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云山雾罩 ...
-
恍惚意识到什么，萧晏舟扭头恶狠狠的拉住医师的衣领，将人抬起：“是你！对不对！”
那人手脚并用地挣扎，嗓子眼艰难吐出几个音节，喑哑却带着地狱的恶语：“是我！那又怎样，把我杀了给她报仇啊哈哈哈哈…”
“咚”得一声，云三云四着急忙慌的推门进入，一瞬间脱力那人直直砸撞到地面，闷哼几声。
萧晏舟紧抱住秋霜的身体，嚎啕大哭，整个驿站的人皆闻悲伤呜咽，杜鹃啼血怕也不过如此。
一旁的男子只是阴狠地笑着几乎要癫狂。
萧晏舟面目无光，抬起头，脸上神情不变，却无端入坠地狱无间：“将此人押回上京，大刑伺候，这笔帐我要慢慢讨回来！”
这是云三云四第一次听主子下死命令，应了声是，拖拽着人走了。
云四一个没忍住，在驿站外的马厩中，将人折磨的半死不活，呜咽着叫停，两人恍若无人，生生将人打晕了。
房中呜咽渐息，萧晏舟枯坐一夜，眼中已是无泪，手指抽动才发现怀中还躺着一个人。
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力气，将已经冻得乌黑发紫的尸体抱起，一个人抱着走出房间，云三云四想跟上，萧晏舟眼神都不给，随口吩咐：“不要跟上来。”
漫天大雪终有停歇之势，萧晏舟抱着秋霜，扎进驿站后山。
果然像秋霜说得那样，土地松软，萧晏舟一会儿就把坑挖好。
认真擦过手心残留的泥印，萧晏舟轻手轻脚将人放置好，将土掩盖那人面孔，她却一动不动。
大雪渐息，覆盖一座无名孤坟上枯坐的身影。萧晏舟终于抬起头，看着皑皑白雪。
手指轻轻拂过那块简陋的无字碑，一滴清泪划过，堙灭雪痕，哑声道：“只能送你到这啦，之后再来看你。”
起身拍了拍残雪，萧晏舟转身像逃一般踉跄远去，没再回头看一眼。
黑云过境，抬头望天一片苍茫。
眼见着渐息的风雪又有变大的趋势，等雪停已是不现实。
风雪愈来，萧晏舟撕扯着将自己拉出悲伤，立刻吩咐人手行进着挖地道。
昏暗的地道下，只点着几盏油灯，影影绰绰映照着整个队伍的影子。
“大家听我说，动作必须快！泥土松软，容易挖就容易塌，必须尽快离开。”
萧晏舟一边推着物资往前走，一边朗声提醒。
眼见着风雪越来越大，地道工程虽已弄完一半，但是撑不了多长时间，她必须保证所有人安全离开！
小命都不保了，哪有人敢偷懒！
正干的热火朝天时，最前面开路的云三匆匆汇报：“禀公主，前方有巨石挡住了去路。”
萧晏舟眉头紧皱，放下手中的物资，在狭窄的地道一路小跑：“那改道呢？”
云三喘着粗气：“试过了，但是绕路，足足比预估多出半天。”
半天！？土质本就松软，还没等出去塌都塌完了，若是速度够快？
萧晏舟心里盘算着，略有些心焦，这不光是她的命，还有随行队伍的命，还有恭州千万百姓的命！
云三突然想到了什么：“公主！这次来我们带着炸药。”
“炸药不行，这种土质，一点点都会塌方。”
萧晏舟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办法，没等好好想清楚，外面的人又匆忙来报，雪又大了。
来不及多想。
萧晏舟当机立断：“云三云四再去找几个力气大的人，合力齐抬巨石。若是自愿，本公主重重有赏。若不行，加快速度改道前进！”
另一边如火如荼的干着，这边五个人合力才将石头悬空几厘！
萧晏舟眼见希望，梗着青筋暴起的脖子嘶吼：“动了就好，再坚持……坚持！”
说完几人又燃起了希望，一个二个脸红脖涨，特别是萧晏舟，在五个大男人中，却丝毫不逊色，甚至力气比这些人还要大些！
“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使劲！”
萧晏舟抬着巨石，脖子已是青筋暴起，话语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撕扯出来。
“三二一，起！”
动了动了！！！
大石被抬起的一瞬间，一行人热泪盈眶，萧晏舟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来：“大家不要…松懈，再坚持……一下，也只需要留出足够的空间就行！”
五个人一点点挪动坚持着，等着胜利的声音传来。
气喘之下，其中一个大汉的声音传来：“够了够了…！公主，有足够的空间挖了！”
萧晏舟却不敢松懈，咬着牙说：“大家慢慢放……嗯。最后的时刻千万不要松劲啊……”
