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粥底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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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醒吃完面，周景生继续任劳任怨地洗碗。
就在这时，周景生家的门铃响起。
“叮咚叮咚。”
李醒看了眼忙碌的周景生，自己走过去开了门。
门打开，是宋平城那张乖巧的脸。
“周哥，我来…”
二人面面相觑，气氛也不知怎的一瞬间冷了下去。
李醒倚靠在门边，神色冷淡，全然没有方才的笑意，但也不显得过分失礼，他问：“有什么事吗？”
宋平城一时间噎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醒的态度没法挑刺，虽然看上去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是温和的，就是很普通很平淡的反应。
李醒就是这样一个人。
宋平城刚认识李醒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所以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这一瞬间，他敏锐的第六感依然捕捉到了李醒的不喜。
那抹不喜藏得极深。
若不是宋平城从小在一个需要看眼色活下去的家庭里，他或许也很难察觉。
宋平城想了一大圈，也没想出来哪得罪李醒了。
至于李醒为什么在周景生家，宋平城不疑有他，毕竟周景生和李醒，据说也认识了很多年，是很好的关系。
宋平城只是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额，我是想问问周哥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李醒嗯了一声，也没让开，还是堵在门口道：“刚吃过了。”
宋平城看了眼时间，不太确定道：“下午三点吃晚饭？”
有点太早了吧？
周景生的生物钟有这么乱？
李醒：“没有，午饭忘吃了。”
又冷了下去。
宋平城是个教养很好的小孩，他觉得李醒是自己姐姐的好友，一个应该尊重的长辈，所以绞尽脑汁想找话题和李醒聊，但李醒又表现得兴致缺缺。
更何况，他不明白李醒为什么堵在门口不让他进。
里头传来周景生的声音。
“是谁来了？”
李醒这才退开身子，露出后方姗姗来迟的周景生。
周景生看见宋平城有些讶然，他神色不太自然道：“你怎么来了？”
宋平城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回答。
周景生拉着李醒退开身子，道：“你进来吧，我们刚吃完饭，还不饿，等晚点可以一起去吃饭。”
周景生没说陪你去吃，但他的意思就约等于陪。
宋平城走了进去，一眼就扫到客厅那幅未完成的拼图，于是找了话题：“你们在拼图？”
周景生点点头：“还没拼完，有点乱，别见怪。”
宋平城笑着说：“怎么会，我和粥粥玩一会。”
尴尬的是，往常会和宋平城玩闹的粥粥此刻却只朝着李醒跑过去了。
它粘在李醒周围不肯离开。
宋平城只好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周景生打了下圆场：“他给粥粥带了点吃的，可能粥粥记住了，所以在讨好他。”
宋平城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李醒一反常态，不似方才和周景生两个人在家时的粘糊劲，反而恢复了冷淡，抱着猫往沙发上一坐，仿佛一心只有撸粥粥的猫毛，再没有其他的。
周景生和宋平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李醒只是听，却不插话。
周景生都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想。
李醒就是这样的，他有时恶趣味满满，有时安静无言，有时如高岭之花，有时又如魅惑狐妖，有时可以和朋友互怼畅谈，有时又只想当个聚会上不说话的花瓶。
但无一例外，李醒会把这些都展示在周景生面前。
他是多变的。
是不受控制的。
周景生最迷恋的就是李醒的不受控制。
那是一种由心的，周景生无法抵抗的迷恋，不然那一晚在酒吧，那一点酒精不足以叫他意乱情迷。
真正迷乱的时刻，是李醒趴在他耳畔，说出的那一串香水法语名。
宋平城拿起一块拼图，似乎打算研究一下，周景生没说什么，替他找起了不知为何消失的示例图，只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宋平城善解人意地放弃了。
周景生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刚刚随手乱放，被粥粥玩去哪个角落了。”
说罢，他却从心底松了一口气，然后将未拼完的拼图收好，手机却在他收完拼图时震动了一下，是江曦的消息。
