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尾灯[F1]》咸香蕉片

5、第 5 章 “欢迎各位

　　“欢迎各位来到巴林，这里是围场最前线。今天由我为大家带来冬测第一日的最新报道。”

　　“好的，我们可以看到十一只车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即将开始第一日的测试计划。今年的看点非常多，前有法拉利的四连冠被瑞查斯尔终结，后有黑曜石车队重组大势归来。”

　　“那么，究竟哪一支车队将会获得今年的车队冠军，哪一位车手又将会站上最高领奖台，现在开始，谜底将一一揭晓。”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向全世界的车迷转播着冬测的紧张现场，在黑曜石P房的朱利安正戴着耳机，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实时检测着所有车的圈速。

　　属于法拉利的红车一马当先，率先做出了有效成绩。这辆红车看起来和去年并无太大区别，但小道消息称法拉利在研发明年新规时发现了底盘新的可能性，对今年赛车或许有所帮助。

　　但这个速度并不理想，朱利安猜测是车手并不熟悉今年新规划的主直道和之后的组合弯角，在转播镜头中也能明显看出其他队伍的车辆在出弯时有明显的降速现象，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的出弯加速优势。

　　几圈过后，潘特斯仍然没有做出一个完整的合理圈速，他在TR中反馈着赛车在这个组合弯有明显的转向不足问题，迟迟不能够找到合适的行车线路。

　　朱利安按下标着潘特斯名字的TR按钮，从他的赛道工程师那里接过通讯：“在一号弯之前提前50米刹车，降至3档。”

　　“收到。”

　　潘特斯回答得很干脆，并无半分质疑，下一圈就做出了自己该赛段的最佳圈速，削掉了0.7秒。

　　“谢了。”潘特斯抽空回了一句。

　　朱利安这才松了一口，“你也是。”

　　潘特斯很聪明，这是朱利安上任CEO的第一天，却给了他赛道上的建议，这本来是赛道工程师的工作，潘特斯并没有质疑，给予了他百分百的信任，听从且执行得非常完美，从不断刷新的赛道时间就能看出来。要知道，每一个细微的操作在300千米每小时以上的车速下都极其重要，稍有失误轻则打滑掉速，重则失控撞车，车手在这种情况下的瞬时思考非常重要。

　　信任，就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可以说是车库里的每一个人，都牵着一根系在车上的安全绳。

　　朱利安余光瞟了一下对面坐着的卡斯帕，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朱利安的这一番其实也是做给他看的，是要他知道，自己值得信任，他也应该信任自己。

　　这并不能用“听从”这个词来形容，或许从结果上来看是这样的，但是朱利安需要让两位车手相信车队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他们好，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做起来并不容易。在黑曜石车的竞争力不是很强的情况下，他今年的计划是靠两位车手联手，稳扎稳打得拿到每一个能做的最好的名次。在不牵扯争夺个人冠军的情况下，个人的差距和车手的内斗并不明显——只有拥有同一外部目标的时候才能转移内部矛盾，赛车也是如此。

　　但一旦需要争夺车手冠军，牺牲必然会发生。说实话，朱利安还没想到这一步。既没有想好谁是“一号车手”，也不认为他们有争夺个人冠军的能力。

　　如果说F1的奖项能用公式表达，那么可以写做“车队冠军=快车x两位优秀车手x车手配合x车队管理”，“车手冠军=最快的车x最有天赋的车手x最好的车队策略”。这三个“最”可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三者缺一不可，可遇不可求，否则人们怎么会说F1中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不是年度制造商冠军，而是车手冠军呢。

　　这么一看，朱利安其实想得很保守了。

　　但要是有哪个圈内人士或者车迷能够知道朱利安在想什么，大概率会觉得他疯了，有几个车队能从短短的一年时间从倒数第一，一跃至冠军？

　　更不用说黑曜石车队如今内忧外患，还传出了破产卖车队的风言风语……

　　一早上的测试很快就过了一半。

　　朱利安翻看着收集的长距离数据 ，听着旁边凯恩和其他工程师的对话 ：“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轮胎的消耗并不明显，但已经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赛道进化的影响很大，全速也能够逐步提高，但和模拟器上的数据还是有差距。一会儿主要尝试轻载油的圈速，再做几次排位模拟，工厂那边需要这个调教下的极限数据。”

