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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喧嚣中的心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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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碰碰车，夏甜立马跑到了紧挨着糖球的顾妍倾身边，“好久不见！顾倾！”
“是么……”顾妍倾脸也没有转，手紧紧牵着糖球，似乎不在意的样子。
“唉，你们几个，等下去玩什么呀？”夏甜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丧失兴致，“摩天轮咋样？”
“行啊行啊！”安铭一边拍手附和道，一边跑了起来，“看谁先到那里！”
纪念见了此景，也装作无奈的样子跟着他加快了脚步。
没过一会，一座硕大的建筑物轰然出现在了安铭和纪念眼前，那便是最为充满浪漫氛围的娱乐设施。
纪念还在呆呆地欣赏着这轮盘的最高点，一阵暖意袭上了他轻滑的指尖——原来是已然红头双颊的安铭。
“走吧？”纪念摆出一个笑脸，顺势拉着他的手朝着摩天轮队伍尾端走去。
到了队伍围栏里，纪念刚想趴在杆子上玩会手机，前面那个人冷不丁用余光扫了一眼后面，然后就突然转了过来——原来是纪念长达两年的室友和同学，程南。
“好巧！”惊喜的神色洋溢在程南脸上，咖色头发上面染了光的颜料，“你们也来？我和江淮正愁两个人独占一间的事情！”
排在程南前面，有着冷峻面容和灰色发丝的江淮也转了过来，用略微克制的语气说，“我没这么觉得，是你自己说尴尬的。”
“唉，真巧诶，那我们就一起坐？”纪念连忙打断他，虽然不认识这个江淮，但纪念开门见山地觉得这个人应该不错，毕竟程南是班上人缘很好的副班长。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四个人面对面坐着。
程南兴奋地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纪念和安铭紧握的手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淮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咧开。
安铭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纪念的手背，侧头看了纪念一眼，眼神里一点小小的炫耀意味。
程南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眼神，身体前倾，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说起来，纪念，安铭，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接着，他眨眨眼，表情狡黠，“有好多人好奇呢，传说版本太多了！”
纪念的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安铭更紧地贴住。他抬眼看向安铭，却只看见蓝色的眼眸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映照下，清澈得像晨雾，像水泊，像温柔的纵容。
“嗯……是同学，”纪念的句子带着思考的迟钝，“小学就是了，初三的时候同居过一段时间，在期间……就好上了。”
安铭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其实是我先……嗯，发现离不开他的。”
然后，他笑着用肩膀轻轻碰了碰纪念，“表白时他可是‘高冷’得很，我费了好大劲才让他接受。”
“谁高冷了？”纪念忍不住反驳，耳根却更红了，“明明是你当时故意整我来着。”
“逗你玩嘛，”安铭的笑容扩大，“你还气呀？”
程南看着他们之间自然的互动和眼神交流，脸上露出羡慕又了然的笑容：“哇哦～从小学到现在……真好～这种知根知底细水长流的感情最靠谱了。”
他玩笑似的推了推身边的江淮，“哎，你看人家！”
江淮被他一碰，耳旁更红了，但还是抿了抿唇，没说话。
程南反而更来劲了，他转向江淮，大大咧咧地说：“哪像我们俩，认识的过程简直……哎，江淮，你来说！是不是特别……戏剧性？”
江淮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纪念和安铭微微瞪大眼睛，原来程南之前让他们保守的秘密，就是江淮这个神秘的男朋友。
程南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自己揭晓了答案：“我告诉你们哦！特别搞笑！以前初一刚开学没多久，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我一个人溜去校外买水，回来的时候翻墙，结果卡墙头上了，上不去下不来的。”
“卡着？怎么做到的……”纪念挠了挠头，显得有点不解，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使一旁瞟见的安铭心跳快了几秒。
“就是爬到一颗树上但是不敢跳下来～”他手舞足蹈地指着摩天轮底下的一课装饰树，“当时可尴尬了！然后你们猜怎么着？江淮正好从下面路过，我本来想叫他帮个忙，结果他一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他脸红地一下就要跑掉了～”
