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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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看着眼前两人僵持的状况，默默吃瓜：“两位认识？”
许嘉易迅速撇清关系，眼睫迅速扇动几下，将视线放到别处。
“不认识。”
闻迩的唇角好似勾了一下，眼睛黑沉沉盯着许嘉易，也回应了周然这句话：
“那就不认识。”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许嘉易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好捧起身前的柠檬水装模作样地润了润喉。
眼神不自觉落到窗外。此时正值夏季一天中最热的时刻，阳光隔着玻璃折射到许嘉易肩上，传来炽热的温度。
不经意间，与玻璃反射闻迩的眼神对上了。
许嘉易一时没反应过来，定定的顿了几秒。
脑中闪回关于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他软塌的头发，清瘦的脊背，骨感的手指……
呸呸呸，记点好的。
对面的周然见两人愣住，急忙用手肘用力地捅了下闻迩，紧接着用他善解人意的声音及时地拯救了逐渐石化的许嘉易。
“你有什么想深入了解的，可以直接问我。”周然黑框后的双眸望过来，面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周身散发着让人信赖的光芒。“或者你想实地看看，这样也能了解得更细致些。”
许嘉易眼神又不自在地滑过闻迩，越想要刻意地忽略他的存在，闻迩越是“房间里的大象”。
但他本着不能晾着周然的心理，艰难地将自己的神智拽了回来：“我主要想了解一下房租。”
“看看和我的心理价位匹不匹配。”
此时，嘴和大脑终于是对上了线。
不如他们报什么价格都说不满意？这样就能快点离开这样窒息的环境。
许嘉易不自觉咬唇。
天不遂人意，对方的报价可算是异常“实惠”。
对面的周然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文件，翻到房租情况那一页，俨然一副精英销售样。
“因为有主次卧之分，剩下的这间是次卧，房租是是每月1200，商水商电，押一付三。”
“你看看可不可以接受？”
拒绝的话语还是强硬的占了上风，许嘉易还是血次呼啦地撕开了自己的嘴巴：
“不……”
可没等许嘉易的拒绝蹦出，对桌的闻迩突然出声。
“每月1000。”
“押一付一。”
被架起来的周然只好随声附和，心中已经是破罐子破摔。
许嘉易这下是真的心动且心痛，百般思索，决定再确认一下。
他暂且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再次询问周然：“每月1000，押一付一？”
周然干笑两声，找补的话随口说出。
“对！就这个价格。”
“因为我出国这件事来得比较突然，想快速出手，我想问问你的心理价位。”
许嘉易霎时在这句话里听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情况。
“是你……出国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再考虑一下。”
许嘉易还沉浸在放弃这么好的房子的惋惜中。
而周然这边已然为自己一时嘴快惊得神经狂跳，余光瞥过，身边那座大佛居然无动于衷。
周然内心叹道：“人家不愿意，他再怎么劝也没用啊。”
此时，闻迩终于有了动作，意识到，他才是影响许嘉易抉择的最大阻碍。
闻迩嗤笑一声，调整了下自己懒散的坐姿，从后仰变为前倾，如同张满的弓，撩起眼皮紧盯着许嘉易。他被气到紧咬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我、出、国。”
看着闻迩黑沉的脸，周然知道此时该自己出场了，斟酌两下，决定丢掉脸皮豁出去。
就当是为了报答闻大少多做的那些小组作业。
他盯着许嘉易，连忙改口。
“对的对的。”
“出国的人是他，我想找室友这件事比较突然，说话一时间有点着急了。”
周然苦笑，神色悻悻。
而得到自己的室友不是闻迩消息的许嘉易，眼神倏然亮了起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恢复了活力，果断接受了租价，并拉着周然热聊起来，还针对房租、水电、家具各事项做了细致的问询。
一旁的闻迩的怒气被忽略得彻底。
而他周身剑拔弩张之势如潮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爱答不理的大爷样。在听到许嘉易问的，周然说不出的就补充两句，其他时候都在淡然地扣着手机。
或许是闻迩这样的状态太过特殊，许嘉易的视线不自觉总会飘向他。
他刚刚好像很生气？
但一会儿又变得云淡风轻了。
许嘉易有些疑惑，却不合时宜。
你刚刚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冷淡下来？
还有……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接下来又打算要去哪个国家留学？
还有，你表白后，我不辞而别，你还……恨我吗？
这样的问题放在两个分别太久，虽兜兜转转又遇到对方，却又要相隔千里的两人身上，过于深入了。
该翻篇了。
*
两人带着许嘉易回了宏远新都，并顺势介绍了附近的交通，还有好吃实惠的街边小店。
连同房子内各处陈设，周然都细细讲解。
这一路上，闻迩就乖乖缀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
看许嘉易有什么话在嘴边犹豫，周然询问：“还有什么顾虑吗？”
许嘉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想问，最早什么时候能够搬进来呢？”
周然想着虽然自己近期不在这住，但为了赶飞机方便，出国的前一天还是要在这里歇息，正要说出“下周四”的字眼，却被人抢了话。
“今晚。”
没人注意的门边，闻迩走了出来。他换了套休闲服，靠在门边，失去了发胶的加持，头发软趴趴的落在额前，有几簇更是落在眼睫，影影绰绰，让人读不懂他此刻的想法。
几年不见，这个人的脾气变得好奇怪。
许嘉见到他就如同老鼠见了猫，赶紧扭头不再看他，反而用眼神询问周然。
周然内心深吸一口气，木然地点了点头。
许嘉易得了肯定的回答，立马问起：“这个头像是你的号吗？我现在就把房租转给你吧。”
周然已经懒得解释，“好，我拿份合同来。”