　　赛道工程师收到指令后在TR中叫回了潘特斯，将赛车推回了车库，检查目前的耗油量和轮胎状况。

　　潘特斯半吊着赛车服，猛得往肚子里灌水。

　　一旁的卡斯帕递了毛巾过去。三月的中东天气多变，一冷一热最容易让人感冒。

　　看潘特斯摸完了汗，卡斯帕才开口问他新车的驾驶感受。

　　潘特斯咂摸了两口，回道：“至少不像去年那样入弯转向不足，出弯转向过度。但这半天轮胎都热不起来，跟溜冰似得。”

　　卡斯帕点点头表示明白，不再耽误他休息，毕竟后面还有一半的测试任务。潘特斯拍了拍他的肩，越过身向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其实潘特斯话里说的信息并不多，但卡斯帕也能抓到重点：今年的车快，至少是比去年的快。通过前几个月的合作，他很了解潘特斯的驾驶风格，是围场上目前很少见的稳重派，能够让他表现出正向的评价，估计是有不小的潜力存在。

　　朱利安把正站在车旁发呆的卡斯帕叫进P房，告诉他工程师们的新发现：“天气预报显示下午的时候那几个组合弯的横风会有点大，注意一下到时候TR会随时让你调节刹车比例，稳健一点，注意安全。”朱利安盯着他的眼睛这样嘱咐。

　　比起看起来信心满满，已经重新坐进车舱的潘特斯 ，朱利安更担心眼前这个小伙子。

　　从工程师的反馈以及他自己的赛道数据和行车线图来说，这位绝对不是面上看起来的这么沉稳。他的赛车风格像是螳螂，有长长的触角，灵敏的复眼，镰刀似的前足和高频扇动的翅，能够很快地收集关于赛车和赛道的信息，破开风，不断尝试新的行车路线，有些线路刁钻得仿佛是突破了物理学，凭空增加了摩擦力，是一个在轮对轮缠斗中很有优势的车手。

　　而车手在这么激烈的比赛中很容易受到荷尔蒙的影响，过于激烈的轮对轮比拼极易导致撞车事故。车迷们开玩笑说，你最好祈祷不要和卡斯帕一同进弯，他会偷走你的抓地力。

　　之前他在瑞查斯尔的时候就经常被人调侃和嘲讽，因为他那一年半的完赛率可谓是难看，要不就是四五名，要不就是撞车退赛，经常在修车费榜单上一骑绝尘。在视频网站上，他的精彩超车集锦和奇葩撞车合集一样出名。

　　朱利安十分希望卡斯帕能读懂自己的话和眼神：别撞车，我没钱。毕竟他们可不是瑞查斯尔那样的大车队，今年可没预算分给修车了，他还指望能够场场带来升级套件呢。

　　但显然，卡斯帕并没有完全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朱利安知道卡斯帕在过弯时打滑失控，中断测试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结束一个视频会议。

　　他临时有点事情，才从P房回到后面的办公区，前后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损失了一个崭新的前翼。他非常后悔刚才没有给视频那边的赞助商再报高一点价格。

　　朱利安收拾干净了办公桌，只来得及喝一口水，又蹬着滑板车回到P房。

　　机械师们正拆卸重装前翼的零部件，卡斯帕被凯恩逮到角落训话：“今天只是上车的第一天，着什么急，早上潘特斯跑得好好的，见赛道状况变好，我才给你安排了更多的测试内容 ，你才出去多久啊就给我撞车？幸好损失不大还能开回来，要不然得多浪费时间？”

　　凯恩自己有些着急，吹胡子瞪眼得，训得卡斯帕只能老老实实垂着头，攥着里的水瓶子。

　　一见朱利安回来了，凯恩话锋一转，“算了，没事，这也才刚开始，是我心急了，需要给你更多的时间适应新车。你也别有太大压力 ，休息一下上个厕所，车修好了继续测试。”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朱利安从卡斯帕的手里拿过被攥得发热的水瓶。“凯恩训你了？”他笑着问。

　　卡斯帕还是低着眼，只点点头。他这会心里也很不舒服，并不想回答。虽然朱利安是自己的偶像，虽然朱利安很自然地扮起了红脸。

　　他刚才真的听从了工程师的话，降低刹车比来抵抗多变的大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即将出弯时突然遇到了诡异的滑动，导致赛车失去控制，斜着冲出赛道，撞上了缓冲轮胎墙。即使他提前修正方向，只是损伤了一点前翼端板，还能倒着开出来，回到P房，也忍不住陷入自责。

　　他想象中的初登场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