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苗苗怎么 ...

  •   季松抿紧了嘴。

      他确实想知道他夫人为什么没来葵水。沈穗语焉不详,其中绝对有问题。

      可他夫人对自己的身体也很痛苦。倒不是自卑,而是苦恼于自己身体差,每每提起来都情绪低落;最近她刚刚运动起来,正是浑身难受的时候,问她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季松不说话,沈禾眉头就越皱越紧,头也轻轻抬了起来,下意识就要离开季松的腿,却又被季松摁着头摁了下去:“我想说,不要因为难受就不锻炼——明天早上跟我跑步去。”

      “子劲!”沈禾立刻睁大了眼睛:“我现在难受着呢?!”

      “我知道,”季松没忍住笑了:“这几天你动不动都难受,还不如跟我一起动呢。”

      沈禾没说话,只是背过身去不看季松;季松去拉她的手,她想也不想地甩开。

      季松想笑。他叫沈禾:“苗苗。”

      沈禾不理他,闭上眼睛装睡。

      “苗苗,”季松声音提高了些:“再不扭过头来,我打你屁股。”

      “你打,打死我,”沈禾闭着眼,只委屈巴巴道:“只要夫君高兴,打死我我也乐意。”

      她拖长了声音,一听就知道不开心;季松没办法,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我给苗苗揉一揉……上一个让我给他揉的可是我爹,全天下就你们两个人有这种待遇,旁的人啊,别说大哥了,天王老子地王爷都不成。”

      沈禾原先闭着眼,打定了主意要生气,闻言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季松也轻笑着,一下下尽职地给她揉捏着,心头倒是没那么沉重了。

      沈禾这回难受只是因为长年累月的不动弹,偶然动了几天,胳膊腿儿自然难受;这倒不是病也不是伤,过上几天就好了。等她一好,季松又拉着她在院子里跑动,整天把她累个半死,还免不了要迎接季松的种种调侃,譬如说她比娃娃还娇气。

      沈禾不理他。沈禾这辈子都没和人吵过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吵架;季松就变本加厉,每每把她气到面颊通红,再戳着她脸蛋儿叹息:“苗儿怎么不哭啊?你哭了我就不欺负你了。”

      一开始沈禾还告诫自己要修身养性,不要和他这种军营油子打交道;后来被季松气得不行了,她就抬脚踢季松的腿。

      她力气不大,季松也感觉不到难受,反倒笑着夸她力气大了,比上回踢他疼了。

      沈禾被他的无耻气笑了,又挑眉问他:“子劲,你这算不算是伯俞泣杖啊?”

      伯俞泣杖是二十四孝里的故事,说韩伯俞经常被母亲杖打,但从来也不哭泣,直到某天母亲打他时,他居然嚎啕大哭起来。他母亲十分好奇,问他为什么哭泣,韩伯俞就说这回母亲打他的力气小了,说明母亲衰老了。

      沈禾这话,多少有点……

      季松当时就板了脸。沈禾意识到大事不妙就要开溜,却被季松摁到了腿上趴着,手还在她腰臀间不住徘徊,阴恻恻地警告她:“苗儿说什么?我没听清。”

      沈禾果断认怂,一个劲儿地道歉;季松勉强原谅了她,却逼着她亲了自己好几口。

      总之俩人闹腾了好久,感情越发地深厚,季松也越发地粘她,每天下了差就回家陪她,从来不会晚回家哪怕半刻钟。

      也因此,沈禾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季松也能立刻发现,譬如现在。

      穗儿忧心忡忡在门口踱步,见了季松下意识别过头去。

      季松心头一紧:“怎么回事?苗苗呢?”

      穗儿等季松都等了老半天了,先前一直埋怨季松不回来,可现下季松回来了,穗儿反倒如鲠在喉,有些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说,”季松沉声道:“凡事有我在。”

      “夫人……”穗儿神情纠结至极,咬咬牙狠心道:“夫人身体不舒服,公子先别进去。”

      季松心头越发烦躁,声音也冷厉起来:“她不舒服,怎么不进去照看她?”

      穗儿讷讷,见季松快步走来,不等季松来到身前就下意识地侧身让路——

      季松随父亲,面容威严冷峻,天生一张官样脸;此时带着愠怒,周身气势有些吓人;穗儿本就心虚,见他如此,自然让开了路。

      季松提步跨过门槛。他腿长,步子又急迫,曳撒衣摆不住打在他腿上,又被皂靴弹开,犹如落而复起的潮汐。

      屋子不算大,但有屏风将各处隔开;季松拐了几个弯,方才瞧见了床榻——

      床榻上,沈禾双眼紧闭,头发被冷汗粘在苍白的面容上;旁边是弯腰给沈禾擦去冷汗的田田,她弓着腰,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手中的毛巾便被季松给接了过去。

      季松拧着眉做完一切,又摸了摸沈禾的额头,确定沈禾没有发热,方才沉着脸又走了出去,目光如炬地望着穗儿:“苗苗怎么了?找过大夫没有?”

