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接受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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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一夜无眠，守候在宫门口。萧晏舟晃眼看到熟悉又倔强的身影倚靠宫墙。
冷嗤一声，云三回身朝她走去。玄色沾染雪色，为他的刚毅增添了几分柔和。
简明打量着两人诡异的氛围，浅笑：“你的人既然来了，那我先走一步。”
云三踌躇着开口，扭扭捏捏：“公主 ，还在生气吗？”
萧晏舟翻个白眼，拢了拢今夏递上的狐裘，低声讥嘲：“怎么敢？不过倒想问问云大侠，怎的想起我这个旧主子来了。”
反驳的话堵在嗓子眼，竟是一个字吐露不出。他就这样站在萧晏舟面前，低垂着头，发丝都掺杂着丝丝委屈和无措。
萧晏舟叹息一声，只好先开口：“我已为无名求情，年后流放乾州，虽无性命之忧，可乾州不是什么好地方，若你想去就跟她一道吧。”
抬眸，竟是萧晏舟这么些年来都不曾见过的波光潋滟。
心下刺痛，毕竟跟了自己那么久，什么重话也说不出：“走吧，再跟我同行最后一段路。”
猛然心一震，云三怔愣在原地，回神，萧晏舟同今夏两人已走远。
云三快步跟上，接过今夏手中的伞，对她吩咐：“你先回府，公主这边有我在。”
“这是最后一次你对我府里的人指手画脚。”萧晏舟扯过伞递给今夏：“莫要着凉，回去喝碗姜汤。”
“公主……”
萧晏舟没应答，自顾自慢慢往前走着，云三无声追上：“公主……还在生气吗？”
“有什么可生气的？人总得接受离开。”
只是有些难过，难过……为什么想留的人总留不住。
云三正想辩解什么，她适时打断他，“不必多言，云四若他想跟你一起走，那就走吧。”
“年后，你们一行人就往乾州去，别回来了。”说完，萧晏舟已经跨步向公主府而去，留下云三在原地怔愣在风雪中。
公主府外，纪颜汐隔着面纱抬眼张望。萧晏舟缓缓靠在她的身上，呼吸着寒风的冷冽。
肩头温良的触感袭来，纪颜汐偏头就是她一脸疲惫的模样。
纪颜汐轻轻抚上她的脑袋，声音一如既往温润：“这是谁欺负我们晏舟啊。”
萧晏舟蓦然笑了：“谁能欺负我啊，我不欺负他们就好了。”
“嗯……这倒是，从小我们晏舟就是不肯吃亏的主。”
“走吧，好冷的。”
不等纪颜汐说话，萧晏舟已经起身拖拽着她进府：“这些时日总可以好好陪你了。”
蓦然止住脚步：“什么意思？你不去上朝？”
深吸口气，萧晏舟挽起她的臂弯，步步往前：“女子上朝有违祖制，陛下以我奔波劳累为由让我在府中休息。”静默片刻，“不过……很快我就能重回朝堂，让天下女子共议朝政！”
纪颜汐反手包裹住她常年僵冷的掌：“我们晏舟那么厉害，只要你想，你就赶得急，做得到。”
袖中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晏舟，其实……还有件事。”
谢池恭敬守在书房，褪下红粤楼楼主的身份，眸中少了几分逢迎游说多了几分无情：“公主，召卑职前来是何要事？”
萧晏舟没应，扭头看向纪颜汐：“重新认识一下，铁云十六卫排行第一——云一，也可以唤她谢池。”
倒也不甚意外，纪颜汐眨巴两眼，悄咪咪就着打量的目光多看了几眼谢池：“红粤楼的掌柜是你的人？”
萧晏舟朝她抛过媚眼：“怎么样？厉害吧我。”满眼骄矜自豪，“如果你真的在公主府中待不下去，那就去红粤楼学学管辖经营。”
“这红粤楼为我所建，上到掌柜，下到小厮都是我亲手挑选的人手。虽说最近这红粤楼不慎太平，但云一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总好过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公主府。阿姐厉害，定能管理得井井有条。”
纪颜汐郑重点头，装模作样拱手：“谢公主信任，小人必不负公主所托。”
萧晏舟瞥瞥嘴：“得，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时辰不早，早些歇息吧，明日同谢池一同去往红粤楼。”
待她退出门外，萧晏舟才将目光转向谢池：“红粤楼在你手底壮大，付出的心血我都看在眼底。你放心，将她安置在红粤楼一是为了护她周全，二是她自小对经商感兴趣，只消在她遇到什么问题的时候帮衬一把就是，除此之外的问题大大小小皆禀报于我。”
谢池点点头，犹豫着开口：“公主，云三的事……”
“随他。”谢池观自家公主阴恻恻的神情，无奈挑眉，三儿这可不是阿姐不帮你，自求多福吧。
夜阑睡梦中又被惊醒，只听院后阵阵“哐啷”。猛得睁眼，两臂摊开成大字，面色如水却心如死灰。
麻木地披件耷拉在床尾桁（heng二声）的玄衣，夜阑就往厨房赶。
