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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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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反守为攻
他那双不大的眼滴溜溜转着,快速扫过每一个人,里面有慌张,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倦,但最后,他还是隐下了所有的情绪,忽然又轻哼一声,神色嚣张定格在凌婉兮身上。
“你说的律法是真的又如何?俗话说,山高皇帝远,官府还能管到我身上不成!
别说皇帝了,就是乡太爷也不会管咱们,如今谁人不知咱们乡太爷就是最大的贪官,平时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我们这些小事,说给他听他都懒得听呢,还管我们?作梦!”
高成新越说,方才的慌乱就越少,他握着拳头,得意最洋洋回头扫了她一眼,道。
“你还口口声声拿律法说事儿,真以为那些律法是保护你们的,无知!那不过是摆设而已。告诉你!在青柳村,我便是律法!更何况是你们凌家先欠我高家,我就算使用点手段,又有何妨?”
此话一出,高家族人脸色也跟着变了又变,最后,他们轻叹一声,又站到了高成新那边。
还有走过去,拍了拍她父亲的肩膀。
“的确,咱们大俞边境现在常年有战乱,官府和朝廷的官员尸位什么来着,我有一次向听严老先生打听他为何来村子时,听他说过,哦!我想起来了,尸位素餐,听说还有一句话叫,皇权不下县,真报上去,官府却不一定愿意管这芝麻大的小事,除非来了个刚正不阿的官员才愿意管你们!但那可能吗?天下乌鸦一般黑,所以啊,你们就别总律法律法的了。”
“是啊!再说了,凌家的确欠了高家许多,这是全村皆知的事儿,即便高家人真的无视律法,也是情有可原!我们手段不光彩,说到底,是因你们欠债不还而起,只要你还了,哪还有这些事儿。”
“是啊,你们既然有钱还那安爷,怎么会没钱还里典,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凑钱吧。可就别怪我们无情了!”
父亲看了看拍他肩膀的村民,再看着这一张张嘴脸,恨得咬牙切齿,大骂一声:“你们……你们无耻!这是公然公报私仇!”
而她的家人。
哥哥们则纷纷骂一句世道不公!
而母亲和嫂嫂们,虽愤恨,却满脸无奈,最后,只能着急又担忧地看向她。
嫂嫂何秀青更是无措地的拉着她:“他们这是横着来啊,这可怎么办啊?”
凌婉兮听了,却是安慰地拍了拍大嫂嫂的手,然后笑着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神色平静到极致,最后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笑,太过突兀,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高成新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一滞,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年轻姑娘:“臭丫头,你笑什么?”
凌婉兮放开何秀青的手,看着高成新轻哼。
“看来还真是山高皇帝远,高里典这土皇帝当得,连江水乡真换了个刚正不阿的乡啬夫都不知道。这么说,你也不清楚,几天前我在江水乡被安爷追债,堂堂安爷,为何怕我一个女子了?”
高家族人一听,再次愣住。
“什么?咱们乡里换太爷了?”
“还是个刚正不阿的?成新啊,这是真的吗?”
“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啊?昨天到今日,你只说凌家落难了。”
高成新一听,脸色的得意之色直接凝固了。
的确,前几天他父亲收到江水乡故友来信,说江水乡上换了新太爷,也正因为如此,他身为里典,昨日才去拜见新太爷,巴结巴结,看有什么油水可捞。
可惜,他昨日没见着人,倒听了一堆凌家的八卦回来,昨晚他和自家婆娘商量了一晚,便以前几天便得知二姑生病为由,把自家老爷子支开去探二姑,今日这才上赶着来要债。
不想今日却听以凌婉兮说那乡太爷刚正不阿……
而凌家在江水乡被人追债,凌家姑娘化解危难的奇事全乡皆知,这也不是吓唬他之词……
难不成,他无缘得见的太爷……还真是个遵循律法之人?
若真如此,他还真需要忌惮几分了!
只是……他若忌惮了,他里典的架子摆在那儿呢。
毕竟方才来之前,他为了让凌家出丑,便大张旗鼓,闹得轰轰烈烈的,怂恿全村人来看热闹,如今他要是露怯,他的面子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当里典?
他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恢复镇定,死鸭子嘴硬。
“哼!我需要清楚什么,安爷一个横行霸道的流氓,怎么能跟我堂堂里典相比!再者,我今日讨债,是天经地义,别说换了一个刚正不可的乡太爷,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说我一个不字!”
高成新说到这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越说越自信。
“再说了,正是因为乡太爷刚正不阿,我才更有底气,大伙看啊,正因为凌家欠了安爷的钱,所以他们倾家荡产都要还钱,而安爷,本来想趁乱不立欠条,最后被发现了,还不是乖乖的立了?”
说着,他看向凌世勋:“而凌家,同样欠的也是我高家的钱,还钱本就是应该的,若刚正不阿的乡太爷知道了,说不定还要支持我呢!”
高家族人们一听,也是这个道理,顿时又放松下来,点头表示赞同。
高成新见了,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也同样失去了耐心,转头瞪着凌婉兮。
“所以兄弟们,别听这小丫头胡说,她这是在拖延!可他们家欠我们家这么多钱,哪里是能拖延就能过去的?既然他们拖延不想还钱,所以!都别愣着,全给我闯进去!砸!至于凌世勋,他想死是他的事儿,大伙都是见证!冲!”
说完,高成新带着族人冲进去!
其中一人,还撞到凌世勋。
凌世勋一看,连前三天连续化解两场纠纷的女儿都没办法了,大伙也完全不在乎他的生死,他急到黑了脸,冲动之下,也豁出去了,举刀就要砍向离他最近的高氏族人。
凌婉兮见了,心中一沉,大叫一声爹。
但父亲完全不听,眼看那大刀就要砍到人了,那被砍之人反应过来,大骂一句,也举起木棍就冲父亲脑袋砸下去。
“爹!小心!”
但没用。
情急之下,她看到旁边庭院的石墩子上,放着一套旧茶具,应该是早上父亲织鸡笼时,母亲用来泡茶的那套。
她灵光一闪,想也没想,过去拿起茶具用力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