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结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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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瑟兰迪尔被沃尔森叫进书房内讨论。
瑟兰迪尔一进门就将沃尔森搂在怀里，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听着对方说出了整个关于营救圣子的计划。
“我不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行动的。”瑟兰迪尔直截了当地说。
“我不会是一个人。”沃尔森站解释道，“还有格雷特阁下随我一同潜入圣殿。”
这话非但没有安抚到精灵王，眉头蹙得更紧了。瑟兰迪尔不赞同地说道：“他能保护好你吗？”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根本不信任那个兽人——粗野、鲁莽、无礼，完全不足以托付沃尔森的性命。
沃尔森大概知道了瑟兰迪尔的结症所在，试图以此来说服对方，道：“你也知道，兽人一向……不拘小节。若让他来担任后备，我敢打赌，就算我把信号放在他眼前，他都不一定能察觉到。”
“我还是更放心你一些，有你在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行动。”沃尔森在瑟兰迪尔怀中抬头，看向对方。
“计划里，第一步是我与兽人一族一同潜入圣殿，然后展开对圣子的搜索，找到后将他救出来。但是其中每一步都少不了你的帮助。”他说着，亲了亲瑟兰迪尔的锁骨以示安慰，“靠你这双鹰眼遥遥监视着圣殿的一举一动。如果我们招架不来，我会及时放出信号的，而你需要捕捉信号即使给予救援。可以说，我的后路、我的生路都依托在你的身上了。”
沃尔森灰蓝色的眼里满是信任与依赖，仿佛将全副身家都押在了瑟兰迪尔身上。
果然，瑟兰迪尔陷入沉思，低声问道：“……可你怎么确保一定能传递出信号？若情况危急，根本来不及放出信号弹。”
沃尔森不语，只是温柔地拉过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背贴在那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中，然后掌心朝上，将自己的手掌心朝向他。
光芒在沃尔森的掌心中短促的闪了两下，再长亮了一会之后，又急促地闪了一下。
“这就是信号了。”沃尔森说道，“远比信号弹明显——要是圣殿的哪扇窗户发出这样的光线，我们就在那儿在求救。”
他早就考虑好了，如今既要与教廷对峙，便不再需要遮掩自己对光明魔法的掌握。再者，格罗姆早已知晓此事，而瑟兰迪尔作为另一盟友，也理应获得相应的信任。更实际的是，在室内，依靠照明术做信号的确要比信号弹更加高效。
教廷信奉光明神，几乎所有建筑的设计都围绕“迎光而建”这一理念，大窗户无处不在，以求最大程度地沐浴圣光。正因如此，只要瑟兰迪尔安排族人潜伏于圣殿四周的高地与密林，一旦某个房间发出异常信号，都可迅速捕捉，再借助精灵独有的与植物沟通的能力，观察者能将消息通过植物传至指挥者手中。精灵王就能以最快速度组织支援，一举破局。
瑟兰迪尔点头：“……听起来，确实周密可行。”
然而，沃尔森却留意到瑟兰迪尔对“他会光明魔法”这件事上，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这反倒是让沃尔森好奇了起来。
沃尔森也问了出来：“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能掌握光明之力？”
瑟兰迪尔闻言，有些诧异地说：“嗯？你不是一直都会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对祂的遗骸有反应的人。”瑟兰迪尔解释道。
这句话让沃尔森更加迷惑了，他推开瑟兰迪尔，一脸疑惑地看着精灵，严肃地问道：“……你在说什么啊？”
瑟兰迪尔坦然道：“在精灵集市的时候，你几乎是下意识挑中的两样东西，就是祂的遗骸。应该是其中的光明之力与你产生了共鸣，才让你拿起了它们。露娜跟我说起的时候，我就猜测你可能有光明之力，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你说的是什么……”沃尔森陷入沉思，努力回忆着那一趟市集上买下的东西。他记得，确实有几个物件：一支笔——这肯定和遗骸扯不上什么关系，一柄匕首，还有一个小圆球。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在一堆小玩意中翻找出那个沉甸甸的球体。举起它，透过窗棂投下的日光细细端详。
这时，瑟兰迪尔也跟了上来。他显然不愿让沃尔森就此离开自己的怀抱，动作缓慢而亲昵地环住对方，贴在他背后。
沃尔森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圆球上，仍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手中的物体，可是怎么都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最终，他问瑟兰迪尔：“你所谓的‘遗骸’是指的谁的遗骸？为什么会和光明之力产生共鸣？这又是祂的哪个部位？”
