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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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出售烟花爆竹】可喜可贺
内容：可能我预期太低了，我以为咱们学校要装死到底呢
1L：那你预期太低了，我哥们和赵子归一个宿舍，听他说那天早上赵子归终于出房门的时候整个人精神都不正常了
2L：？细说
3L：这也不是啥秘密，匿名版都传开了，说赵子归被按住的时候一直在说什么老鼠老鼠的，还一直在喊不要过来，但他房间里啥也没有啊
4L：我们学校再亲近大自然也不至于宿舍里有老鼠吧，阿姨打扫得很勤的
5L：笑死，其实我觉得是他自己被报应了精神失常了
6L：我觉得这是他逃期末考的阴谋
7L：↑这有个复习学精神失常的
8L：说到这个，杜旗真的不处理吗，留着过年？
9L：宰年猪都要宰个面相好的……
洪白雁和墨翊的小组作业交了上去，专业课纷纷进入结课阶段，写论文写得不可开交，葛素茵偶尔电话过来也不再提杜旗的事情，只是冷不丁问一句：“你们离期末考还有几天？”留下俩人吱哇乱叫地学。
洪白雁倒是没忘，但每次问起话题都会很快被拐走，像是葛素茵在刻意避免他们继续介入。
《人性与兽性》这门课结课很早，由于葛素茵还是不能回学校，最后是墨翊做的pre。他们对课程的要求把握得很准，最后获得了一个很高的分数，洪白雁注意到老师欲言又止的眼神，忍不住去揣测她知道多少。
有些事情在说出口之前，一直是公开的秘密。
谢丹芸那边，因为赵子归已经被公开通报过，以她的身份不再好推进此事。作为非当事人，声讨一个品行劣迹斑斑的学生和声讨一个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的教授是两回事，直指学校的招生制度有纰漏还是风险太大。
因此，即使在网上差不多成了一方意见领袖，她反而变得更谨言慎行，围绕着西河湿地大学的争议也正在逐渐平息。
齐颂找来的自媒体很是矜矜业业地干了一阵，无奈事不关己的网民很快进入了“已经被处理就结束了”阶段，义愤填膺的学生被期末考绑架。
很快，剩余的呼声就像石头沉海一样消失了。
叶鸣倒是老神在在，恢复了平日里喝鱼睡觉提溜保温杯的状态，洪白雁占了他的办公桌复习，隔三差五盯他一眼，把领导盯得浑身发毛：“你什么意思呢你。”
“你真不管啦。”洪白雁咬着笔杆子含含糊糊地问。
“有什么能管的，”叶鸣嘟囔，“我们也就在这能当当土皇帝，要是介入太多，等我们身上那点神秘感没了，就谁也管不住啦。”
“这点葛素茵倒是想得比你明白，”叶鸣把保温杯盖起来摇了摇，眼睛从重重黑眼圈上注视着洪白雁，“能毁灭一个人的，只有他的精神本身。”
“对了，”他想了想，加一句，“放假了记得来辅导咪咪功课。”
洪白雁对自己放假了还要去给小猫辅导学习这件事大表震撼，瞬间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拎包提书就走。
他穿过小树林，拂开枯枝，熟练地在湖边找地方坐下，一会儿见四顾无人，芦苇丛摇晃一下，钻出个黑漆漆的脑袋。
“你想让我问的都问了。”洪白雁伸手，费劲地把黑天鹅薅起来搬到自己膝盖上，“你怎么藏着？”
“我把高数书藏树丛里面了，”墨翊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舒服地蹭了蹭，“其实葛学姐说得对，时间就是要利用起来嘛。”
洪白雁深刻理解，但不敢苟同：“……书没脏吧？”
墨翊发誓：“我包了书皮。”
他跳下来，从芦苇丛里把课本叼出来，摊开到洪白雁膝上，自己又蹲上去，像孵蛋一样孵着高数书，羽毛软软地散开。
“我要把数学孵出来自动进入我的大脑。”他声明。
洪白雁把手伸进他的翅根下面捧着，手掌浸润在茂密的温暖里，深切感受到自己被墨翊顺着毛撸的时候的快乐，继续之前的话题：“我就知道叶师傅不会再插手的……我也理解他的用意。”
“他说我们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为好，”洪白雁轻轻地摇晃着手里的鹅，“我也觉得应该这样，孟老师有给自己兜底的能力，我们不一样，我们的身份不能告诉很多人……”
“就像普通人一样。”墨翊突然说。
“是呀，”洪白雁弯起眼睛，“普通人很好。”
墨翊挪了挪身子，亮出被他压着的高数书：“普通人现在应该在为了期末考试发愁。”
“是哦。”洪白雁闷闷地说。
他们相顾无言，一起三心二意地看了一会儿书。
天色刚有了暗色，洪白雁的手机忽而响了，他猛地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刚刚枕着课本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墨翊更过分，脑袋都埋翅膀下面了，洪白雁看了眼消息，连忙捋着长长的脖子把黑天鹅的头拽出来，觉得手感特别优越，又拽了几下。