      “夫人没事,”穗儿低着头轻声道,根本不敢去看季松的脸:“姑娘只是来了葵水,歇歇就好了。”

      季松眉头拧得更紧了——

      听这话的意思,看来是没请大夫了。

      季松有些恼,唤人去请大夫,难得疾言厉色起来:“你从小跟着苗苗,即便做错了些什么,也该是苗苗罚你,我不该插手。”

      “可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妻,是宁远侯府的少夫人。她要是出个差池,底下人逃不了干系!”

      “是,苗苗为人宽厚低调,不愿意给人找麻烦;我也知道她顾忌着彼此的身份,病了痛了也忍着不说。”

      “可沈穗,我告诉过你,遇事了找李斌去,他要是解决不了自然会去找我。”

      “你找他了么?”

      沈穗低着头不说话,手指不断地搅着,一副老实认罚的模样。

      季松顿时更气了——他为的是解决问题,又不是为了耍主子的威风;沈穗这副模样,下回再出了事情怎么办?

      “沈穗,”季松深深吸气,声音尽量温和下来:“你老实告诉我,苗苗葵水多久来一次?”

      沈穗惊得抬起头来,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季松握了握拳,压低声音又问了一次:“你只管如实禀告,我保证,这件事情只有你我知道。”

      季松平日从来不耍主子的威风,可身份之别,沈穗一直都记在心里;这回季松做出了保证,分明就是服了软,让她放心。沈穗松开了手,皱起眉头想了很久,方才轻声道:“夫人体弱,葵水……有时六个月来一次,有时七个月来一次。”

      季松惊得僵在原地,回过神来声音越发的低:“她……哪里难受?”

      “我怎么做,才能让她好受些?”

      同沈穗谈完,大夫也来了。

      客客气气地给了大夫赏银,叮嘱他千万保密后,沈穗有眼色地离开,说是给沈禾熬些补气血的汤。

      季松疲惫地点了点头,又将田田打发了出去,房间一时寂静下来;季松闭了闭眼,慢慢坐到床沿上,自棉被里拉出沈禾一条胳膊来——

      她此时肚子疼,胳膊腿也疼,被子里塞满了汤婆子,热得她出了一身的汗。

      季松替她捏着。打熬筋骨,平日里少不得跌伤扭伤,懂一些推拿也是理中之义;何况他爹早年征战留下了不少暗伤隐痛,为了让父亲舒服些,季松也跟着学了几分。

      胳膊入手,细的好似轻轻一握就能捏得粉碎。季松来不及心疼,只是望着沈禾表情,一点点调整手下的力度,摸索片刻就拿捏准了力度。

      推拿按摩不需要多少心思,季松一面推拿一面想,想着沈穗有心为沈禾遮掩,时间间隔定然是往少了说的。如此说来,她一年能来两次葵水就算不错了。

      想着他又抬眼望着沈禾,忽然觉出一股无力感来——

      她家世低微,他可以让她夫荣妻贵、可以为沈长生请来冠带;她性子内敛,他可以一点点逗得她放下冷静、套出她的真实想法;独独她这副孱弱的身体,季松有些手足无措——

      他确实身强体壮,可这不是能够近朱者赤的东西,即便她与他朝夕相处,身体也难以康健起来。

      季松眉头皱起,想着方才大夫的话,心中一点点有了计较。

      沈禾昏昏沉沉地睡了小两个时辰才有些清醒。她浑身难受,觉得自己在刀山火海里煎熬,觉得有刀剑刺进自己身体,又被丢进火海中。

      她有些想哭,却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好在手臂上的按摩能帮她减少几分痛苦,温热的手掌握着她的手腕,多年如一。

      沈禾挣扎着枕在那条胳膊上。她闭着眼,话里带着哭腔:“娘……”

      声音有些破碎,季松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又哄小孩一样轻轻拍她后背:“我在呢,别害怕。”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放番外时发现没申请结算。。。过几天放福利番外。。。 与《啊?我男票是锦衣卫?!》属同一系列,人物互相出场。 男主季松,字子劲。出自李峤《松》:岁寒终不改,劲节幸君知。 男主出身勋贵圈但发达太晚,一家名字都偏朴实。 女主沈禾,小名苗苗,禾苗一体。 女主祖上耕读传家但上一辈是读书+经商组合,女主弟弟沈乔,夭下分别为一二笔,很符合精巧低调的性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