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不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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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意扬摘了耳机，一转头，看见黑白小猫趴在他的脚边。
顿时不敢动，“等一下。”陆意扬尽量保持脚不动地拿出手机，把小猫拍下来，然后yy发送了过去。
“可爱不？”陆意扬问。
“嗯。”
陆意扬有点点兴奋，压着嗓子怕吓到小猫，“它贴在我脚上，热的。”
细腻的毛绒触感，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的，陆意扬稍微一动，它又跑了。
陆意扬说，“感觉这个猫像个贼一样，鬼鬼祟祟的。”
“嗯。”
接着陆意扬摘了耳机，出去看看冰箱还有什么能吃的。
但是总感觉有眼睛在监视他。
一转头，小猫就躲在角落，露出来半个脑袋，见陆意扬看他，又缩回去了。
冰箱里随便掏了点东西出来，热一热就吃一口得了。
微波炉还没叮好呢，陆意扬滑着手机，随便乱看。
手机也是有毛病了，净是给他推送zonke的相关视频。
陆意扬看了一会儿无聊的采访，刚打算看评论，才发现后面都是一些亲友的采访，但是没有谈年的。
热评是：【玩得像孤儿，果然是孤儿。】
嘴怎么就这么坏。
叮的一声，陆意扬没看完视频，心不在焉的打开想给菜端起来，被烫了一下，菜本就不多，还翻了。
真是够了。
算了，重新做点吃吧。
还有排骨啊，陆意扬想了一下，拿来做糖醋排骨，分成小碗，可以吃好几天。
小猫有点儿好奇，又过来看。
不懂谈年怎么就能直接拎它的脖子，试探了好几下，陆意扬也不知道怎么抓，还怕抓痛了。
“你自己看着玩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跟自己家一样。”陆意扬跟小猫说着话，一边把排骨放上葱姜蒜焯水。
另一边开火烧锅，油热下糖，炒出糖色，沥水完毕的排骨放进去激起油雾，沿着锅边圈着倒醋，怪香的。
盖焖的功夫陆意扬洗手，才看见小猫已经跳上了橱柜，蹲在角落好奇的看着他。
“你也吃？”陆意扬问它。
陆意扬掀开锅盖，这色香味，这糖排，还有谁？
小猫凑过来看，陆意扬说，“你挑一个呗，我也吃不完。”
陆意扬看着一锅的糖醋排骨，愣了一会儿，又跟猫说，“这排骨真酸，适合他吃，是吧？”
“放久了这东西就不好吃了。”陆意扬寻求小魔王的认同，“是吧？”
“今天天气也行，反正也没什么事儿，”陆意扬把排骨盛进保温便当盒里，“人家不是也给我姥姥送东西了吗？”
陆意扬接着看了下今天的装扮，早说得买衣服买衣服，一直没买，真要出门了也没衣服穿。
柜子里翻来翻去半天，陆意扬试了好几个外套都感觉不对劲，最后他开始责怪天气。
四月底未到五月，穿夏天的衣服还太早，穿风衣又热，但是早春的衣服又没有特别时尚的。
陆意扬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薄绒毛衣开衫，里面搭了一件纯棉白T，选了条牛仔裤，又去摸两根项链出来配上又感觉不太搭，他看着镜子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得看起来不经意的帅才是真的帅。
别说这打扮看着像是没有距离感的青春男大。
陆意扬连拎排骨的塑料袋都筛选了一下跟自己衣服搭配的颜色。
最后在排骨都要冷了的时候出门打车。