许嘉易脑中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收拾了，看着聊天记录里导员发来审批通过的离校租房申请，觉得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地方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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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许嘉易离开，周然上前质问闻迩：“你到底要干什么？”
闻迩答道：“……留下他。”
周然一口气上不来，只好放句狠话：“这根本瞒不住啊？要真出什么事，我可帮不了你。”
闻迩低声“嗯”了下，心里默念着：
“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合同。
闻迩的手指拂过落款的签名。
高中有段时间特别流行明星签名，许嘉易也去学了一个。自此到处签，闻迩那本高二的数学书的扉页上就遭了此祸。
那时，许嘉易将签满名字的数学书还给闻迩，还美其名曰“惊喜”。
“嘿，小闻，打开看看。”
那本数学书他再没用过，许嘉易看他换了白净的新书还埋怨：
“不是吧，你居然嫌弃我！”
“这个法子我可是听我们班女生讲的！写对方名字一百遍，就能做一辈子好朋友。”
“所以……我们都是好朋友了。”许嘉易捅捅闻迩。
“上次我半夜溜出去吃烧烤，你能不能跟老师说我去给你买药了。”
许嘉易眼巴巴望着闻迩，身后的尾巴好像都垂了下来。
闻迩乖乖背下了这个锅，顺水推舟免了许嘉易的检讨。
“呵。”闻迩冷笑。
是啊，许嘉易一撒娇他就心软。
真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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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归还寝室钥匙的那一刻，许嘉易变得格外轻快，甚至哼起了小曲。
虽然身上背着、手上拎着自己的全部身家，却一点不觉得重，像一直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被砍断了，空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腥甜。
此刻，终于能大口呼吸。
不再被无孔不入的视线监视，不再卷入他们拉帮结派的社交……
真是，好爽啊！
许嘉易的社交平台已经停更很久了，他也曾一天几十条动态。
但某次听到室友私下评价：“没人想知道他那点屁事，天天发发发烦不烦啊？”
自此之后他就不再发了。
但今天不一样，直接寝室群、室友微信拉黑一条龙。
再发一条朋友圈。
+1:[/中指]
去他狗日的世界。
发完这个表情，许嘉易就按灭了手机，靠在金属椅背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四处乱窜的风声。
下地铁之前，一声提示音扯回了他的注意力，他低下头，屏幕一闪：
“W”赞了你的朋友圈。
还跟着一条消息。
W：钥匙放在门口鞋柜上。
+1：好的。
许嘉易想着这样有些生疏，又补了个比着“OK”手势的小狐狸表情包。
对方没有消息发过来了。
正巧许嘉易这边到站。他关掉手机，塞进口袋，拖着大包小包蹒跚前进。
当真正站在房间门口，听到钥匙卡进锁扣发出弹响，许嘉易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随着清脆的“咔嗒”声，门打开了。
很安静，甚至没有生活的气息。
他本着不打扰室友的心思，将日常用到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就立马投向床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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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梦。
但许嘉易还是醒得很早，他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神经反映了几秒，然后像是找到安全区，那根名为“警示”的弦终于调松了些。
他将头埋进被子，深深地叹息，心想：
“终于搬出来了。”
他翻了个身起床，将牙刷送进嘴里，不用忧心水声太大、动作太响，第一次有时间正视镜子里的自己。
许嘉易捋平自己因为乱七八糟睡姿而翘起的头发，擦去嘴角的牙膏沫，用手点了点镜中自己的嘴角，那里自然生了些弧度。
“早上好。”许嘉易对自己说。
许嘉易走出房门时，对面那扇门已经打开了。
周然已经起床了吗？
但扑面而来的薄荷气息却让他晃了晃神，熟悉的气息带来了些故人的记忆。
许嘉易在高中的时候经常在闻迩身上闻到这种味道，有时甚至直接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衬衫。
那时候的少年人，简单的将汗臭味归纳为男人味，因而大都瞧不清身上清爽的闻迩，更别说因为他身上的皂角香引得整个学校女生都追随模仿。
“他一个大男人，身上搞那么香，不就是为了吸引女生？”
“就是就是，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许嘉易不敢苟同。
不过为了维持在社交圈的活泛人设，他经常打哈哈将这件事敷衍过去，不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其实他很喜欢。
特别是在午后，他喜欢跟闻迩一起赖在树荫底下。
闻迩随手挑了张竞赛卷做着，而许嘉易自然地躺倒在他的膝上。
卷纸投下的阴影刚好替许嘉易遮住阳光，风带来闻迩身上的薄荷味做助眠香。不知多少个午休许嘉易都是这么度过的。
如果没有表白，没有冷战，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做最好的朋友。
许嘉易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回了神，在心里命令自己放弃这种可能。
又想起：“闻迩此时可能应该已经踏上去往其他国家的飞机了吧。”
他们的结局也只能是这样了。
许嘉易深呼吸，眼睛望向窗外，看向今日清朗澄澈的蓝天：
“那祝他，
一路顺风，学业有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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