“那是索尔克拉赫缇的左眼，”瑟兰迪尔伏在他耳畔，回答道，“古神的遗骨之一，拥有着‘断离’与‘舍弃’的力量。”
“那是谁？”沃尔森追问。
精灵有些意外身为人类不知道这个名字，毕竟这是人族的信仰，但还是回答道：“你们所信奉的那位光明神，祂的真正名讳。”
沃尔森一惊，指尖一滑，几乎没拿稳那枚圆球。他连忙抓紧了手中的“眼球”，随后将它塞回抽屉。虽然他内心并不信仰神明，但让神明的眼球对着自己和瑟兰迪尔暧昧的姿态，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身后的瑟兰迪尔轻笑出声，伸手拉开刚才的抽屉，翻找片刻，从那些杂乱的小玩意中抽出一柄短匕首——也是之前沃尔森在精灵市集上买来的。
“这个，”他递给沃尔森，“是祂的小指骨，融入秘银后打造的。你把这些都带着吧，以防万一。”
沃尔森下意识接过，却有些发怵地皱了皱眉——他实在是觉得拿着别人的遗体有些忐忑。他转移话题，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一些，问道：“为什么你们会有祂的遗骸？我以为这些都被教廷收着。”
瑟兰迪尔没有直接回答沃尔森的问题。他先是回到了祂的名字上来，说道：“精灵，是大陆最古老的种族之一。我们所说的语言，是诸神时代所流传下的语言。而‘索尔克拉赫缇’……你念几遍，会不会觉得耳熟？”
沃尔森默念了几遍，忽而一顿，确认道：“是太阳的意思吗？”
“不错。”瑟兰迪尔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人族信仰的光明神，实际是我们记载中的太阳神，他是月神的兄长。”
他讲述起了精灵们的古老神话。
“最初，月亮神与太阳神是一对双生的圆轮，共照苍生。在诸神时代，月亮神爱上了生命母树。她与母树相契，共同孕育出最初的精灵，并赐予我们与自然亲和的天赋。”
“但太阳神同样倾心于母神。他无法接受这份被拒绝的爱，更无法拒绝自己的胞妹和心上人相恋，于是妒火攻心，重创了月亮神。也是从那日起，月亮再不圆满，而是逐渐地由盈转缺。”
“然而母神以她无边的生命力庇护了月亮神，令其从凋零中复苏，月亮由此又由缺转盈。于是，月亮神和母神带领她们所创造的子民——精灵，与太阳神交战。最终，诸神时代的纪元终结于太阳神的败北，他抛下了身躯，逃遁于世界之外。”
“这也是为什么，每逢残月之夜，我们都要举行比武祭典，以此选出最杰出的战士的原因——精灵一族誓将守护月神与母神。”
沃尔森听着，竟一时无言。他没想到竟有一段如此复杂的神话——两位女性神祗的相恋、男神的暴力与嫉妒，以及一场神族的纷争。连带着，他终于明白为何精灵对同性之爱毫无避讳——不仅是露娜瑞亚所说的精灵更重视思维，还有他们本就诞生于女性神祗的相恋。①
【以防大家不看作者有话说，我就把这段话放在这里了：我流设定的这个精灵神话，主要是因为双雌生殖的可行性。希腊神话中（希腊神话版本很多，我说的只是其中一版，不能说绝对正确），宙斯脑中生出了雅典娜这位智慧的女神，被引申为男性有生育能力，而且能够生出完美的后代；与此相对的是赫拉同样单独生子，生出的却是丑陋的、先天有缺陷的火神，证明女性是不完美的。我个人并不能接受这种观点，所以在我的文里出现了精灵一族这个版本的神话，只有女性才能诞生出这样高雅的种族。所以说这里并不鼓吹性向，而是站在性别的角度上设定的神话】
“……据我所知，”沃尔森沉默了片刻，直到理清思绪，他才开口问道：“光明神的遗骸……不是保存在圣殿之中吗？这是他们的圣物之一，摆在大厅里供人们瞻仰祂。”
瑟兰迪尔颔首，道：“确实如此。如今祂的大部分躯壳已经留在了圣殿。这也与精灵一族历史上经历的几场大战有关。”
“在一千三百年前，人族与精灵族曾有一场大战。那场战争几乎摧毁了我们族群原本在大陆腹地的定居地。我们被迫撤入如今的坎贝尔森林的深处，失去了无数同胞、典籍、古器……其中就包括索尔克拉赫缇的遗骸。”
瑟兰迪尔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未曾执着于取回祂的遗骸。它于精灵而言，出了是月亮神的兄长以外，并无其他意义。倘若人族真需要那副骸骨去佐证信仰，我们也无意因此挑起纷争——引起战争才是对于精灵信仰的亵渎。”
沃尔森回答：“原来是这样。”
虽然这一解释与教廷所编撰的历史大相径庭——教廷一向宣称，是神启降临，将遗骸交予信徒来守护——但基于对于教廷道貌岸然的本质、和对人类天性的了解，沃尔森更相信瑟兰迪尔口中的历史。
沃尔森话音刚落，瑟兰迪尔的手掌就落在了他的腰间，将二人的距离拉近了些许。
“不过，既然你掌握着光明之力，那么这些东西还是能派上点用场。我希望你能带在身上，也好叫我安心些。”
沃尔森顺势倚靠在他怀中，唇角含笑，侧过头轻轻吻上了瑟兰迪尔的锁骨。他的声音很轻，夹杂着热度的气流喷洒在精灵的脖颈处：“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同意了我的安排？”
瑟兰迪尔低下头，以一个深沉的吻回应他的问话。唇舌交缠间，他喃喃回应：“嗯，我会永远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结局（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