官方有地址，在沪宁出名的富人区，陆意扬坐上车了之后觉得特意做饭送过去真的有点儿...让人误会。
然后对自己洗脑，这是回馈他对姥姥那送饭的好意。
三十多公里，陆意扬坐在后座抱着便当盒，感觉还是有点远。
他一趟一趟地来。
路边的蓝花楹撒了一地的紫雨，今年花开得有点早。
今天的市区并不堵，出租车穿过高架桥，陆意扬居然还有点紧张。
手机有YY提示，他低头看。
【zonke：没看见你】
【6老板：........让你看猫】
陆意扬看着他[对方正在输入][zonke][对方正在输入]，好半天发过来一句：【看了】
晃半天又来一句：【好看】
接着是：【嗯】
【6老板：我出门了。】
【zonke：去哪里】
【6老板：我去哪里为什么要跟你汇报呢】
【zonke：好奇】
陆意扬看着快要到了，含笑给他回复：
【6老板：给人送饭。】
【zonke：哦】
接着手机提示跳来跳去对方正在输入，半天来了一句，【是医院吗】
【6老板：不是，朋友】
【zonke：哪个朋友】
陆意扬失笑，【小饼干】
对面彻底不回了。
陆意扬到了他们小区门口，陆意扬本想交到他手上，但是保安可以送过去，他们俱乐部走过来得十多分钟，或者开车，想想怪麻烦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那行，麻烦你们啦。”陆意扬把东西交给保安，远远了看了一会儿俱乐部，就往回走。
他站在树荫下打车，附近也没有，他搜了下最近的公交车站，过去也得一公里多，就当散步了。
这小区欧派西式的洋楼居多，前面还有新中式的，绿化做的极好，但是飞虫却未见一只，还没走近便能听见水声，造景小瀑布下彩色鲤鱼胖滚滚的。
滑着滑板的小男孩儿与陆意扬擦肩，前方母亲在等他。
路过体育馆，里面恒温，有刚运动完的羽球人背着拍子出来。
陆意扬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忽然有车在身边停下。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穿的还是洗澡后的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水滴都能从睫毛上滚下来。
他嘴角压不住的往上勾，看着陆意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干嘛呀，”陆意扬人往边上偏，“看得人都毛了。”
“给我送的？”谈年刚开口，笑意都忍不住了。
“给小饼干送的。”
“上车。”他开了一侧车门。
“送我回去就不用了，我前面坐公交，”陆意扬说，“你给我送公交车站吧。”
“嗯。”
车往前走，到了南门，这里陆意扬本来就不认识，让他送就行了。
这小区真够豪的，开了半天还是小区，这得占地多少呀？
接着，他挂了档，陆意扬往外面一看——
【PAX俱乐部沪宁分部】
“干，干嘛呀，”陆意扬才反应过来，“你，你不是送我去公车站吗！”
他拎着便当盒，从驾驶位下车，绕到副驾，开了车门，“拿东西。”
“我空手来的不好意思来，”陆意扬说，“你进去拿吧，我站这行吗。”
“没人。”谈年说，“他们在后面那栋。”
还没回神，他拽着陆意扬的袖子就往里走，滴的门就开了，陆意扬来到了传说中巨豪的俱乐部。
透明到发绿的树脂冰山隔断遮挡了下沉式的会客厅一侧，人从踏进来开始就有舒缓的墙边感应灯等着，钻石切割似的巨大水晶上是PAX的LOGO，训练室内的星空顶上中间巨大昂贵的奇光板，闪着PAX的大名，这东西弄天花板上？感觉老板纯纯炫富。
LOFT结构的巨大窗帘没有遮盖好，露出外面一隅绿色，休闲区的皮质沙发被小伙子们当床睡，纵使很贵也还是被搞出来好几个屁股坑。