陆允之正坐轮椅捂着口鼻往灶中添柴，夜阑望着自家将军专注的背影，心下数次轻叹……将军对下厨的执念，当真令人费解。
天未亮就往厨房钻，做完偏要人评鉴一二？自从将军掌勺后，陆骁也寻借口不再回府用膳。
更叫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分明知晓自己手艺不佳从不亲自尝味，只管折磨旁人，而贴身侍卫的自己，首当其冲。
“夜阑！快来，你的早膳好了。”
不由苦笑，夜阑急忙推辞摆手：“将军，属下不饿。你……你自己吃吧。”
话音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面容挂上狡黠，陆允之斜睨着夜阑：“口是心非。”
夜阑嘴角抽搐着笑笑，暗道，“今日这劫数是躲不过去了。 ”
僵硬的双脚走至厨房中简陋的方木桌坐下，两肩耷拉，双目无神地望着眼前黢黑的菜，执箸捻起一团就往嘴里塞。
正要喂进嘴里的瞬间，侯府门外突然传来阵阵熙攘。
夜阑的眼顿时亮了，将竹筷随意往身后一甩，起身朝府门快步而去：“将军慢用，府门有异，属下去看看！”
陆允之端着碗筷的手悬在半空，怔愣在原地：“哎你……”侧首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又白忙活了。
夜阑一路疾奔，直到远离灶房这才撑着廊柱大口喘息，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定睛一瞧，云四与守门的小厮起了争执。
眼见云四就要动手，夜阑赶忙上前：“怎么是你。”侧头对小厮：“这人我识得，你先下去吧。”
云四抱着长剑：“怎么不能是我。”
夜阑跨过门槛，望着不远处停着的马车，疑惑问：“云侍卫前来，可是公主有什么吩咐？”
云四从身后滑动着一张崭新的轮椅：“呐，送个东西。”
“这是？”夜阑看着眼前木椅，不禁感叹，做工着实精细，同赶制的大不相同，整个轮椅用金漆包裹，暗自透着纯木香，比起先前“恭州百姓”的豪华马车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是恭州百姓送的？”
他转身望向马车，小声嘟囔：“这公主也没交代啊。”
眉头一挑，云三回身面对夜阑，“这是谢礼。”
“谢什么？”
“嘶……无可奉告。”
说完云四潇洒离去，夜阑嘴唇翕张却顿住，挥手：“来人，将东西送去将军房中，问起就说不知道。”
陆允之面对一大桌子黑黢黢的菜还是忍住“以身入局”，默默从蒸笼掏出剩下的馒头。得亏天气冷，还能勉强能垫肚，咬下一大口，嚼吧嚼吧。
握着两个梆硬的馒头，艰难推着轮椅回房。
瞧着天色，按理说三叔也该吃完早膳回府，怎的今日还没消息。
思虑间，陆允之推开门，伸手摸索门后的木杖，却无意瞥见房中正中静立的轮椅。
“夜阑！”
“怎么啦？”
“这是怎么回事？”陆允之看着精致的木椅，急忙询问：“你去抢啦？哪来这么多钱？”
夜阑怔愣，实在想不通自家将军的脑子怎么领兵打仗的。
“将军，这是公主送来的谢礼。”
陆允之错愕抬头，他什么时候对公主有恩？
“什么时辰来的？她还说什么了？你都见到她了为什么不通禀我？而且……”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刚走不久，而且我没见到她，是云四。”
刚走不久。
刚走。
脑海中回荡着着这几个字，陆允之将馒头一口塞进嘴里，呜咽着：“你个呆子，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说着一把揽过门后的木杖，艰难起身，杵拐就往府门外赶。气喘吁吁倚靠在府门红柱前，哪有人的身影。
在上京，唯一能见她的机会竟是在上朝时。
可明明她与旁人谈笑风生，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只剩疏离客套？
陆允之心中掠过一丝挫败，但转瞬即逝——他是什么人？战场上刀光剑影里拼杀出来的将军，岂会被这点小事难倒？
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常胜不败的神话？不过是一次次跌倒，再一次次爬起来罢了。
他定了定神，既然人家登门谢礼，自己总该回个礼数才是。
可……该回什么好？
思索间，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信步而来，陆允之抬眼望去，应是三叔。
陆骁堪堪瞥见侯府高楼，却闻自家侄子杵着拐杖倚靠在府门红柱前，高呼：“三叔。”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接受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