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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囹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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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人选在周六下午尘埃落定。
最后一节自习课，周苍再次走进静悄悄的三班教室。
“关于班长人选，经过与蔺老师及年级组的综合考量，现在公布最终决定。” 他划破这道宁静，“新的班长是——安铭。”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窸窣。许多目光投向安铭，有惊讶，有羡慕，也有意料之中的了然。
纪念的心情，在听到二字的瞬间，仿佛骤然沉入了冰水之中。
“怎么样，你会担好班长的职责吗，安铭，不会像尚同学一样吧?”
安铭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他在周苍的示意下点了点头，但只有纪念知道，在课桌的遮掩下，安铭的手悄悄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心里，满是湿冷的汗。那汗意黏腻，却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交流。
周苍又说了些“希望安铭同学以身作则”、“大家积极配合”之类的套话，下来巡查了一趟，便离开了。
他是班长了，而纪念?只是个成绩一般的班内无名小卒，更别说周苍还要严抓风气和学习……这些晦涩的想法，在那个少年心头不断滋生。
下课铃适时响起。
放学时，安铭马上被几个上前道贺的同学围住，严可可，迟野，尚子菲……他一时脱不开身去和纪念道别，只好强行往他那里凑了凑，拍了拍纪念的肩膀。
纪念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刚才在教室没注意，纪念出来时才发现程南和周苍正站在走廊的一端，似乎在谈话——貌似周苍是下课前叫走的他。
程南犯了什么事?因为这事，所以他才当不上班长吗?
不过安铭已被任命，纪念也不想多管闲事，一个人走到了底楼。
在等他的上官茗，此时正东张西望着，寻找着纪念。自从那天文学社外的事情后，两人之后的遇见，都没聊什么。
“走吧。”上官茗轻声说，打破了沉默。
“嗯。”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初夏的燥热下，他们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纪念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开屏幕，下意识地点进了那个名为“洛一中行知楼动物园”的年级群。匿名聊天记录刷得飞快，刚结束一场关于月考变态数学压轴题的争论。
这时，几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火山鼠：堂前燕，这次月考又考得很顶吧？膜拜！
堂前燕：（一个无奈的表情）还好，运气。
堂前燕：大家别松懈，周苍因为这次整体成绩有波动，接下来要狠抓。听说下周日可能就有安排考试。
火山鼠：？？？下周日？！(杀了我吧.jpg)
小麻雀：饶命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倒地不起.jpg）
小麻雀：习惯就好。
群里顿时哀嚎一片，表情包乱飞。
纪念看着屏幕，想到自己那不上不下的成绩，想到安铭即将肩负的班长职责和可能因此被挤压的相处时间，心头那点阴郁又沉重了几分。他将手机屏幕按熄，攥在手里。
“看什么呢？”上官茗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没什么。群里在说考试的事。”纪念含糊地应道。他看了看身边情绪依旧不高的上官茗，觉得或许是个打破僵局的机会，用尽量随意的语气开口：
“对了，茗子。明天去不去和顾倾姐吃饭?”
上官茗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真的？”
纪念心里一紧，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微微蹙眉：“嗯。她下午跟我说的。估计是心情好了，想聚聚吧。你去不去？”
上官茗眼中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声音闷闷的：
“……去就去吧。几点？在哪？”
“明天中午，老地方，就街上那家酸菜鱼。”纪念心里松了口气，“我到时候叫你。”
“嗯。”
两人分别，纪念回家过后，依旧没有镇定下来，他躺在软乎乎的床上，看着天色从黑，逐渐
深夜，安铭发来：在吗，小念?
春晖：怎么了
铭：你不要害怕，好吗?
春晖：我怕什么?
铭：你不怕我没时间陪你?
春晖：嗯，有点。
铭：但我总还是你的男朋友，所以好好睡吧，晚安。
纪念没有再回。
周日中午，烈日当空，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纪念和上官茗走进那家熟悉的酸菜鱼店，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带来短暂的舒爽。
“顾倾姐没来?”