但是还没等陆意扬看清楚他的构造，就被谈年拽着上楼梯。
楼梯的灯光跟着他们的脚步，陆意扬诶诶诶了好几下，毛衣都要被他扯变形了，终于到了，他门没关，直接进门，房子里黑漆漆的，让陆意扬有种被拐卖的了的害怕。
“你干嘛呀，”陆意扬说，“你开灯先。”
房间里似乎刚洗过澡，淡淡的冷调沐浴露味道带着潮还没散干净，随着落锁的咔哒声，陆意扬问，“你灯在哪，你弄得我怪害怕的。”
陆意扬有点害怕他会对自己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觉得他应该是不敢的，他要是过来，我一下子就推开了。
黑暗中，他只是拉住了陆意扬几根指尖。
温热的，短暂的。
一秒，两秒，三秒。
还没来得及挣出来，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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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乍亮，有点尴尬。
“还握手你，你太有礼貌了。”陆意扬小心地把手指抽出来。
“.....坐。”
陆意扬不敢看他，看墙，看灯，毕竟来人家的卧室，总不能一上来就没边界感的乱看吧。
谈年说，“给你拿水。”
陆意扬打量着他的房间，靠落地窗的位置有书桌，笔记本电脑，边上还有一个平板，相邻的柜子上乱七八糟的扔了一些个人奖杯，七倒八歪的，跟它们放在一起的是一些公仔跟潮玩，有一些手写信，还有送的画，看着风格各异，应该是粉丝玩家们送的。
陆意扬对这个格外感兴趣，把他的奖杯扶正，把公仔跟潮玩按照颜色放在一起，还掸了掸画上落的一点灰。
“你这个画可以塑封一下，”陆意扬说，“不然颜色得褪了，这个油画的还会裂。”
谈年拿着一瓶矿泉水，“嗯。”
“这Q版挂件还是自己做的，做得好仔细，字还是绣上去的，”陆意扬不好意思摸，怕给摸坏了，“队伍里的人都有吗？”
“B哥没有。”
陆意扬失笑，“这样啊。”
把边上的小熊的蝴蝶结摆正，陆意扬说，“你要拿什么东西，拿呗，拿了我走了。”
“哦。”谈年看起来跟找东西一样，“你先坐。”
房间里靠落地窗有姜黄色的懒人沙发，前面小茶几上有点水果，另一边能坐的就是他的电脑桌子，桌子上可能会有一些他们的私人的合同文件，陆意扬只能坐在沙发上。
谈年坐在电竞椅上，似乎也不打算说话。
“我在你这里也怪不方便的，”陆意扬被他看得发毛，“那就下次再说。”然后起身要走。
经过谈年的时候陆意扬的袖子又被抓住了。
“干嘛呀又？”
“再坐一会儿。”谈年低头说。
陆意扬顿了一下，谈年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无理，手从他的毛衣上滑落。
谈年抬起头来，看着陆意扬，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陆意扬挠了挠鼻尖，眼神乱飘。
这么站着也不行啊，陆意扬到底是多吃了几年饭的，扯着自己的袖子收回来，“我坐那。”
谈年挪着他的椅子往窗户这边靠了一点，但是也没有很近。
就这么光秃秃的坐着吗？
那就玩手机？
陆意扬刚要把手机掏出来，又觉得不太礼貌，对面的谈年似乎也察觉到这样的气氛留不住人，开始找话题。
腿上的两只手手指开始纠缠，找了个很正式的话题，“春季赛，春季赛的版本你觉得怎么样。”
“对中单挺友好的，”陆意扬说，“对你们队伍的打法也挺友好的。”
“哦，”谈年也不知道思考了什么，“嗯。”
“那，那，”谈年又说，“这些队伍，队伍...”