墨翊艰难地睁开眼，用被掐住咽喉的谴责眼神盯着他：“咳咳你把你男朋友当啥了——”
“拐杖，”洪白雁飞快地回答，“别睡了男朋友，来活了。”
墨翊看了一眼，五官瞬间皱成一团：“她这是把我们当演员使了？”
洪白雁却没接他的话，他翻来覆去又把孟极发的那几个字看一遍，勾着墨翊脖子的手缩了缩，墨翊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对劲，用扁扁的嘴壳蹭了蹭他。
“其实人类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墨翊轻轻地说，“这也是一种……从你的记忆里，再看一眼遗失的人的机会。”
洪白雁短促地笑了笑，提起手边的高数书：“我也不算不开心，只是……我也不知道，走吧。”
每次他为了韩汝听而去做什么决定，总觉得胆怯又惶恐，墨翊和他说这类似幸存者综合症，他把不该自己承担的责任背在身上了。
洪白雁知道，但他莫名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让他感觉更像个人。
孟极：我要给杜旗再放一段记忆，你们过来一趟吧，我想从洪白雁的记忆里看看韩汝听。
“他最近也没怎么敢睡，”孟极对杜旗的情况了如指掌，“心里有鬼的人不可能安然自处的，他顶多是比赵子归更能忍一点。”
如果换做墨翊这种在天上飞成习惯的鹅，或许一段自由落体的记忆不会将他怎么样，顶多梦醒了回味一下刚才飞得很爽，就连洪白雁遇到这么好的素材也能暗爽一下。
但对杜旗这种纯种人类来说，坠落除了无可转圜的死亡之外没有别的含义，他在梦中始终回顾韩汝听生命的最后几秒，循环往复。
“他能撑到现在我都很惊讶了。”孟极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点评，“如果不是葛素茵，我其实不想再插手了，但是她打电话来专门说了这事……所以，我打算再下点猛料。”
洪白雁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要我做什么？”
“你闭上眼睡一觉就好了。”孟极用毛绒绒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让我来看看。”
洪白雁知道梦里有双窥探的眼睛，看着他挤在矮小的乡村鸡笼里和老母鸡争食，坐上颤颤巍巍的三轮车进城，在明净的窗户下安睡，又到西河湿地大学的校园里观察自己在湖面上的倒影。
生命的长度被缩成一段云雾，洪白雁恍然觉得自己坐在湖边，四周无人，万物噤声。
韩汝听站在湖里，她撩起裤脚，好奇地打量着湖水。
她似乎注意到了洪白雁的目光，却没有回头，只是朝他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迈步往湖里走去。
洪白雁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动，他看着韩汝听走至湖水淹过她的胸膛，忽地如一阵风一样散去了。
洪白雁怔怔地看着湖面，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水心突然毫无预兆地起了一片涟漪，洪白雁才刚眨眼，湖里一个湿漉漉的黑脑袋就冒了出来。
墨翊像某种长羽毛的尼斯湖水怪，只有脖子露在水面上，艰难地顶着层层水浪游过来，在洪白雁的手上啄两下。
洪白雁满脑子伤春悲秋都没有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根黑脖子，
“你在我梦里，”他有点啼笑皆非地伸手摸了摸那个脑袋，“为什么会是这个形象？”
墨翊不作声，只是用很谴责的目光盯着他：你不是说喜欢摸我的脖子吗？
洪白雁真把他脖子当个拐杖用，撑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湖面平静无波，墨翊湿淋淋地爬了上来，站到他背后，洪白雁静默一会儿，就觉得沾满水汽的长发像水草一样漫了过来，挠在他脖颈上。
墨翊的鼻息埋在他颈窝里，洪白雁觉得有点痒，刚想说什么，墨翊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回头？”
这句话其实出现在鬼片里面都不太违和，但洪白雁想着刚才那个尼斯湖水怪的造型，拼尽全力也只能把他和三流特效的搞笑片联系在一起，不由失笑：“放心你呗，你能闹出什么事来。”
话刚出口，他便愣住了。
他想现在他在墨翊眼中应该也是个背影，雾一样的不回头的背影。
他伸手，拍拍墨翊的脑袋，又把拍变成一个拥抱。
“原来是因为放心。”他轻轻地说，“谢谢你来叫我，我该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