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师姐神陨后》淡白不淡

57、因果宿缘（十八） “你眼睛怎

　　温离这是第一次见到丹娘子原原本本的模样。
　　她这才知，在鬼界时的她已经是装扮过的。
　　那司诡呢？
　　他是何模样。
　　温离在脑海中想了一番，就算她见到司诡这副模样，大概不会被吓到，更不会远离，反而觉着...有点可怜。

　　但魏廊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被吓到几乎当场尿裤子，幸好他憋住了，魏三就不太妙了，虽然他站着，可□□处湿了一片，而他偏偏穿着灰色裤子，可谓是非常显眼。

　　魏夫人虽有被吓到撑在柱子上，可神情更多的是解气和舒坦。

　　“大师，快！收了这个贱人——！”魏廊尖叫到破了音。
　　什么昔日温存，什么宠爱都化作了如今轻飘飘一句贱人。

　　萧大师摆手慢悠悠道：“别急，她貌似有话要说，况且你们也是有过情谊的...”。

　　“什么情谊？！她是女鬼啊！她就是在骗我，定是看中了我的身家！”魏廊扬声打断。

　　此话一出，丹娘子眼眶顿时红了，更添可怖。
　　“魏廊！是你主动来搭话的！是你说心里只有我一人！”。

　　“谁，谁知你是女鬼啊...人鬼殊途啊！”魏廊横肉乱飞，被肉挤成缝的眼睛满是恐惧。

　　丹娘子愣了几秒，随即她咬牙切齿，恶狠狠指向魏廊。
　　“你个死胖子！”。

　　众人瞪大眼睛望向她。

　　“睡了老娘就想跑？告诉你，没门！我可知道你不少事，你给魏夫人下毒！害得她久久难以生孕...在外头还抢占民女，攀附权贵，兜里有干净钱吗？！”。

　　“大师，大师你快收了她！这女鬼胡语言乱语...用词污秽至极！”魏廊抓紧萧黑袖袍。

　　萧黑刻意不说话。
　　死胖子活该！

　　“就你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我都是强忍着不爽夸你的！死胖子竟还敢嫌弃我？遇到我，是你八辈子福气！老娘在鬼界可是最受欢迎的娘子之一，你这死胖子真是吃撑了以为自己的体重就是自己的肚量了...!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压老娘身上，都他妈要喘不过气！”。

　　“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活着时候遇到的男子没一个真心对我的...死后遇到的还全是你这种小人！猪狗不如的畜生玩意儿，有娘生没娘养的腌臜货...我命苦啊！”。

　　丹娘子捶着自己胸口，哭得伤心。

　　魏廊被她这一串不带停歇的骂词气得喘不上气，憋红了一张肥脸。
　　“你...你！”。

　　“你什么你！真以为老娘非你不可啊？！肥猪你怎么还不去死啊？！”丹娘子抹了把脸上血泪。

　　下一秒，只听一声轰然倒地。
　　魏廊竟是被活活气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肉摊开在地。

　　温离真是大开眼见了。
　　想到丹娘子会骂人，没想到这么会骂。
　　厉害。

　　身侧的司诡看着这一切，很平静，也不知是不是还在想事情，耳朵倒是不红了。

　　见着魏廊晕倒，萧黑铃铛一甩，丹娘子原地消失不见，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
　　魏三喊了几个仆人将魏廊抬走。

　　魏夫人望着这一切，撑着发软的双腿走远了。

　　两道旁观的虚影也已消散。

　　河流边，萧黑将丹娘子放了出来，她抬眼瞧见温离在旁边，一个没忍住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就在旁边一直看我的好戏？！是不是很好笑，是不是？！”丹娘子面目狰狞，右手还拿着方才掉落的左胳膊。

　　温离只看着她。
　　司诡也不知去哪了，大概是觉着这种小事不用他出手。

　　“诶”萧黑今日耐心许多：“丹娘子，人家玉...梨娘子没看戏的意思，你别曲解”。

　　他已换下那套黄色道袍，白发胡须也已成了原先的黑发。脸上带着银质眼罩面具，其实戴不戴区别都不大，都能看出他样貌。

　　“别以为大家称你一句萧黑大人，我就不敢说你了！你不就是萧白大人的狗么？成天跟在人家后头，你看人家理你没！”丹娘子呸地一声，平等的辱骂所有人：“不是你和萧白想出来的这个法子吗？现在好了，你们赢了...魏廊就是不爱我，你们满意了？！”。

　　“是啊。”萧黑来了句。

　　丹娘子和温离都没反应过来他回复的哪句，只听他又开了口。

　　“我就是萧白的狗啊！”萧黑并没觉得不妥，说话时还带上了理直气壮：“可就算这样，我们也互相陪伴对方快千年，从未分开过，你呢？活着时候每日怨天怨地，低三下四去讨好，却从未遇到过一个相伴余生的”。

　　丹娘子愣了一秒，脸色黑了又黑：“你们，你们就是瞧不起我！”。

　　“那你瞧的起你自己么？”萧黑说着，语气没有起伏：“妙娘子比你年纪小吧，人家不也是受了情伤死的，但从未自怨自艾过”。

　　“你们都欺负我…！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说罢，丹娘子嚎啕大哭起来，嘴上骂骂咧咧，听不懂在念叨什么，像是家乡话。

