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没想过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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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个，这个………”
唯的眼睛目测过一件又一件，手指有条不紊地指过一件又一件。
她没有拜托服装店店员依次取下让二号试穿，而是毫不犹豫、理所当然地表示:
“这些我全要了，之后麻烦寄到这个地址。这是我的电话，到时候麻烦……”
哎？哎——？！
等在店门口，但能轻松关注到店内所有情况的乙骨忧太震惊、不解，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影视剧片场。
他有翻过摆在最外侧的几件衣服的吊牌，是他完全无法理解、也完全不会考虑购买的价格。
唯却是稀疏平常地快速做出挑选、稀疏平常地快速决定买下，像是她在买的不过是生活中最常见、最便宜的那一类日用品。
那些突出人物多么多么富有的影视剧购物情节……现实世界原来真的存在啊。
“乙骨，走吧，去一下家。”
“啊，好的。”
付钱也好快！
然后，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之后所有服装店，唯都是采用以上指哪买哪，全程不超过十分钟的购物方式。
第一家时，乙骨忧太还有怀疑这可能是个例外，可能唯是第一家的常客。到了第六家，他已经适应一切。
就算唯突然从哪里唤出一个管家，突然回高专时打个电话就叫来一辆加长轿车，他也不会再觉得吃惊、再觉得神奇。
不过，“唯同学不是有异空间的技能吗？为什么不把衣服存放到那里，要拜托商家寄去高专？”
异空间的技能，唯同学平时好像是能用就用吧。对于要买的东西，一般也是能当场拿到手，就不会等到下一分、下一秒。
“因为凭空消失那么多东西，很容易被发现异常啊。”
提前做好攻略、今日特价的自营饮品店里，唯搅动着手里的奶昔，不明白乙骨忧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异空间的说法，是她发现她的结界储存技能大概率会被经常提及后，就淘汰了百宝袋那种听几次还行，听多了就算了的代称，直接说结界又有会新的问题。
“哎？”乙骨忧太抬手摸上下巴，似乎在面临小行星快要爆炸之类的严肃问题，“唯同学还会担心被发现异常吗？”
“不……虽然我平时表现得很自由自在，但我也会考虑尽可能在合理范围内不要暴露异常啊，第一次拜托你帮忙那天我不就有顾及吗？”
“可是。”乙骨忧太拆开奶茶吸管的包装，包装纸相摩擦的细碎窸窣声淹没在商场涌动的声浪中。
“不暴露异常地将那些物品存进异空间，对唯同学来说并不困难吧。”
“对不会特意在乎我的普通人来说是那样没错啦。”
“但是”，唯吸了口奶昔，“有心之人稍微调查一下，稍微串联一下，就能发现我的不对劲。”
“我以前踩过类似的坑，所以，这种事上我会尽可能按照普通人的方式。”
“哎”，普通人吗，“唯同学在成为魔法少女前，是普通人吗？”
“是啊”，唯不觉得这有必要质疑，她感受到视线地侧过头，对上乙骨忧太明显含着诸多超现实幻想的眼睛。
多少能猜到那些幻想是什么内容，唯没忍住笑道:
“是过着大众生活的那类普通人啦，没有特别的地位，也没有特别的财富。会因为特别特别微小的人际问题而感到莫大的困扰，每天脑子里就是学生最常见的学习、今天早餐中餐晚餐吃什么之类。那时候我最大的追求……嘛，大概也就是能不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短促的一声“噗嗤”，吸管穿透纯色的塑料封口膜，乙骨忧太双手捧住已经可以开始享用的奶茶，轻轻搭在桌面边缘。
由着模糊的色块晃过，他双眼不断聚焦又失焦地看着手腕处，低声地，近乎喃喃道:“有点无法想象。”
比第一次任务的感受还要遥远，那么普通的、寻常的、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可能有所经历的生活……到底是怎样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单纯的好奇心，或是性格使然自然而然被引发的深思，没有思考背后理由的动机和空间，乙骨忧太仅仅是，带着点担忧地稍微只有一点点地想要知道。
