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千年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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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大灾，四季错乱，久旱无雨，土地干涸贫瘠成黄土，不生绿色，昔日丝竹弦乐整日不断的华丽城镇，现如今沉寂无声，他们历代生死居住之地被他们抛弃，只堪堪几户人家亮着家灯。
现可育绿色之地，仅剩寥寥无几，其中一处便是伴随千年历史的古树留存之地，而怀瑾宫就依着这古树而建。
古树吸收天地精华，生长似是顶着天，繁茂枝叶如是凝成的墨绿云朵，躯干粗壮不堪，深深扎根于地下，一望便觉庄严，历史的沧桑感随风裹挟而来，不经让人望而生畏，内心平静下来。
怀瑾宫殿宇简朴，不建高阁，围着这古树而建，像是古树庇佑的孩子。
其殿虽是不比其余三宫，肃然之风浑然天成，入其殿，必会端其身，正其言，默而书，是为世间最安宁祥和之处。
哒哒哒——
百蹄驰骋声打破这难得的安宁，策马在最前之人，看到怀瑾宫的牌匾后拉停马，从马上一跃而下，身后随从也都纷纷而下，乌泱泱连一片。
看守门童听到动静后，出门查看，一见来人身着青色马兰花符文宫服，恭敬行礼道：“大人恕罪，我家公子撰写千年史到了最要紧处，谢绝见客。”
领头男子将脸上没有多余一丝神色，冷冷道：“吾乃图南宫殿下上官濯，有三宫合议要事相告，这般，你家公子也不见吗？”
“这……”门童扫一眼上官濯身后的一片各着炎青金三色宫衣的随从，神色为难，但还是妥协，“殿下莫急，小人这就去通传。”
砰——
门童刚要走，上官濯贴身跟着的护卫就将门童推到一边，接着上官濯身后的人便蜂拥而进。
“你、你、你们怎能如此无礼！！”
门童从地上爬起，气愤道。
上官濯呼口气，上下打量打量门童，见其无伤后，道：“此事紧急，一刻都不能耽误，失礼了。”
说完，便大步往怀瑾宫圣地观复阁走去。
观复阁中书案前，黑衣束袖男子坐得挺直，白皙修长的手在厚厚的书册上执笔不休。
第一百一十代戌狗年，历史轮回，人间皇权贵族为夺终权，开拓领地，伐树挖山，战祸不绝，终又现天灾，无地可种，无食可吃，演得同类相食，再生疫情，人类濒危欲绝；而妖间祥和无乱，五谷丰登，皇权贵族停战暂合，生迁住人间计，幸而妖间妖灵善达，特建人类住地，容人类迁居；然，暂安百载，皇权贵族演生三宫，以妖灵之信，捕杀妖灵，反驱妖灵，一抹过往，称妖间为人间，妖灵十恶不赦，祸害人间……
“公子！公子！图南宫又来人了！！”
宫中弟子匆匆前来报信。
男子疾笔写下最后一句后，放下手中的笔，会心一笑，“无碍。”
他知道他们不会放任不管。
弟子见公子还是那副坐怀不乱的模样，叹口气，便不再多说。
男子合上书册，指尖轻轻抚一抚那有一指厚的书册，笑着轻声道：“你一定要存在于这世间。”
男子说完这句，书册发震起来，接着冒起白雾。
“听话，我不怕，我会护好你。”
男子语气柔得像是羽毛轻轻飘过，说着指尖并拢施术，书册的白烟便渐渐散去。
男子起身，走到身前早已被三宫强搬空的书格前，施术打开一暗格，将书册放入其中，最后笑了笑，便关上暗格。
“徐公子何在？”
男子听到声音，理了理衣衫，对弟子道：“你从那侧偏门出吧，告诉宫中其余弟子和那些受伤藏身于此的妖灵，自此宫门散去，不能再庇护他们，让他们都从暗道撤离，去往世间游学修书吧。”
“公子！”
弟子面露惊慌不舍。
徐春涧往出走，沉身道：“这是本宫主的命令。”
弟子泪水划过脸颊，一擦眼泪，“是！”
院中上官濯带着随从立于古树前，抬头望着那树冠，其势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上官殿下。”
再听到徐春涧那温声后，上官濯更乱几分，但再乱也得面对。
徐春涧向上官濯徐徐一礼，道：“不知上官殿下今夜前来有何要事。”
“本殿……”
徐春涧生得一副雌雄难辨的悲悯想，挺拔的身段立于月下，淡淡的月华衬得徐春涧高洁不已，犹如一朵白莲，其眉间一点朱砂痣，更显其神性。
上官濯准备好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但现木已成舟，大局已定，再说不出口，也得说出来。
“三宫听闻徐公子千年史编纂将结，史记事关人类古今，合议命本殿来看一看徐公子所写的史记。”
徐春涧抬眸，笑道：“沧海桑田，所迁世事，不是我所写，是他们如何，我便如何所写。”
上官濯来之前便知道徐春涧不会妥协，“既如此，徐公子就将所撰写的千年史交于三宫吧。”
“抱歉，恕不能从命。”
徐春涧语气极淡，但绝是有种天崩地裂都不会回头的坚定。
