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生死有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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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半百，夜阑匆匆在院中穿行，“公子，那边一直没消息。”
陆允之脸上愁容更甚，想带人直接杀穿又害怕打草惊蛇，对于他们而言更是雪上加霜，他攥紧了尚未送出去的簪子，按压住心悸，“祝辞那边呢？”
“我这边也一样。”祝辞不知从哪冒出来，握着折扇在陆允之的轮椅前来回踱步，又瞧瞧天色，“将近一夜了……”
陆允之狠狠闭上眼，好不容易才让她回到我身边的，正准备下令冒险一试时，祝辞适时开口，“我倒是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别卖关子，快说。”
祝辞也不应，摊开折扇装模作样给他扇了两下，扭身落座，“这就要看陆将军和也侍卫了。”
“咻——”利箭划破虚空，如乱雨跳珠，噼里啪啦。
谢塘头一偏，双脚利落蹬地后腿，堪堪躲过长箭。
“谢塘！往后退！这条是死路。”萧晏舟在岔道口嘶吼着。
耳边呼啸的是阵阵箭雨，也不知听到没有，只见他空中腾跃、躲避时顺势抽出长剑格挡，两两相碰磨搓，火星迸溅。
一边挡一边退，眼见就要退出箭阵，两箭相碰时巨大的冲击让其中一只偏离原本的轨道，直朝谢塘的脊背而来。
“小心！”萧晏舟伸手握住谢塘的手，用力往自己怀中扯，另一只手死死摁住他弯腰。
眼见躲闪不及，萧晏舟顾不上其他，猛得后撤一步弯腰，长箭削过发尾，飞往身后的地道。
一颗心落地，她呼出口长气，拍拍谢塘的脊背，“没事了。”
“小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她瞧了眼空寂的岔路，“这条错了，还有七条岔路，等我再算算。”
见他面色有些沉重，萧晏舟及时安慰道：“别慌，母后在我幼时就曾教过奇门遁甲，这个更复杂一些，再给我点时间。”
八条道内亦八道，分生死门，生门仅有一道，只要选错一次，之后的都是死路。
这一路走来的三十二条路，选错了两次，上次是毒水，还有四次选择，不知是生是死。
萧晏舟挪到岔路正中，閤眼感受着风的来向，口中振振有词，“垦覆碗，数七八先天西，后天东……”
脩忽睁眼，指向自己斜后的道，“这边。”
谢塘也休整得差不多，跟紧她的脚步而上。
地下晦暗不明，所幸后面选择的路都没有遇到危险，只是能不能出去就不知道了。
黑暗总是叫人心慌，自最后一道路口出来后，灯火消失，身上没带水和干粮，两人的体力都耗得差不多，肚子开始不听使唤得叫。
萧晏舟还好只是觉得冷飕飕的，谢塘从毒水和箭雨中蹚过来，早已经精疲力竭，一摇一晃，不知哪里是尽头。
越往深处走，灯火越暗，连带着更冷了些，萧晏舟揉搓着肩膀，妄图从漆黑中看出什么，呼口热气又走一截。
猛地顿住脚步，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谢塘跟在她身后，一个不注意撞了上去，刚想嚎呢，立马被一道声音止住，“嘘，你听。”
“是水声！”谢塘噤声，屏气凝神，终于听见倾泻而下的活水流。
“所以，一墙之隔后就是出口。”萧晏舟指着正前方，水声的来源道，顿了顿继续，“”
“不过，出口为什么会有水声？按先前的推测，地道是为了运输粮草，出口该是道路才对。”
谢塘眼咕噜一转，“这水声不对劲吗？”
萧晏舟心里憋了口气，闷着难受，“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总感觉不对劲。”
“好。”
两人摸黑儿小心翼翼地去寻开关，谢塘一路摸索着去，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头。
悬着的心又被吊起，生怕是不知所命的血啊、泪啊什么的，战战兢兢摸上发顶，在指尖碾碎了放在鼻尖，还好还好，只是土。
等等！
“小姐，这里上面可能有地洞！”
“谢、塘…别晃，我要掉下去了！”
谢塘像颗地基不牢的柱子，两肩摇摇晃晃地举着萧晏舟往上。
“还差一点儿，再举高点。”萧晏舟在他肩头尽力垫脚，去触摸那个天光泄露的大洞，再有一点点就能顺势爬出去了！
谢塘咬着涨红的腮帮，一字一顿艰难吐露，“小姐，我真、尽力……”说着尝试着踮起那么一点点脚尖。
更晃了。
“谢塘，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我要用你的肩膀借力腾空，不过这样你肯定会受伤。”
他实在坚持不住了，啥都没听清就赶忙应下。
没办法，萧晏舟咬着牙，狠狠在他右腿踹了一脚，借力向上腾跃而起，手死死扣紧了洞口的土层。
松软的沙石落了满身，她閤眼侧首避开沙石入眼，双臂带着整个身体使劲往上攀，终于在大块大块的沙石落下的时，爬出洞口。
而谢塘被不轻的一脚踹蒙了，两眼瞪得老大，捂住肩头翻滚哀嚎。
萧晏舟这才想起洞底还有个人，匆忙在树林中寻了截长长的树枝插到洞里，“谢塘抓紧。”