“不要这么低气压啦”，上扬的语调，唯歪头去看乙骨忧太的表情。
意外和她所感受到的情绪波动不符。
她用被奶昔冻得冰凉的手指戳了戳乙骨忧太的脸，预料之内的软，好戳。
几乎是气音的“嘶”声，立马捂住并躲开的脸，没有突然被她这么对待的不适或责怪，反倒是毫无撒谎痕迹地关心她道:
“怎、怎么了？”
“哈哈”，唯咧嘴笑得开心，“乙骨你真的好像小动物啊。”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乙骨忧太无奈地道:“所以唯同学是没事吧。”
唯弯了弯眼睛，“刚刚很明显是乙骨你有事吧，不知道你根据我的话脑补了些什么。”
“不用担心那些让我发生了惊天变化的过去有多悲有多惨啦，对我来说它们仅仅是过去，没有别的非强调不可的属性。”
他可没有把悲和惨这两个词说出口过啊，而且，“惊天的变化，很难相信唯同学所说的‘仅仅是过去’呢。”
“哇你居然会反驳这种话了。”
“在唯同学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唯认真道:“很好惹的毛茸茸的黑白色小狗，幼犬。”
“幼犬”是重读。
“……”，手中奶茶的重量完全靠到桌上，指尖传来冰凉的水意，乙骨忧太轻轻叹了口气，“唯同学，我已经不属于幼这个词可以形容的范畴了。”
“只是比喻嘛。”
“二号，不，西穆尔现在还没回来，没关系吗？”
“放心放心，西穆尔也不是幼可以形容的，只是她拥有幼的外形而已，她努努力可以抢到我手里的球，乙骨觉得你还有必要担心她吗？”
“……好厉害。”
“乙骨你真是对什么都很友好。”
“哎？可是，西穆尔是唯同学的……家人吧。”
“使魔对我来说确实是家人，确实是无法造成危害没错。”
“对除我以外的存在嘛”，唯笑着，似乎是要延续方才的日常向谈话，不过具体的内容:
“乙骨，我的使魔本质是害人的，只是经过我的改造，它们害人的一面会延迟许多许多地展现，我对它们的控制力也可以实现延迟和遏止的效果。总之，你不要把它们当做好东西啊，哪怕其中一只使魔的核心是维克残缺的灵魂，它也是使魔，而非那个名为维克的人类。”
“而使魔，它们生来就怀着让人永久停驻在非人可长久生存之地的欲望，到死为止永不停歇，简单来说，就是天然想要把人类化作它们的同类。”
“呃”，张开五指虚撑在侧脸，唯挡住身旁过于直白的视线，“你也不必这么认真地听讲吧。”
“哎？”不再在唯说话时尽量看着她，乙骨忧太想，理论上的社交礼貌，还是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反复调整验证。
“抱歉。”
“不要这么简单地说抱歉啊。”
“那，关于唯同学的使魔”，乙骨忧太努力想要说出一个具有价值的、能体现出他有好好听唯说话的承接话题。
联想到唯的状况，他灵光乍现，分享最新发现的唯最爱看到的猫猫云般。
“天然想要把他人化作同类，就像是天然想要让唯同学拥有更多家人呢，本质来说，唯同学的使魔其实是……”
是爱唯同学吧，剩下这一小段，乙骨忧太没能说出口。
他突然反应过来，无论情况如何、无论对象是谁，他都还不应该直接和唯谈及“爱”这种话题。
也因为唯的反应。
乙骨忧太头一次在那张脸上看到茫然。
站在雪地里，天上地下、前后左右皆为纯白一片的茫然。
“抱、抱歉”，乙骨忧太慌慌张张地摆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比划些什么，嘴上也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抱歉，我是不是……”
“没事”，双手完完整整地覆住整张脸，唯顺着角度微垂下脑袋，手肘钉在桌面，耳侧的黑发散落，外界光线被压缩到不可思议的小。
“乙骨，你……我……哈，我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居然还能这么解读吗？你好厉害啊，你在一些地方真的很有天分哎，好厉害、好厉害。”
“……”，啊啊啊他是不是做错事了？！
有听进唯的话，却没有察觉到唯的好转，乙骨忧太依旧在一旁无措地张着手，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还没学到过啊。
