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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当务之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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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鹰隼般直接的实视线越过重重人群直接投射到他的脸上。
对方冷沉着一张脸,剥开环绕在身边诸位,一步一步走到正端坐休息的商逐宁身边。
眼里浓烈的情绪绕来绕去,垂下的眼睫盖住了眼神光,只有鼻子往下的唇角印着些许光芒。
Alpha轮廓深邃的面庞酝酿着旁人看不清的情绪。
对峙的焦灼氛围,踌躇上前的助理。
商逐宁眯了眯眼睛,他厌恶这样直言不讳的注视,尤其在这样的视线来自另一个Alpha。
所以几乎就在同时,凌厉的信息素倾巢而出。
Alpha的信息素等级莫测,双方头一次交锋,就让在场的Alpha纷纷变了脸色。
助理的脚步顿住,脸色难看的互相对视一眼。
周围人不知道他们的过节,察觉出氛围怪异的人只是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唯有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惊恐,信息素等级较低的Alpha忍了忍,没忍住,捂着后脖颈往后撤退一步。
商逐宁心中有事,面对Alpha的挑衅耐心告罄,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对方开口。
“无意冒犯,我只想知道你今天去了哪里?”
说的好似十分有礼貌,嘴里出来的话都是无意冒犯,可后一句里的优越和恐吓压都压不住,更别提他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掩饰的眼神。
这也是处于高位习惯了的人。
商逐宁咧了咧嘴,信息素毫不压抑围绕周身与他对冲。
相比他的闲庭信步,只有因为这等冒犯而冷了脸色的商逐宁,对方眉心微皱,呼吸逐渐加重。
商逐宁打定主意不接话,对方的焦躁越来越明显。
而对方的信息素因为情绪变化产生波动,商逐宁立刻抓住破绽,压制对方。
他们周围十米空间内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即使离得够远,脖颈后传来的刺痛依旧让众人呲牙。
更别说处于这等较量中心的两位Alpha所面对的攻势有多强。
商逐宁视线掠过对方的五官。
这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在这个定论刚下的同时,对面的Alpha终于撕开了伪装的脸,往前一步,浓浓的怒意在眼中升腾,似乎下一秒就要着了火。
“我在问你,今天去哪了,说。”
重音把最后一个字压的十分有力。
......
“嘶——”
病床上的Omega微微蹙眉,看着为他扎针的傅引。
“就快好了。”傅引头也不抬,三两下操作好,接过平板,调出他的现在的身体素质,上下划了两下,接着摸到手边的机器,将信息素的挥发调大了些。
全程没有摘下自己的口罩和脖颈后的抑制贴。
空气中充满了商逐宁的信息素,作为他的Omega来说,这是充满安全感的温巢,但是作为一个Alpha来说,这是个令人头疼的恐怖地方。
可谁让他是医生,抑制贴厚厚贴了一层,他也还是得咬着牙进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些?”
季遂的话自从他醒来之后急速少了许多,大多数时间都只用嗯哦来应对医生的问话。
好在傅引不是心理学医生,他只关注季遂身体的数据是否处于正常状态,而Omega现在不高的情绪被他认为是因为Alpha不在身边的缘故。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短期标记之后omega对Alpha的依赖,会达到一个峰值,这期间会很难过,过去就好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对于身处事件中心的季遂,他还是很有耐心,把各项指标说明问了个遍才放下平板。
季遂期间往房间外看了几眼。
傅引装作没发现,他知道omega在期待什么。
心中叹了口气,打定主意待会出去得问问商逐宁现在什么情况,怎么连回个消息都没有时间。
回到办公室摘下口罩,咬牙撕掉脖颈后的抑制贴。
后脖颈腺体被抑制的发麻,龇牙咧嘴转了好几圈。
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再抬头,镜子后面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吓的他立刻骂出声,“我靠你干嘛呢?!”
商逐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办公室,在镜子中和他对视一眼,示意他走到外面来。
傅引捂着胸口平复狂跳的心脏,走出来喝了口水才回过神来,发现空气中的不对。
高阶Alpha对信息素的敏锐感知几乎可以赶得上高精尖的机器,更别提,商逐宁身上的信息素排斥性异常的高。
商逐宁解开扣子,将外套随手丢在他办公室沙发上,脸上难掩厌恶。
“什么情况?”傅引满脑袋问号,已经有点麻木的腺体不能很精准分辨空气中信息素的精细,只能大体感知到不对劲。
“他的情况怎么样?”商逐宁没有回答,反而问他。
傅引走去办公桌调档案,撇了他一眼,“你没去看看他?”
“睡着了。”
傅引看了看那件被嫌弃的衣服,把档案发给他,“好很多,数据一天比一天正常,分化期的高烧过了就没多大事,现阶段主要是静养,好好养个半年,就可以开始运动提高免疫力。”
他转了转眼睛,还是提醒道,“最近两个月最好别把人往床上带,你懂我意思吧?”
商逐宁看了他一眼,“两个月?”
