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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宝宝妞 ...
余庆后背一绷:“……你在干嘛?你怎么不说话?你贴这么近做什么?”
她虚张声势,但声音里的紧张几乎遮掩不住。
蒋幸河似乎存心要吓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余庆更僵硬了,又不肯落于下风,索性心一横,强行转了回来。
已经穿上短袖短裤的蒋幸河叉着腰,嘲弄地看着她。
“蒋幸河,你真的有病。”余庆压着火骂人。
蒋幸河气笑了:“未经允许偷闯青春男大的卧室,咱俩谁有病?”
余庆的脾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他这么说,立刻不生气了。
“说到这个,”她往床上一坐,毫无形象地跷起二郎腿,“我们都绝交了,你竟然还没把梯子扔掉,不会是还想着有一天我会爬进来吧?”
作为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除了共同财产和共同朋友,还有很多共同秘密,那把梯子就是其中一个。
梯子是她和蒋幸河一起买的,藏梯子的地方是他们两个开了三次会议,共同决定的。
在过去很多年里,每当她想找蒋幸河又不想惊动家长时,就会偷偷翻墙过来,拿出藏在院子角落的梯子,从外面爬进蒋幸河卧室。
他们都绝交了,蒋幸河还留着梯子,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想跟她和好,只是碍于面子,一直强撑。
余庆得意洋洋:“你这半年,是不是天天盼着我来找你啊?恭喜你,梦想成真了。”
蒋幸河盯着她看了几秒,冷淡道:“不好意思,我就是懒得扔而已。”
余庆不听不听,继续得意。
蒋幸河的神色更冷了:“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余庆和他对视片刻,假假的:“哦。”
蒋幸河闭了闭眼睛,突然笑了。
余庆警铃大作:“你笑什么?”
蒋幸河也不跟她废话,像拎个鸡崽一样把她拎起来。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快放开我!蒋幸河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我……”
余庆奋力挣扎,可惜体型和力量差距过大,最后毫无抵抗力地被丢到了门外。
她气急败坏,大力拍门:“蒋幸河!你给我开门!蒋幸河你……”
“宝宝妞?”
余庆砸门的手猛然停下,静了几秒后才僵硬转身。
她的身后,李怀秋端着一盘水果,惊讶地看着她。
余庆默默站好:“干、干妈……”
李怀秋风风火火冲过来,照她胳膊上打了一巴掌:“小王八蛋,还知道我是你干妈啊?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她语气嗔怪,脸上的欣喜却藏不住。
余庆揉揉胳膊,看着她亲热的样子,眼圈突然有些酸胀。
前世她太执着于捍卫自己在余家的地位,太执着于得到家人的关注,为此不惜做了很多违心的事。
每当她想方设法在余锋面前刷存在感时,干妈总是非常悲伤地看着她,而她也会因为干妈的眼神短暂冷静,然后在这种冷静里生出无地自容的情绪。
但彼时的她就像饮鸩止渴,已经无法停下。
于是她越来越害怕见到干妈,越来越逃避来蒋家玩,最后和蒋幸河闹掰时,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蒋幸河的灵堂上。
她不肯相信蒋幸河就这么死了,不顾时菲的劝阻跑到灵堂。
直到看见水晶棺,以及水晶棺旁边的李怀秋,她才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
她想去找干妈,干妈却冷漠地转过去,仿佛没有看到她。
她感觉到干妈对自己的抗拒,迷茫地停下脚步,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后退。
最后是干爸走过来,安慰她:“葬礼有太多事要忙了,庆庆你先回去好不好?”
庆庆。
干爸像其他人一样叫她庆庆,而不是宝宝妞。
想来是对她彻底失望了。
余庆头重脚轻地走出灵堂,回到了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里。
她没有参加蒋幸河的葬礼,也没再和干爸干妈联系。
直到现在。
重生归来,再次见到干妈,余庆嘴角一撇,用力抱住她:“干妈!”
李怀秋吓一跳,赶紧把果盘举起来,一脸紧张地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这是?受欺负了?”
余庆摇了摇头,发出小狗的哼唧声。
“哎哟可怜的,余锋是不是又不干人事儿了?有什么委屈你就跟干妈说,看干妈不骂死他!”