幽怨地朝上瞪了一眼，还是认命地抱住树枝，半天纹丝不动。
老久才见萧晏舟探出个脑袋，嬉笑着赔笑：“谢塘……这木头不好使劲，你再待会，我扯点布拉你上来。”
眼中的幽怨更深，他一声不吭攀着木头一点点往上爬。
不一会儿就从洞口爬出，萧晏舟还在撕扯着外衣的布料，捣鼓她的绳子。
一条笔直的身影将她整个拢住，她抬头，“哎？你怎么出来了？”
……
“等你捣鼓完，我可能疼晕在那了。”
萧晏舟眼尾一眯，刚扯下的布条往他脚下一挥。
疼得一激灵，他捂住小腿肚缓缓蹲下，泪眼汪汪，“怎么又打我？”
“让你疼晕在这儿。”萧晏舟盈盈一笑，说着扬手还想再打。
谢塘连声告饶，“错了错了，再也不跟云四瞎学了。”
“哼，本小姐不与你计较，休整下继续往前，看有什么情况。”
吵吵的声音自祝府升起。
祝辞咽下口热茶，润了润嗓子，衣袖往上一撩插在腰间，南风已经许久不见这架势，默默退后两步，捂着一侧的耳朵，“所以庄大人什么意思？我们祝府会藏着那么一个小丫头，再说现在那琴娘算是我们祝府的人，消失了你哥庄劭作为扬州县令，我还没找他要人呢，怎么讨人讨这来了！”
庄序被这一嗓子吼的愣在原地，传闻中的祝府少爷不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吗？这谁？
“你你、你休要颠倒黑白，明明是祝府琴娘借机接近我哥，想要窃取扬州政务机密，还莫名出现在粮仓内，在场众人都可以作证。”
一众官兵围在院门前，齐声嚷嚷：“对啊对啊。”
听着杂七杂八的声音响起祝辞更是来气，“庄序！今日你不分青红皂白带着官兵那么多人擅闯祝府是何用意？我还是文举状元，朝廷亲封的鸿胪少卿，你因为一个女子不明不白的话就上门质问怕是不合适吧！”
“你就不怕我在陛下面前参庄劭一本，届时整个庄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说的庄序连连退步咬牙切齿，可脑子没能转过弯了来，最后只得怒气冲冲得拂袖而去。
祝辞掐着腰往前一站，挺直腰板，神气十足，南风也学着他的样子，抱着剑往前挺腰，不可一世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混世魔王。
回廊上随春生默默看着这一切，又得帮着擦屁股。
一行人灰溜溜退出祝府外，庄序气不打一出来，踹了身侧的小兵一脚，朝祝府门前狠狠淬了口气，这才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确定他们走远后，萧晏舟和谢塘已经换好一身崭新敞亮的衣裳从屋后一前一后出来。
萧晏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调侃道：“哟，咱们祝大少爷还会吵架呢，看来当时在上京我多余救你了啊。”
祝辞一点不见心虚，虚握着拳掩嘴咳嗽两声，仰头骄傲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已，对待庄序这种人欺软怕硬的人就该说点狠话吓死他！”
“哎别说我了，查到了些什么？”说着，顺手将门合上邀人往屋里坐，“从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意外，给陆将军急的带兵就要杀进去。”
屋外响起一阵哐当，陆允之一瘸一拐地杵着拐杖就要往里屋冲，任凭身后夜阑怎么喊都没慢下脚步。
“咯吱——”房门大开，拐杖被随手丢在地上，陆允之脱力整个跌进萧晏舟怀抱，他红着眼拥紧眼前的人，双臂锢得死紧，失去的后怕还萦绕在心头。
萧晏舟一下下地抚着他的脊背，一字一句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得吗。”
湿漉的眼抬起，陆允之怔怔望向她，“下次、下次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咱俩死都埋一块。”萧晏舟拂过他眼睫的泪，轻柔地应下。
似是知晓她要说什么，陆允之像伸手去阻，却什么都没能拦住，这话就轻飘飘地落在他心底。
“什么死不死的，我要和你好好活着，等着穿驸马的衣裳呢。”
萧晏舟失笑，唇贴上他通红的耳朵，轻轻道：“好，等回上京我就让人着手准备驸马爷的嫁衣，到时你就悄咪咪溜进府中，穿给我一个人看。”
明知道这话是说来哄人的，他还是红了眼眶。
祝辞、南风、谢塘、夜阑：？……
我说，这还有四个人呢？
萧晏舟咳嗽两声，将陆允之眼角的泪抹个干净才顺势搀扶着他落座，“行了，赶紧坐下我跟你们说说这一行的发现。”
五个人将桌案围得水泄不通，萧晏舟执笔在纸上画着图。
“我原以为粮仓之后是运输通道，没曾想是一个地宫，其中奇门遁甲无数，唯一的生门背后是军营。”
“军营！萧桐在扬州养私兵，这是要造反啊！”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生死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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