“怎么了？”从商场的另一端买完甜品回来与两人汇合，二号好奇地看着乙骨忧太过于无意义的手部动作。
“西穆尔！”
看见最有可能解决当前情况的救星，乙骨忧太头一次从心到口都十分顺畅地说出这个新名字。
“那、那个，唯同学她，能拜托你……”
“西穆尔”，唯从掌心转过头，两颗相似的金色眼睛对视，她张开嘴，下意识用上魔女的权能，又收回。
最后只是单纯地询问:“你们同化他人的欲望里，有想让更多人陪着我吗？”
“唯明明知道我们的本质吧”，二号把唯想要的甜品放到她手边，见唯还在看她，也没有要排除乙骨忧太的意思。
“行吧”，她眨了眨眼，前后频率一致，“我们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不属于生命范畴。”
“‘想要’这种说法，从人类对此的基础概念而言，并不适用于我们，我们仅仅是能模仿出来。本质上，我们只是欲望与执念的分化身，没有想与不想，只有做与不做，同化他人，仅仅是我们生而有之的本能。”
“嘛”，唯转向另一边，脸上已经恢复平日的微笑，“乙骨同学应该已经比较清楚地认识到使魔的非人性了吧。”
“……嗯”，原来……他的话没有……
“我不是没听进乙骨的话。”
刚要低下的黑色脑袋重新抬起。
唯笑了笑，撸猫般揉捏着二号光滑、柔软、可爱的脸，一边对乙骨忧太道:
“就结果而言，它们的同化确实是会给我增加家人呢，乙骨同学真是给我提供了一个不得了的新角度，感觉你有一天会成为战略大师。”
“……话题为什么跳得这么快？”乙骨忧太的心情却不由放松下来。
他听唯又用夸奖解释夸奖，又马上从听起来很正经的事，不着边际地随意往外发散为和正经不再搭边的事。
聊天变得零散，内容也无需再一心一用地关注。相较之前两倍速地解决完饮品，唯宣布了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去逛那些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卖的店吧。”
乙骨忧太:“杂物店？”
“Yep！”
二号的专属购物结束，接下来，轮到乙骨忧太的时间。虽说都可以算作她的强制性购物。
路过男装店时，唯有看到好几套想买给乙骨忧太的衣服。考虑到乙骨忧太的性格，真买下来又肯定会被拒绝，绝对会被拒绝。
能被乙骨忧太接受的，大概率就是吃的喝的，游乐园、电影院、博物馆之类能一起游玩的体验，总之就是那些即时性、能与他人分享的消费。
不过，买一些没有顶贵的东西强行送给他，或者运用花言巧语让他不那么强行地接受，多半也行得通。
现在还没有到非要强行送的程度，商场里也没什么可买的体验，分享性消费，答案无疑是——
逛过就像玩过的杂物店。
“乙骨要试试吗？”头戴金黄色的猫耳发箍，唯取下路过时她就已经相中的外黑内白的狗耳发箍。
指尖稍稍拂过就会感到眷恋的绝赞材质，仿真又适当夸张化的绝赞外形，以及，下垂弧度绝赞可爱的耳尖。
“……我”，没有亲身接触过这类商品，乙骨忧太其实无所谓接受或拒绝。
问题是唯的眼神，乙骨忧太有点被唯眼里陌生的、闪亮过头的期待吓到，像是被……放置进透亮的观展台，暴露在千瓦数的灯光下。
倒不是排斥，仅仅是没有应对经验地后退一步，没想到不小心撞到身后路过的人，乙骨忧太赶紧说了声抱歉。
然后，还是要面对。
“试试吧！试试吧！”
唯继续热情满满地推销她的选品，并展开了她的策略，“我打算给西穆尔和高专的大家都买一个，作为和我一起逛街的现场人士，乙骨当然要试一下才行吧。”
于是乙骨忧太试了，乙骨忧太难以拒绝地接受了唯更加热情的拍摄请求，乙骨忧太完全说服自己地把狗耳发箍放进了购物筐。
“这个眼镜”，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搞怪太阳镜，唯仔细了琢磨两秒。
她戴上最合她心意的绿色外星眼款，给二号戴上另一个小号的。
戳了戳在一旁捏迷你毛绒玩偶的乙骨忧太，唯与二号内部交流一句，两“人”在乙骨忧太转身的瞬间同时朝他比出手枪姿势，异口同声地仿出经典科幻电影外星人声线。
“人类，地球已经被我们绿星人占领了，从现在起，每个地球人都必须戴上这副象征绿星人麾下资产的眼镜。”
“……”，乙骨忧太怀疑他转身转错了，他应该没有穿过任意门才对。
还有，唯同学能和西穆尔无声沟通啊。
戳戳戳。
“好了”，由着小臂被唯不停轻戳，不如说已经习惯了，乙骨忧太放归手里的玩偶，微笑道:“我会戴的，唯同学。”