李怀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开始生气。
余庆吸了一下鼻子,撇着嘴放开她:“没受委屈,就是想你了。”
李怀秋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余庆用力点头,“好想你。”
李怀秋盯着她看了半天,确定她没有撒谎,当即又一巴掌打了过去。
余庆夸张地惊呼一声,捂着被打红的手背,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李怀秋不为所动:“想我了不知道来看我?咱们几个月没见了?每次给你打电话都说忙,你一个三流大学的学生能忙到哪去!”
说着话,还要往她嘴里塞蓝莓和西瓜。
余庆一边吃一边还嘴:“我那学校也挺好的……”
李怀秋冷笑一声:“你和蒋幸河都能考上的学校,能好到哪去?”
余庆:“……”
李怀秋一看到她故意装出的窝囊样儿,就想再给她几句,结果还没开口,房门就打开了。
“你们真的很吵。”蒋幸河眉头轻皱,从果盘里叉了一块西瓜。
余庆立刻转移战火:“都怪蒋幸河!”
李怀秋:“?”
蒋幸河:“?”
“都怪他非要跟我绝交,”余庆大义凛然,“干妈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爱面子,都绝交了,我怎么可能还来他家。”
蒋幸河慢吞吞吃完西瓜,真心实意地问:“余庆,你是人吗?”
余庆哽咽:“干妈……”
一米五八的李怀秋,将巴掌落在了蒋幸河后脑勺上。
是跳起来打的。
蒋幸河:“……”
“走吧,我们去吃水果,”李怀秋横了他一眼,拉着余庆下楼,“不给他吃。”
“好哦。”余庆乖乖跟着走,下楼梯时扭过头,对蒋幸河挑衅地晃了晃脑袋。
蒋幸河看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冷笑一声也跟了过去。
重生之后,余庆近乡情怯,连找蒋幸河都是翻墙来的,生怕会遇到干爸干妈。
但真和干妈见面了,那点胆怯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午饭自然要在蒋家吃。
家里阿姨做饭的功夫,李怀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她的宝宝妞又亲又闻,稀罕得不得了。
她生了两个孩子,大女儿蒋幸运人狠话不多,气场全开像某个堂口的老大,拒绝一切亲子互动。
二儿子蒋幸河硬邦邦,平时看着好说话,但倔起来像头驴似的,做什么都不配合。
只有干女儿宝宝妞,脑子笨笨的,脾气坏坏的,却很会撒娇卖痴,最招人疼。
稀罕完大宝贝,李怀秋面露忧虑:“你最近没好好吃饭吗?怎么感觉瘦了点?”
“没有瘦啊,”余庆捏捏自己的脸,“跟之前一样重。”
“我怎么感觉瘦了……你最近多来家里吃饭,我好好给你补补。”李怀秋提议。
余庆点头:“我要吃干妈炖的排骨。”
李怀秋刚要答应,坐在对面沙发上冷眼看她们的蒋幸河就开口了:“我最讨厌吃排骨。”
“你爱吃不吃。”李怀秋头也不抬。
蒋幸河:“……”
李怀秋又看向余庆:“明天你还来,咱们吃排骨!”
“谢谢干妈。”余庆哼唧一声,歪在李怀秋肩上。
她将近一米七,整个人都要叠起来,才能靠在李怀秋肩膀上。
蒋幸河评价:“像史前巨鳄靠在树桩上蹭痒痒。”
巨鳄和树桩同时拿起抱枕砸他,要不是阿姨及时喊吃饭,势必给他砸出个好歹来。
蒋幸河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感,淡定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余庆在李怀秋身边坐下,四下看了一圈后,问:“干爸不回来吃饭吗?”
李怀秋看了蒋幸河一眼:“不回来。”
余庆一秒捕捉到她的眼神,总算想起了今天过来的目的。
“为什么不回来呀?”她故意问。
李怀秋轻哼一声:“那得问我的好儿子了。”
余庆就等她这句话呢,闻言立刻问蒋幸河:“为什么?”