　　“萧黑，不必再同她讲，无论再说什么，回鬼界都得受罚”。

　　白色身影从温离身旁擦肩而过，下半张脸戴着面具。
　　萧白应是去忙了其他事，这才姗姗来迟。

　　看着丹娘子这幅模样。
　　温离没有了波澜。
　　毕竟她也没立场去说教些什么。

　　萧白回过头对着温离低声说道：“玉离上仙先去忙吧，后面就是我们鬼界的事了”。

　　“好”。
　　温离离去。
　　丹娘子来人界待了这么久，翠云楼姐妹定是没少帮忙打掩护的，至于帮助她的人…

　　温离心中冷笑。
　　大概又是魔尊。
　　是不想让司诡帮她么？才制造这些事。

　　县令府，魏廊头痛欲裂，浑身发着冷汗，喉咙干渴疼痛。

　　“魏三…拿水！”。

　　无人回应，正当他来回折腾着要起身发火时，手掌宽大，手背绷着青筋的手从一旁端过了碗。

　　魏廊没发觉异常，一饮而尽。

　　“魏大人，这县令当的可还安心？”。

　　啪嚓一声，碗摔落在地发出巨响，魏廊胆颤心惊地抬眼，果不其然是国师。

　　萧岑年岁已长，可那手却如年轻人一般…

　　“魏大人啊，后日便要送人进宫，你这迟迟不交人，叫我如何跟陛下交代？”。

　　魏廊冷汗顺着圆下巴滴落。
　　“明日，明日一定！只是…”。
　　他壮起胆子：“国师送来的女子，为何会是女鬼？！”。

　　丹娘子是舞娘，在萧岑安排在青楼的饭局时相识的。
　　她年轻貌美，说话时总顺着魏廊心意，比屋里的夫人可人的多。

　　“嗯？”萧岑似乎不知这一回事：“怎会如此？”。

　　“国师！小人差点丢了半条命啊！”魏廊道。

　　“但你这不是没死么？”。
　　萧岑眼神透出冷意。

　　他说这话时隐隐带着威胁，就算语气平静缓慢，却让人胆寒。魏廊不敢再大声造次，立马缩回了窝。

　　“今日你留着一条命，若明日绑不来人，你这条命…”萧岑冷哼。

　　魏廊大气不敢喘。

　　萧岑啧笑，在桌上放了个药罐后，推门而出。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良久，魏廊在心中暗骂。
　　不过是被陛下看中的老不死罢了。
　　还敢对他颐指气使…

　　他鼻尖忽然微微耸动，嗅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
　　门再次被推开。

　　“老爷，醒了就喝点安神汤吧”。

　　魏夫人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素衣，她没直接坐到床边，而是将魏廊扶着坐起身后，规矩地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她将手中的汤药吹了吹，递到了魏廊嘴边。
　　“老爷，喝点药吧”。

　　魏廊也不知怎的，从前看她只觉得腻烦，今日忽然觉着夫人看着哪哪都顺他心意，温柔又贴心。

　　他喝完汤药，听着魏夫人轻声细语的关怀，忍不住将手搭上了她的手。
　　“…夫人，从前是我对不起你，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魏夫人眼睛没看着他，只扯着嘴角笑了下：“你我本就是夫妻，其他...都过去了”。

　　魏廊捏了捏她的手：“今夜留下吧”。

　　天上雷滚了几声，大雨毫无预兆的倾盆而下，温离也不知司诡又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在躲着自己。
　　现在天色已晚，温离从河边回来后便一直到处乱逛，没有目的，只是想走走。
　　她看了看周围，只有参天大树和脚下的泥土。
　　一不小心就逛远了，她施法在天上随意挑了个地点，一落地就到了这山上，村里人还挺热心，给了她个烤红薯吃。

　　这雨是在她刚出村子时突然下的，村里边还有人，她也不好施法弄个结界挡雨，更不想在打雷的情况下在天上乱飞，于是直接被雨淋了个透心凉，无奈之下进了个寺庙。

　　寺庙到处破破烂烂的，到处结满了蜘蛛网，正中央的佛像应是放了许久，碎片掉落在四处，到处变得坑坑洼洼，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回过眼，刚掀开那满是灰尘的布帘去里头烤烤衣裙。
　　轰隆——窗外一道惊雷带着闪电而过，霎时间照亮了寺庙内，宽肩窄腰的背影被闪电勾勒出身影，一晃而过。
　　温离吓了一跳，但一眼就认出了里边的人。

　　“司诡，你怎么在这？”。
　　温离愣住了。
　　她想过司诡是回了鬼界，也没想到过会在这种破寺庙里。

　　司诡没有回应，连身都没转过来。

　　啪嗒，火光在手掌心亮起，温离轻轻走过去，戳了戳他。

　　他转过身，火光的暖色照亮了他的脸。
　　司诡微微偏着低下头，光只照着他半张脸。

　　“啊”。
　　温离张了张嘴。
　　“你眼睛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