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杯加冰的橙汁吧(默念)》大米苏克

31、薄荷绿收音机～安铭角色番外1

　　我叫安铭，铭刻的铭。

　　对我而言，我最想铭刻的，其实是某个人的微笑。

　　世界对我来说，像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大部分时候是嘈杂的雪花音。爸妈离婚时的争吵，后妈陈雪娥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我爸看我时那种评估价值的眼神……这些都让我想打开静音模式。

　　只有两样东西能让我安静下来：解数学题，和看着纪念。

　　纪念给我的味道像一颗薄荷糖，带着一丝清新闯入了我的世界。他坐在我身旁，背挺得很直，银白色的发梢很好看。

　　他紧张和做题时喜欢咬指甲，眉头微微蹙起，那样子比任何竞赛题都让我着迷。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外向，朋友多。严可可、齐秋、许晨、严英……他们勾着我的肩膀叫我“安哥”，拉我去打球，去打游戏。但我总觉得和他们隔着一层玻璃，热闹是他们的，我只是个尽职的演员。

　　只有纪念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他安静，有点和世界的脱节感，眼眸干净，像永不融的冰晶。他不会刻意讨好，也不会刻意针对。他好像活在一个更简单美好的世界里，靠近他，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就会慢慢沉淀下来。

　　所以当他因为体育课崴了脚，我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背起他时，他轻得像片羽毛，呼吸拂过我的脖颈。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抓住他，别放手。

　　当时是我这个小屁孩第一次察觉心动的感受。

　　同居的提议，是我蓄谋已久的私心。我知道这很冒险，可能会引来闲话，可能会吓到他。但我也不想搭理那些了，我只想每天看到他起床时睡眼惺忪的样子，想和他分享同一张餐桌，想在他遇到难题时帮他解决，这就是我想拥有的权利，是我的贪欲。

　　我爸知道后大发雷霆，骂我“不知轻重”、“引狼入室”。他说纪念那种“娘们唧唧”的男生心思深，让我离远点，但我还是据理力争——他懂什么？害死叔叔后的他眼里只有利益和算计，他根本不配谈论人心。

　　纪念搬进来的日子，每天都是我人生中明亮的一天。厨房里飘着煮粥的香气，阳台上晾着我们的校服，芝麻和Lucy在脚边追逐打闹……一切编织出一种叫做“家”的假象，温暖得让我想哭。

　　我开始变得不像自己。比如记得他喜欢喝橘子汽水，会提前买好放在冰箱里。比如在他熬夜看书时故意敲他房门，借口问问题，其实只是想最后慰问他早点休息。比如因为他和上官茗多说几句话就心里发酸，像个幼稚的低年级学生。

　　严可可说我完了，“死”纪念手上了。我不承认，但其实比谁都清楚——是的，我彻底栽了。栽在那个白头发、蓝眼睛、解题时一脸认真的男孩子手里。

　　看到他被施雨欣刁难，我很生气。看到他因为上官家的事难过，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中考前他紧张得睡不着，我就整晚陪他聊天，讲一些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我开始学习着习惯这样亲密的关系。

　　我知道我有时候很笨拙，控制欲太强，会不小心惹他生气。但我真的……真的只是想保护好他。我爸带给我的伤，让我眼里的世界太浑浊，我不想让其他任何东西玷污他的干净。

　　到了中考前两天，我和纪念彻底爆发了冷战，原因就是我爸——他要带我去美国。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我只能紧紧握住身后他的手，凝望着他，凝望着我的未来，期盼他不要像雪球一样从高空下坠落，然后消失在我的世界。

　　纪念也拉住了我，他的手很凉，眼神却很坚定。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去美都是我爸最后的通牒，他说要么滚去国外重新做人，要么就和纪念一起烂在这里。我选了第三条路——说服他。过程很难，我几乎用尽了这辈子的勇气和心机，撒了谎，演了戏，甚至利用了陈沁和我姐。

　　不过，我赌赢了。

　　之后，就是他的问题——虽然纪念对我在毕业晚会的态度很不解，但我依旧能隐隐察觉，他的内心深处，早已经规划好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所以，我对他的信任，从未动摇。

　　拿到洛城一中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想找的人就是他。我想告诉他：你看，我做到了。我可以继续留在你的世界里了。

　　军训那天，在校门口看到他蹲着逗猫，阳光洒在他头发上，整个人都在发光。我走过去，叫他的名字。他没抬头，眼睛却放光了一般。

　　所有的不安和忐忑，在那一刻都消失了。

　　未来会怎样？我爸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只要还能每天看到他，还能和他喝汽水，还能在题海里并肩，就够了。

　　纪念，你就是我的收音机里，唯一稳定持续的可爱电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