖子在上官挽情的木剑之上移开,“本公子既然入股投资了,那定要操心啊,怎么能不管不顾呢?”
上官挽情和尹竹喧本来就知项青天瞅准的事情不会轻易放手,便对此刻项晴天的出现没有太意外。
“走了呦呦。”
上官挽情瞥眼项青天,抬手又起出腾云驾雾之术,将尹竹喧和徐春涧落在身后。
二人刚落地,徐春涧和尹竹喧便接着到达,但不见项青天和项富贵身影。
“又回到这里了。”
徐春涧看着安州明正司的大门,颇为感慨。
尹竹喧拍拍徐春涧肩膀,笑道:“你也算是苦尽甘来。”
上官挽情没有等项情天的打算,径直往里走,不料项情天已经在里面等候。
项青天见几人在他之后,得意道:“早知道殿下这么慢,本公子就把殿下稍上。”
上官挽情瞪一眼项青天,不搭理项青天。
“不慢,不慢,刚刚好,”等候尹竹喧几人的卫安,见状缓和气氛,“少主,人在司后证师住所小心看护,这边请。”
详情天遥遥扇子,朝上官挽情挤挤眼睛,一脸兴奋道:“托少主和殿下的福,本公子还能见识见识明正司审问。”
上官挽情几人进到关着李祥妻子和孩子的房间。
屋内妇人见有几人进来,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缩在墙角。
卫安指着尹竹喧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明正司的少主,放心,你们如实回答,必能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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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周随榜更15000喔,日更~ 求进来的亲亲读者点个收叭,这对小作者真的太重要啦~【跪谢】 预收《糟糕,不要1v3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