蒋幸河:“关你什么事。”
余庆无缝衔接告状:“干妈你看他……”
“你是不是欠揍?”李怀秋立刻制裁某人。
某人垂下眼皮,懒得搭理她们。
这是倔劲儿又犯了。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当初把他生下来后,就该趁你妈睡着,把你俩偷偷换一下。”李怀秋对余庆说。
余庆看了眼蒋幸河和干妈五分像的脸,认真道:“现在换也不晚。”
“可以。”李怀秋点头。
余庆:“嘻。”
李怀秋:“嘻。”
蒋幸河:“无聊。”
余庆又旁敲侧击了几句,可一向和她无话不说的干妈,这次却怎么都不说干爸生气的具体原因。
这就很不对劲了。
余庆想起前世,干爸干妈把蒋幸河赶出家门后,不仅收回了他名下所有资产,还直接跟着幸运姐出国了,直到蒋幸河意外去世才回来。
期间一次都没心软过。
要知道干爸干妈是很会惯孩子的,不管是亲生的还是干女儿,都惯得相当厉害。
所以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她都很好奇,蒋幸河究竟犯了什么错误,才会让他们下如此决心。
……难道是蒋幸河杀人被他们看到了?
余庆看蒋幸河的眼神都古怪起来。
蒋幸河:“再看眼睛给你挖掉。”
“干妈……”
“蒋幸河你找揍呢?”
蒋幸河:“……”
面不和心不和的午饭吃完,蒋幸河就回屋了,余庆见状立刻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过去,在他关门之前挤进房间。
“又干什么?”蒋幸河眉头紧皱。
余庆把门一锁,嚣张地靠在门上:“今天你必须告诉我,惹干爸生气的原因。”
蒋幸河抱起双臂,盯着她一直看。
余庆抬起下巴,无所畏惧。
“余庆,”一片寂静中,蒋幸河总算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余庆讨价还价:“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惹干爸生气,我再告诉你我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蒋幸河便开口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声音很淡,有些疲惫。
“什么?”余庆歪头。
蒋幸河和她对视良久,轻嗤一声转身往床边走:“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余庆追过去,“少跟我打哑谜啊,我最烦你这样,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能知道什么……”
她说了这么多,蒋幸河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余庆被惹毛了,当即伸手去抓他。
蒋幸河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她抬手的刹那,不急不缓地侧了一下身体。
余庆扑了个空,失去平衡直直倒向他的床。
蒋大少爷是个豌豆王子,从小就只喜欢睡软床,床垫软还不够,还要铺上好几层宣软的被子。
余庆脸朝下倒在床上,竟然不疼不痒,仿佛撞进了棉花堆儿。
她猛地抬起头,愤恨地翻个身,抬脚就要踹人。
蒋幸河直接握住了她的脚踝,余庆立刻换另一只脚蹬他。
没什么用。
蒋幸河抓着她的那只手纹丝不动,任由她如何反抗,兀自绕着床走了半圈,来到书桌前。
余庆拧来拧去,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拖把,被蒋幸河抓着在床上拖出去好长一截,短袖都拖卷边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余庆深吸一口气,刚要化身固执的鱼,跳起来给他一拳,蒋幸河就啪的一声拉开抽屉,掏出两瓶云南白药喷雾。
余庆老实了。
已经是下午一点,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窗户彻底紧闭,将没完没了的蝉鸣关在外面,卧室里只剩下空调努力工作的声响。
这一次,空调大获全胜。
蒋幸河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将余庆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和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夏季布料。
蒋幸河低着头,对着余庆的脚喷了两下保险液。
冰凉的水雾落在她的脚上,她的脚趾瑟缩一下,却没有躲。
保险液用完,要隔三分钟才能用普通药雾,蒋幸河安静地等着,余庆也没有说话。
很乖。
乖得不像她。
蒋幸河等够三分钟,给她喷了药,一抬头就看到她睡得四仰八叉。
他盯着她微微张开的唇无言片刻,倾身上前:“喂,滚回家睡去。”
“唔……”
余庆轻哼一声,继续睡。
蒋幸河单手撑在她的身侧,宽大修长的手陷进柔软的床褥,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拍拍她的脸。
“别装死,赶紧走。”
“滚啊你……”
余庆不耐烦地把脸埋进被子,鼻尖萦绕的中药味顿时被柑橘柔顺剂的香味取代。
蒋幸河深吸一口气,刚要进行第三次驱逐,余庆突然翻个身,抓住了他即将作恶的手。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余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形状姣好的嘴唇缓缓叫出他的名字:“蒋幸河……”
刚睡过一个短暂的午觉,她的声音透着一点懒倦和沙哑,像磨砂质感的盘子,指尖擦过时,会带来轻微触电的麻酥错觉。
蒋幸河面无表情。
蒋幸河:不为所动,不动如钟,坚如磐石,麻木不仁
抽五十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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