纪念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色短裤，额前还带着点汗湿，“临时有事去了。”
他瞥了眼身旁的上官茗，有些诧异——这么热的天，她居然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款长袖衬衫外套。虽然外套材质看起来是透气的，但在三十多度的室外走了一路，也够呛。
“你不热吗？”纪念一边找位置坐下，一边忍不住问。
“还好，我本来就怕冷，店里空调足。”上官茗神色如常地点单，“而且防晒。”
“行吧。”纪念也没多想，拿起菜单，“还是老规矩？酸菜鱼中辣，配菜都要？”
“嗯。”
等待上菜的时候，气氛比前几天缓和了许多。话题从这家店新换的墙纸，聊到最近流行的穿搭，又转到学校食堂几道令人一言难尽的“创新菜”。纪念抱怨冰饮涨价，上官茗则说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芋泥波波还不错。
“对了，”纪念抽出筷子递给上官茗，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跟江凌，后来怎么样了？”
上官茗正在用纸巾擦桌子，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擦，语气平淡：“我也…应该能走出来了。”
然后，她抬眼看向纪念，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的弧度，“怎么，怕我想不开啊？”
“那倒没有。”纪念移开视线，“就是问问。”
“管好你自己吧。”上官茗哼了一声，把擦过的纸巾揉成一团，“……呃，在周苍眼皮子底下偷偷谈恋爱，压力不小吧？”
纪念听出她话里的调侃，耳根有点热，正想反驳安铭和自己的关系很隐秘，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动物园”群的消息提示。
他随手点开，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目光却在打开聊天界面时凝固。
上官茗察觉到他神色不对，探头过来：“怎么了？”
纪念没说话，只是手指有些僵硬地把手机屏幕朝她那边偏了偏。
那是一张照片，像是偷拍的角度，画质不算很清晰，背景像是学校操场旁那条比较僻静的林荫道。照片上，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牵着手往前走。虽然只是背影和侧脸，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江淮和程南。程南微微侧头，似乎在跟江淮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意，江淮则低着头。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在照片里清晰无比。
发照片的人是梦蝶。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消息，字里行间带着明显的愤怒和慌乱：
梦蝶：哪个好事人拍的??现在搞到周苍那里去了！！
火山鼠：？？？啥情况？谁拍谁了？等等，你怎么知道是“我们”人拍的？
梦蝶：废话！不是我们年级的人，谁没事去拍江淮和程南？！还专挑这种时候！现在好了，被老周抓个正着。
小麻雀：什么？！江淮和程南？他们……？被拍了？还被周苍知道了？！
狐妖：卧槽……这特么谁干的？有病吧！
堂前燕：……冷静点，先别吵。梦蝶，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照片怎么流出去的？周苍怎么说的？
企鹅：所以是真的有人偷拍，还直接捅到年级主任那里了？这性质有点恶劣啊。
白熊：妈的，哪个傻逼？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
火山鼠：先别乱骂，万一不是我们群的呢？也可能是别人撞见拍了……
梦蝶：你自己信？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上官茗也看得愣住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很低，“也太……”
纪念猛地回过神来，手指有些发凉。他迅速退出群聊界面，下意识看向四周，心跳得很快。他想到了安铭，想到了自己和安铭……如果，如果他们也被……
“纪念？”上官茗碰了碰他的胳膊，眉头紧锁，脸上也全是担忧，“这怎么办？江淮和程南他们……”
纪念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机还在掌心微微震动，群里已经吵翻了天，不断有新的匿名跳出来，有的在追问细节，有的在分析“内鬼”，有的在骂那个未知的告密者，也有人在担心江淮和程南的处境。
纪念想了想动手，发给了安铭一条消息：小铭，看群里消息了没。
铭：嗯，看了
春晖：是谁拍的?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铭：……不会的，别紧张
春晖：你怎么知道
铭：前些日子能带相机的人不多。这张照片分辨率又很低，看上去像是误拍，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
春晖：真的?
铭：别担心他们啦，他俩成绩都很好，周苍不会怎么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