纪念和安铭都被这个开场白吸引了，好奇地看着江淮。江淮已经彻底拿一个手掌盖住半边脸，显得很羞涩。
“然后呢？”安铭忍着笑问。
“然后我就急了呀！”程南的酒窝承接着开心的气息，“我赶紧喊他：‘同学！帮帮忙！’他这才停住，又走回来，仰着头问我怎么了。我说我下不来了，让他帮我一下。结果你们猜他又干嘛了？”
程南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江淮几乎把脸彻底别过去，笑容得更放肆了：“他居然特别认真地说：‘你跳下来，我接住你。’我天～那墙虽然不高，但也挺吓人的！但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热，真跳了！”
纪念和安铭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然后呢？”纪念忍不住，追问道。
“然后？”程南耸耸肩，脸上是那种回忆起来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然后他就真的接住我了呗！不过我太重，带着买的东西一起摔地上了，滚了一身灰！特别狼狈！”
他笑着指了指江淮：“结果这家伙，把我拉来，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跑掉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懵了半天～”
故事讲完，轿厢里充满了程南爽朗的笑声。纪念和安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江淮虽然没露脸，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所以你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安铭笑着问，“真是……印象深刻。”
“对啊！”程南用力点头，看向江淮的背影，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后来我就跟班上的人打听他是哪个班的，没想到他就是年级里大名鼎鼎的‘钢琴学霸’，特意去谢谢他‘救命之恩’，后来我们就加了好友～慢慢熟悉起来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淮，这时忽然嘟囔了一句：“你话咋这么多。”
程南立刻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喂！江淮！你居然嫌我话多？当初要不是我主动找你说话，你这闷葫芦到现在估计还是一个人呢！”
江淮不吭声了，飞快地瞥了程南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
安铭看着他们，又看看身边的纪念，心里突然被一种暖融融的情绪填满。
所有的喧嚣和纷杂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轿厢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情意，以及交融的温度。
摩天轮即将升至最高点，窗外的视野开阔起来，整个游乐园和远方的城市轮廓都尽收眼底。
程南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江淮虽然依旧沉默，但侧脸上线条柔和。安铭和纪念相视一笑，在这个小小的、缓慢上升的盒子里，回忆的快门，正悄然按下。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四个人面对面坐着。程南兴奋地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纪念和安铭紧握的手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淮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从摩天轮上下来，纪念和安铭去了一趟洗手间，又去了最近的市集，打算找个地方歇一会。
“你看这个！”纪念指着一个墨镜说，“是不是很配我今天的打扮？”
纪念今天特意穿的很随意，很有街头成熟男人的风格。
“老板，来两个墨镜和这个暹罗猫帽子……”安铭没有回复他，而是直接买下纪念喜欢的东西，顺便也给自己添了个墨镜。
看着安铭递给自己的帽子，纪念简直不敢相信，感觉自己如同身处梦中一般，这便是几年前他一直想要拥有的经历，如今美梦成真。
安铭笑着看他傻楞的样子，突然间两人手机震动，原来是夏甜在临时拉的“春游小分队”群里发的消息，附了张照片——广场休息区，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朋友们几乎都忙活着，正热热闹闹地摆放食物和饮料。
“走吧，他们好像都准备好了。”安铭晃了晃手机，自然牵起纪念的手。
走到广场，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顾妍倾眼尖，看到他们，立刻挥手：“小念！安铭！这边～”她旁边，上官茗正低头摆弄着她那台宝贝相机，糖球在则帮饮料瓶盖。
夏甜正和迟野还有赵咏维争论着哪种薯片好吃，尚子菲紧挨着沈冉，在桌上和她一起练习板绘，楚昭桐和齐秋共同摆着餐具，俞铃坐在齐秋旁边，偶尔低声和他说笑，偶尔会蹭蹭他的头发。方梦遥和许晨坐在稍远一点的角落，也在低声交谈——这两个人似乎在最近又重燃了以前的恋情。程南和严英兄弟俩正吃上了零食，江淮坐在程南旁边看着手机，只有蔺穗子独自坐在一旁。
而广场的不远处，纪念看见江凌一个人的身影，他正低着头刷手机。