陆意扬挠了挠头，“你找我开会呢？”
“不是。”
接着谈年把水果盘往前面推了一点，里面放的都是李子，“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我喜欢吃什么水果跟你有什么关系呀？”陆意扬有点不好意思看他，但是口气里有点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傲娇。
“就是...好奇。”
“你还好奇什么，”陆意扬捏着一个李子，咬了一口，这李子外面看着青，里面一口通红的，陆意扬尝到了甜汁，含糊不清的说，“我只回答一个问题的。”
陆意扬偏过头去一点，觉得自己真是完了完了完了，嘴太快了给自己挖坑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要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或者「你会不会喜欢我」之类的，那可怎么回答。
谈年的手又搓在一起，陆意扬感觉都起码得三分钟过去了，他又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了，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本子过来了。
他舔了下嘴唇，看了一下自己的本子，又合上，“我选了一个。”
“那，那你就问啊，”陆意扬开始摸矿泉水来喝，咕咚一口，缓解尴尬。
“你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先想到我吗？”谈年将本子卷起来，然后等答案。
陆意扬以前也有不少朋友，家里那会儿亲朋也不少，出了事之后他自己也不愿意麻烦人，能躲就躲着人一些，自己过也能行。
他们总会说，有需要的话说话，但是真的需要的时候，人家就会告诉你他现在也很难。陆意扬在说完了解了解之后开始后悔明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求助。
“你帮我多了，突然不帮了，我就讨厌你了，人都这样。”陆意扬拧着瓶盖，“如果是朋友的话，帮忙要有来往，我帮不上你什么，没那能力。”
谈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赶紧想出来一些陆意扬能帮忙的事情，但是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皮垂下去。
陆意扬觉得有点儿尴尬，干嘛跟他说这些，人家也是好心，但是又聊不下去了，他起身往外走，但是这地方往外走就得从他面前过，陆意扬用矿泉水瓶子敲了敲他的腿，示意让一条道出来。
他低着头，牵住了陆意扬的毛衣袖子，又抬起头，“不是朋友。”
谈年仰头去找陆意扬的眼睛，手从他的毛衣上滑落，抓住了他的一点点指尖，“我不想当你的朋友。”
“我有可能的，对吗。”
陆意扬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太阳穴都鼓动了好几下，他想起了阴阳怪气的调侃他来挣钱，计算自己干的不入流的事情被发现的可能性，想起了自己无数个晚上都为黑他绞尽脑汁，现在这个人在他面前，问他们之间的可能。
到底稀里糊涂的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好像陆意扬每一步都清楚，但是每一步都迷糊。
但是看着他的眼睛，陆意扬没挣脱他的手。
“可能会伤你心的。”陆意扬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意扬有点想要坦白，“我其实...”
「笃笃笃」的敲门声，是小5的声音，“哥，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呀，等你签字呢，线上的。”
“快去吧。”陆意扬轻声说。
谈年站着不动。
“你先去吧。”陆意扬说。
谈年走到门口，“手机上签是吗。”外人有人在说话。
他一出去，陆意扬刚刚的紧张缓和了大半，有点害怕，明明之前想了，如果他表白的话....是可以答应的。
但是为什么临时又害怕呢？
怕谎言戳穿，怕肩膀太嫩，怕意外太多，怕差距太大，怕以后很难。
外面的人还在说话，似乎要写好几个名字，陆意扬起身看他的个人奖杯，其中一个非常劣质的掉漆奖杯吸引了他的所有注意力。
「湖人网吧十三周年solo冠军」上面的字快要看不清楚了，拿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奖杯的后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被藏在所有的荣誉与礼物的最后，但是陆意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一张他很久很久之前在网吧打比赛的侧脸，手指上耳朵上都有配饰，边上围着人，有人在抽烟，有人在盯着他的屏幕，陆意扬看见对面的小孩儿露出脸来，他没有看屏幕，没有看比赛，顺着他眼神的方向，落在自己身上。
陆意扬看着这照片，感觉脑子乱极了，然后指着照片上的人，一一核对年龄面貌，最终确定在年纪最小的那一个身上.....
谈年在这个时候进来，看见陆意扬拿着照片，神色有点发白。
陆意扬舔了好几下嘴唇，不可置信地要命，“这....这不会.....不会是你....你吧？”
他甚至觉得这张照片是凭空出现的，不然不可能让陆意扬这么惊诧。
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把照片塞进去，打落好几个奖杯。
陆意扬看着这张照片，似乎想不通的很多事情都想通了，为什么他去打架，为什么他的暗恋那么早，为什么追出来要自己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会相遇在沪宁城市赛，为什么找来火锅店，为什么一次次来跟他相遇，为什么一万次的拒绝他一次都没后退。
“我...”谈年用档案袋遮住了那张照片，“对不起。”
“我，”谈年舔了好几下嘴唇，“你说，你打比赛的我就，都看了...”
“没等到，找也不好找，我...找了好久....”
嗡——
强烈的劣质电流穿过陆意扬的脑子，由左耳蜂鸣至右耳。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不是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