“真不愧是被世人赞为冰心玉骨的徐公子，我实乃叹服。”
上官濯呼口气，似赞似叹，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跟着上官濯的随从也都剑锋朝向徐春涧。
上官濯剑指徐春涧，铿锵有力，振振有词道：“妖孽横行，祸害人间，你徐氏为掌权，勾结妖孽，将世间安危于不顾，不加悔改，三宫有命，本殿代三宫，将你徐氏在此伏诛。”
剑刃皆指徐春涧，将徐春涧围得水泄不通，动一步便会利剑穿心。
徐春涧却是淡然，黑眸望着那颗古树，微笑道：“古来今往，是非曲直，都会被这天地间一呼一吸见证，存于这世间，永不泯灭，不被谁的生或死而抹去。”
上官濯随着徐春涧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古树。
那树就矗立在此，立的笔直，静静看着这世间发生的一切。
上官濯不知为何，望着那树心口发慌，只得闭上眼睛，让随从来动手。
徐春涧安然面对，就当剑刃离他脖颈还有一寸时，院中妖气四起，幻化成形，将徐春涧从剑下推过，怀瑾宫中仅剩的几个弟子也全都持刀闯进，护在徐春涧身前。
“你们……”
徐春涧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有了涟漪。
“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速速撤下！”
怀瑾宫善文，武不过雅乐，他们知道，他们不过一招，就会倒下，却还是不挪寸步。
“弟子誓死跟随公子，怀瑾握瑜，丹铅不休！”
徐春涧护在怀瑾宫的妖都是在妖间战乱中遭害逃来于次，都身负重伤，恢复不及，哪怕此刻是能维持半人半原形的状态，也是不退让一步。
“我们要护下真相，回到家乡、”
话音未落，那些三宫各派的随从便纷纷持刀而上，弟子和妖灵根本不敌，血溅当场。
上官濯一步一步走到垂眸落泪的徐春涧面前，没走一步，就有人和妖灵被杀，倒在他脚下，鲜红在他的青衣上格外刺眼。
“这一切，终究也怪你，事实如何，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上官濯双眼通红，声音发狠，却也是言辞恳切。
“你若交出千年史，去往人间建得怀瑾宫，与三宫一体，万人之上，自是有权为公子你的那点善心，护下更多的人和妖，你这样，是何苦……”
徐春涧指尖攥得发痛，眼尾绯红，忍着哽咽道：“可那终究不是人间。”
“冥顽不灵！！”
上官濯一下气急，一掌拍飞徐春涧。
“给本殿搜！”
上官濯命下，那些随从似强盗一般踩着地上的尸体进屋翻箱倒柜的搜查。
徐春涧擦一擦嘴角的血，从地上强撑着起来，妖灵丹灭魂散，不留肉身，他只得将死去的几个弟子挪到古树下，为他们理着遗容。
“启禀殿下，殿中并无千年史。”
随从来报道。
上官濯瞥向徐春涧，看着那副样子，他问也只是白问，吩咐道：“按三宫商议好的，去外面布阵。”
“是。”
“你以为你藏起来，以为你徐氏宫殿不灭于火，就无事了吗？”
上官濯走到徐春涧身前，居高临下，不屑一笑。
“三宫已查清，你们宫殿是不怕普通的火，却是受不住雷阵劈下的琉璃火，届时，怀瑾宫的一切，还有你们视若珍宝的这树，都会化为灰烬，徐公子还不交出千年史吗？”
徐春涧不理会上官濯，只是一点一点将弟子脸上的血污擦去。
“哼！”
上官濯咬牙，甩袖而去，即去，雷阵便笼上怀瑾宫，道道雷电劈下啊，引得大火纷飞。
徐春涧起身，千年宫殿在火焰中塌陷倒塌，火光映在徐春涧身上，额间的朱砂痣宛若一滴血泪。
火星扑向树冠上那墨绿树冠，一点即起燃，蔓延整个树身，千年古树就这样一点一点燃尽。
徐春涧不顾火焰，双手抚上树身，泪水难熄。
“天地今在，以我之魂，护得此史。”
徐春涧雨落，身上亮起光芒，忽得一下散成尘埃，融入那树中。
火光接天，一连烧了三日才灭，怀瑾宫如上官濯所说成了一片废墟灰烬，而那颗千年古树也只剩一截焦黑枯木。
“搜。”
上官濯靴底沾满焦灰，立于焦树前，风起时，灰烬盘旋而上，像一场倒流的雪。
“殿下！您快来看！”
随从又在废墟中搜查，发现了一物。
上官濯一脚踩开被烧的塌陷的类似木盒的东西，只见一颗白玉珠，洁白无瑕，不染分尘。
“这是妖丹？”
随从好奇问着。
上官濯将玉丹拿起，端详一番，他也不能一下说上这是什么，便装进自己的小布袋，“回宫再说。”
随从在那废墟里找了一日，都不再见任何东西。
上官濯见此，才敢安心回人间复命。
自此，此一地唤作沙域，妖孽横行，是为禁忌之地。
大火所烧黑烟雾散去，阳光照下，焦黑树心处亮起微弱的光芒，渐渐随着树身的纹路蔓延至枝干，抽出一片嫩芽，生气盎然，延续古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千年之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