她说，有个文件需要周景生做最后的确认。
周景生看了看沙发一端的李醒，又看了看这边的宋平城，最后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交代宋平城，毕竟宋平城和李醒比起来，至少是可控的。
“我去处理点事，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便去了书房。
大约过了一会，李醒走了进来，不冷不淡道：“他走了。”
周景生有些诧异地抬头，下意识问：“你做什么了？”
李醒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道：“不知道，可能他看见了你留在我身上的这些东西吧。”
周景生：“·····”
他无奈道：“李醒。”
李醒这才好好说话：“放心吧，衣服我拉得好好的，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学校突然有事走了，走之前还让我和你说一声，怕打扰你工作，我犯不着和一个小孩过不去。”
就算要过不去，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最伤人的方式。
周景生：“我知道你不会用，我只是觉得，你可以不用这样和我说话。”
李醒嗯了一声，道：“怎样说话？”
周景生叹了口气：“不用刻意讨好我，不用卖乖，也不用出卖色相，李醒，整整两天了，装模作样的你不累吗？”
李醒本就不是这样娇软和乖巧的人，他是带刺的莲花，生长在污泥之上，是最不惧怕夏日的存在，两天了，他用一种怪异的，不舒服的姿态，或勾引或讨好周景生，周景生一开始只当他没有安全感，后来他觉得李醒是认真的，认真地企图改变自己。
李醒讶然：“他们说你后来喜欢温柔的，乖顺的，安稳的，就像宋平城那样的，我演得不好？”
周景生：“······”
“李醒，这不是演得好不好的问题。”周景生揉了揉眉心，“我或许喜欢温柔的乖巧的，和你完全不一样的，但李醒，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排斥和你一样的人？”
李醒不作答。
周景生一锤定音：“因为像你的人，我会非常讨厌他。”
“需要我解释为什么讨厌吗？”
因为这会让周景生不可自抑的想起过往时光，想起李醒喜欢骗人，想起李醒喜欢在行驶中段下车捡猫，想起李醒喜欢自己拿他的手机玩消消乐，想起别人问李醒，自己和他什么关系的时候，李醒会模棱两可的说，两朵正在盛放靠近的花。
进而想起李醒的决然，想起他的沉默，想起他的离开。
所以周景生讨厌那些拥有李醒特质的人。
他开始转变成了李醒所没有的安稳，安定，乖巧，他们不会像李醒一样拥有一双看不穿的眼睛，不会像李醒一样不说真话，不会像李醒一样，是个讨人厌的骗子。
“我说过，我会和你耗下去，所以，我只能接受和我耗的人，是原本的，真正的李醒。”
“你明白了吗？”
良久，李醒道：“我明白了。”
没有人会对李醒说，他只愿意接受真正的李醒和他消耗爱恨。
唯有周景生。
他不知从哪拿到了那个黑金色的烟盒，弹开，抽出其中一根烟，又不知打哪摸出来的打火机，点燃抽了几口，然后走上前问周景生：“要吗？”
周景生不答。
他便笑着用指腹揉开周景生的唇，将烟塞了进去，然后合上烟盒，问周景生：“你猜里面还有没有？”
李醒低声问：“你喜欢这样的我是吗？”
“一个最会骗人的骗子。”
周景生就着他的手抽了一口烟，然后推开，将烟蒂掐灭，笑着说道：“对，我喜欢骗子。”
李醒笑了。
宛若当年初识。
接下来的时间，李醒总算正常了。
不作妖不闹腾的时候，真正的李醒其实是安静的。
他更多时候会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看书，撸猫，刷低智小视频，和周景生玩交换手机游戏。
是的，李醒总喜欢看周景生用他的手机。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癖好。
他说这是坦诚相见的第一步，给对方窥探自己的权利。
周景生笑着说用不上他的手机，却把自己的手机坦诚交了出去，然后继续用电脑办公。
他在书房办公，李醒就在外面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等到周景生忙完走出书房，天已经黑了，客厅亮着灯，李醒坐在桌前，正在给拼图上最后一块身体。
就这么拼完了。
周景生挑眉：“示例图找到了？”
李醒道：“是啊，刚粥粥叼出来的。”
被冤枉的粥粥喵呜一声，仿佛在说，你就欺负我是只不会说话的猫吧。
它比窦娥还冤。
李醒将拼图拼好，道：“得找个师傅把它裱起来。”
周景生也认同。
李醒继续道：“去吃晚饭吗？宋平城忙完了。”
周景生：“一起去？那吃什么？”
李醒道：“不知道，不过宋燕他们也来，说是一起聚一聚。”
这是第一次，他们在不是酒吧的地方聚齐。
周景生又问了一次：“你想吃什么？”
李醒想了想，看了眼粥粥，提了个清淡的。
“粥底火锅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粥底火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