傅引解释:“除非你能忍住别标记他,他后脖颈脆弱的很,承受不起标记。”
商逐宁垂眼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空气安静下来。
傅引咳嗽一声,“昨天我看见季遂爸妈了,”他想了想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傅引是知道他们双方家庭见过面,只是碍于现在氛围尴尬强行找话题,摸了摸鼻子看他一眼。
商逐宁衬衫领口解开两个扣子,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看样子是没把他说的话听进去。
傅引咳嗽一声。
商逐宁垂眼,扫了一眼旁边放着的水壶。
傅引咬咬牙,站起来,“我给你倒!”
“真是欠你的。”傅引骂骂咧咧把睡水放他面前,这才开口问,“办的事办完没?”
商逐宁看着在玻璃杯里晃悠来去的水没动作,嗯了一声。
傅引回身刚想坐下,边开口问:“明天去看看他,你现在身体还能——”
话语还没落,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诧异转头,刚刚还端坐在沙发的人现在冲到了洗手间。
门被关上,傅引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察觉不对劲,跟着转动门把手,“怎么回事,没事吧你?”
半晌,商逐宁拧开门把手推门出来,脸上的苍白再也掩盖不住。
何止血色难看,靠近商逐宁,傅引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的信息素也没有以往那所向披靡的架势。
傅引立刻扶着他的胳膊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过机器给他测了□□温。
明晃晃的高烧数字看的他直咬牙,虽然知道商逐宁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会好到哪里去,但真亲眼看见还是感叹Alpha身体素质还是够高,就这么几天几次造下来,至少现在还能站着和他说话。
换成别人早早进出几趟ICU了。
“”这给你能的。”他咬牙。
“你真行啊你。”傅引拨通内线立刻叫人准备药物,与此同时从柜子里拿出阻隔环要给他戴上。
商逐宁现在身体素质堪忧,之前采集信息素已经是对身体的重创,更别提还处于他的易感期,现在每分每毫的信息素释放都是对他身体和精神的重创,他不得不先从源头把阀门关了。
但他的手还没接触到商逐宁的脖颈,就被对方抓住。
“你之前不是说信息素快用完了?我——”
这回傅引话都没听完,直接开口骂他,少见他如此疾言厉色:“想都别想我告诉你,想死直说。”
“你现在的腺体也就比季遂好一点。”
身为医生不由分说把阻隔环给他戴上,与此同时穿上外套,“跟我去做检查,这个院你必须给我住满一个月。”
商逐宁无奈点头。
商逐宁入院的消息传到商家长辈耳朵里时,那俩家长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季遂的爸爸妈妈率先有了动作,来医院看望商逐宁。
紧接着商逐宁的爸妈也到达医院,傅引给季遂测完数据出来看见,商逐宁的病房又成了一个接待的地方,叹了口气。
商逐宁的爸妈在里面只待了十分钟,先行离去。
倒是季遂的爸妈在里面至少待了半小时。
聊了什么傅引不知道,最后送走了掩面的季遂父母。
他目送人远去,这才推开商逐宁的门。
“怎么样,解决好了?”
商逐宁望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来,解决好了?
也许吧。
所有的事情都基于猜测,知道真相的只有季遂一个人。
但他没有这么好奇,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询问清晰。
“嗯。”他道,“他情况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傅引还没开口说话,门把手突然被扭开,身穿同样病号服的季遂站在门口,脸上苍白依旧,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已经恢复以往的活力。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打在被子上。
商逐宁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来俩人第一次见面,在宿舍,也是这样的阳光下,只是这次开门的人颠倒。
傅引看看俩人之间涌动的氛围,心中暗叹,插好口袋的笔,出门前记得嘱咐了一句,“你俩都得戴好阻隔环,说说话就得了知道吗?”
季遂脸皮薄,当初在房间里被人捞走的记忆一直选择性遗忘,现在被傅引这么一说,脸颊烧红。
商逐宁表情不变,一如往昔。
傅引给二人关上门。
商逐宁往旁边动了动,给他空出位置,季遂一语不发,走过去上床。
怀中人温热的身躯结实有力,空气中淡淡的荷花香如同梦境。
季遂深深吸了口气,埋首在商逐宁的怀中。
“转过年我们就结婚。”商逐宁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爸爸妈妈见过了吗?”
季遂闷声闷气地道:“嗯。”
这几天他脑子里的好像有无数人在打假,记忆混乱无比,每次睁眼,他都被一股浓烈的呕吐欲望搅弄,脑子一团浆糊。
身体的不适,腺体的不适,脑子的不适,几重叠加下来他每日清醒的时间只有十几二十分钟。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Alpha的归来,他睁开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了清明。
“别离我太远。”他道,“我们搬出来住吧。”
商逐宁知道他说的是从学校宿舍搬出来。
“好。”
两道呼吸交融,空气静谧,俩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季遂忽然仰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但是我突然忘记了。”
商逐宁已经闭上眼,“没关系,等你想到再说。”
季遂安心下来,“嗯。”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睡觉。”商逐宁的声音渐渐低沉,听到耳朵里是极好的催眠声。
是睡觉,是养好身体。
所有的秘密也许藏在心里,也许亟待说明,就在某个清晨。
商逐宁不着急,他总会知道。
季遂也不着急,他落到实处,安心的感觉让过往十数年的疲乏一扫而空。
这一觉,睡到下一个太阳照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