“不”，唯坚持外星人声线故作惊讶态，“倒是更有骨气一点啊，地球人。”
“好的好的，这位绿星人外交大使，我一定不会屈服于你的。”
“完全没有感情的棒读！”
“给，唯想让你试戴的眼镜”，无意再参与这场无聊的情景剧，二号把三眼太阳镜交到乙骨忧太手里。
“啊，谢谢”，乙骨忧太在心里感慨这种特色过头的商品靠他自己肯定无法发掘，他戴上了眼镜。
“噗……买、我都要买……”
于是购物筐里又多出七副款式不同的搞怪眼镜。
又多出了熊猫钥匙扣、卡通棒球帽、长草发夹、表情包小人零钱包、花园鳗鱼筷子、腊肠狗耳塞……
“抱歉！”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将大把时光用于探索没有最怪只有更怪的抽象物件，唯不好意思地朝乙骨忧太双手合十道:
“那个，乙骨同学，你还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吗？我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明明没有使魔与魔女的从属关系，还一直全然配合她地陪她逛这么久。
原本打算顺便挑挑看能送给乙骨忧太的生日礼物来着，下次和真希他们一起时再挑吧。
“我……”，乙骨忧太没有想去逛的地方，一开始也好，快要结束的现在也好。
但他知道唯有一处近乎每次必逛的地点，“要去游戏厅吗？”
“顾及我的意图太明显了啊乙骨。”
“所以，要去吗？”
“……我就和西穆尔玩两次跳舞机，之后你如果还没想逛的地方，吃了晚饭就回去？”
“我没意见的。”
……如果唯同学不临时起意，邀请他一起玩跳舞机的话。
“来嘛来嘛，乙骨”，跳完两首把自己给跳嗨了，唯又试图拉乙骨忧太入伙。
“难得工作日人少，今天给二号买衣服买爽了，总觉得和乙骨你还差点什么。”
“而且”，唯抬手握拳在胸前，嘴上振振有词地道:“跳舞也是提升咒术师能力的一种方法啊，肢体的协调性、身体的韵律感。”
“乙骨你的身材比例也很好啊，跳起舞来绝对超好看的。”
这是为了拉他入伙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了吗？
“呼”，扫过跳舞机前的零星两人，乙骨忧太从公共休息区的长椅上起身。
“要跳了吗？要跳了吗？”唯绕在乙骨忧太身边，像是游戏里出bug了的npc跟随效果。
乙骨忧太努力无视她活跃过头的行为，相较精力高得能再来一百曲的唯，乙骨忧太整个人都处于另一种青涩向青春校园画风里。
“我……没玩过跳舞机，所以，我可能会拖唯同学的后腿。”
“在说什么呢乙骨”，不再围着乙骨忧太跳大神，唯兔美表情地竖起大拇指。
“你愿意入伙我就感恩戴德了。放心吧，有人敢对你指指点点，我会加倍暴击地指指点点回去。”
“不，还请你不要那么做。”
他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啊，也不要这么直接地说出入伙这种说法吧。
“来吧，上机，从中等曲开始吧。”
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期待吗？！而且，乙骨忧太往四周望了望，“西穆尔去哪儿了？”
“她找到搭子和她玩格斗游戏了，我和她玩跳舞机也早就玩成陈年老搭档了。”
“所以”，唯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乙骨忧太，“乙骨同学，请让我体验新搭档的快乐吧！”
……唯同学的中二病，果然不是一般程度吧，为什么拉他一起玩跳舞机都能这么……眼睛亮得太夸张了吧。
是真的有在发光，还是没有发光也足够闪耀？想要知晓答案的时候，乙骨忧太已经无法再追寻证据。
记忆的色彩过于不可靠。
“所以，你们这是去约会了？”
“真希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难道你想我说你们只是正常的、朋友之间的、同学之间的一起去玩？”
“……不是吗？”
“哈，真是的，我到底为什么要管这种事。唯，你觉得你对乙骨，和对其他人，没有差别？”
“这个，我知道有差别啊，本来我对每个人就有不同程度地差别对待。”
“……该说你坦诚，还是恶劣呢。算了，买东西吗？”
“一起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