“人都到齐了吧？差不多我们就开动？”迟野大声提议。
“等等！”楚昭桐突然提高声音，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难得人这么齐，趁吃饭前，我们先拍张合照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多数人的响应。大家开始嘻嘻哈哈地挪动椅子，调整位置。
楚昭桐看向远处的上官茗，走过去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上官同学，你来拍吧？”
上官茗愣了一下，握着相机的手指收紧了些，似乎有些犹豫。但在顾妍倾和周围几个朋友期待的目光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好啊。”
她站起身，举起相机，开始指挥大家站位：“那个……3班的纪念、安铭、可可、子菲、迟野、程南，你们站第一排中间吧！”
“然后，我们班，赵咏维、俞铃、严英、许晨还有……文科的遥子、夏甜、沈冉一起站——”上官茗继续安排着。
“还有尖子班的穗子、昭桐、齐秋，你们和艺术班的江淮、顾倾、糖球一起吧。”
“安铭，迟野，江淮……你们几个高的往中间站站，对，就第一排现在的位置再调整一下……”上官茗看着取景器指挥着。
“准备好了吗？要拍了哦！三、二、一……”上官茗按下快门键，然后迅速跑回位置。
相机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短暂的指示灯闪烁。
“好了！”上官茗跑回去查看照片。
大家都围了过去。照片上，每个人都带着轻松的笑容。阳光正好，背景是游乐园色彩鲜艳的设施和蓝天。
几个情侣笑容灿烂，动作也尽显暧昧，安铭的手自然地搭在纪念肩上，纪念也微微靠向他。江淮虽然平时表情有些酷，但站在程南旁边，眼神在拍照时透露着柔和。顾妍倾和糖球头靠着头，齐秋和俞铃并肩站着。蔺穗子挺直着站在赵咏维旁边，昭桐却一反往常娇羞地紧挨着严英的身子。方梦遥也和许晨暗暗牵着手一起比耶，夏甜的手也很平常地搭上了沈冉的背脊。画面里，只有迟野、严可可、尚子菲和上官茗略显得落寞。
“拍得真好！”顾妍倾称赞道。
“是啊，茗子技术不错！”夏甜也凑过来看。
上官茗看着相机屏幕上的合影，照片里大家似乎暂时抛开了学业和那些复杂的绯闻，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春游的快乐。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陈酿的苦涩，似乎被这热闹的甜蜜冲淡了一点点。
“好了好了，拍照任务完成！开饭开饭！饿死了！”齐秋大声宣布，气氛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大家笑着散开，各自找位置坐下，分享着食物，聊着天，广场上充满了笑语声。
纪念刚坐下。安铭就马上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
“你也吃。”纪念的声音很轻，但不远处的上官茗刚好能听见。
安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灰蓝色眼睛弯了起来，里面闪着光。他没说什么，只是也夹起一只虾吃，然后又把一整盒酸奶插好吸管，放在纪念手边。
这种默契又自然的亲昵，让上官茗心里微微一动，有些羡慕，又有些说不清的酸涩。她想起刚才拍照时，自己和远处站着玩手机的江凌之间隔着的尴尬的距离。
“茗子，别发呆了，快来坐！” 夏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把她拉到了顾妍倾和蔺穗子旁边的空位。
午餐气氛很热闹。迟野和程南在为一块鸡翅“决斗”，齐秋和蔺穗子在讨论刚结束的月考题目，方梦遥和许晨十分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严英和严可可没什么话，因为弟弟的目光死死地被那尖子班的班长攥着。
但只有上官茗能感觉到，似乎有道属于江凌压抑怒意，让她不舒服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和江凌之间，似乎总是充斥着这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张力，与周围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忍不住又抬眼看向纪念那桌。安铭不知说了什么，纪念笑着轻轻拍了他头一下，安铭则顺势握住他的手腕，两人笑闹着，周围的音乐仿佛都成了他们回忆的伴奏。
那样的相处，真好啊。上官茗想。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镇的柠檬茶，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和……渴望。
也许倾姐说得对，她值得更好的。可是，“更好”的在哪里呢？
她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和热闹的朋友们，又开始责怪自己的敏感。
午餐在喧闹中继续，而某些细微的情绪，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只有自己才看得清。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这一刻的画面，简单而美好，被相机定格，也留在每个人的心房，关于他们真正的故事，也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