五个人坚持着慢慢放下，其中一个感受到一阵轻松后，沙哑的声音兴奋地说：“哎！我这面碰到地了。”
轻轻一声“嘭”，石头落地，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
脱力的瞬间，五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贪婪呼吸着寒冷的空气，满是力竭青紫脸庞露出绝处逢生后的微笑。
萧晏舟两手一杵，青筋未消强撑着站起，深吸口气站立，缓了缓拱手行礼：“恒安代恭州百姓谢过诸位。”
那几人都是不行虚礼之辈，不羁地笑道：“公主说笑，日后相见请我们吃顿酒罢哈哈哈。”
萧晏舟也终于轻笑：“这是自然，到时候不醉不归啊！”顿了顿看了眼天光的尽头，“你们先休息，我去看看天色。”
这几人自然也闲不住，跟着挖地道去了。
地道口，萧晏舟艰难探出头，看着即将被雪覆盖的洞口和漫天纷飞的大雪，暗道：“不好，还得加快速度。”
一路小跑折回，萧晏舟扯着嗓子继续鼓励大家：“前十人出地道者赏金五两，前五十人赏金二两，前百者赏白银五两，今日出力者皆有赏赐！”
众人一听，齐声高呼：“太好了，有救了还有钱拿，公主威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出所料，所有人铆足了劲干活，毕竟一两黄金就够一家子生活一年了。
转身却见云三来报，附耳轻声：“公主，后方地道塌陷了。”
萧晏舟蹙眉，唇角微抿，悄声吩咐：“封锁消息，约莫半个时辰就出去了，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随我去看看塌陷的地方。
“是。”
所幸塌方的面积不是很大，只是时间太久，松软的泥承不住多少重量。
她随后召来云四，吩咐道：“看守好这里，有情况随时来报。”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万幸后面没出什么岔子。
临近出口，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往前冲，不一会儿，终于得见天光雪影！
“出来了！真的挖出来了！”众人喜极而泣，不少人还抱头痛哭。
劫后重生的微笑跃于萧晏舟脸庞，冒着吃一嘴雪的风险：大家看看少什么物资没有？人出来完没有？找个地方避避…”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惊呼：“后方塌陷啦！快……”
没来得及说完，只剩几声呜咽，萧晏舟眼睁睁看着云四被风雪吞没！
“云四！”萧晏舟喊的撕心裂肺，嘶哑的声音惊起林中雪声簌簌，下意识就往前飞奔想拉住那双手，没曾想身后的云三一把拉住：“公主，别冲动！”
她用力挥手撇开，怒气上头回身打了云三一巴掌。
暴怒之下的萧晏舟气力更盛，云三右脸以肉眼可见的迅速红肿，嘶吼着：“为什么不去救他！差一点点我就能抓住他！就差一点点！”
云三浮起的脸在皎洁的雪色下映衬得更加红肿，双膝跪在雪地，声音低哑，听起来似乎也不是那般冷漠无情：“属下知错！只是公主该冷静些，那种情况下，你和他都必死无疑！”
众人路上皆是云三云四在照料，哪里会眼睁睁看着云三被打，不少人纷纷上前求情，跪倒一片：“公主饶过三侍卫吧！他也是为了整个队伍着想，没有你，我们怎么办啊！”
“是啊是啊，饶过三侍卫吧！”
冷静下来，萧晏舟扭头望向残叶下的雀鸟乱飞，确实是太冲动了些。
随后微润的眼眶转向云四消失的方向，深吸口气，轻声喃喃：“是我冲动了。”
转身扶起跪着的云三，也对跪着的众人：“起来吧。”
一群人扶着彼此踉跄起身，顺便擦拭身上的雪渍。
她对着云三吩咐道：“安置好他们，提高赏金寻人。修整好便先上路，未免再有意外。把炸药绳子什么的都找来，我去去就回。”
云三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把东西递给她，手却颤抖着去轻碰她的衣袖，平常冷漠的眸子竟也带上了点点泪花。
萧晏舟只是笑笑，拂开手，头也不回，向云四消失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云山雾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