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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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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谁让你把这脏东西往我家地上扔的!还不快拿走!”
凌婉兮并没有拿,反而起身。
方大郎见了,那方脸上尽是怒意,他看出来凌婉兮不想拿走,他又厌恶这些脏玩意儿,思来想去,干脆拿起墙根的竹枝,就指向凌婉兮。
凌西洲见了,以为对方要动手,一下子就挡过来,冲对方怒道:“你干什么,要打人啊?”
凌北良也生气:“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这有可能是你们家那失踪的兄弟,我们好心帮你们拿回来,你们别不识好人心!”
方大郎一听,直接笑了。
“我家兄弟?笑话,你知道我二弟是怎么死的吗?死在绝山!别告诉我,你们进了绝山,把我家兄弟的骨头捡回来了!”
凌北良直接承认:“本来就是!”
此话一出,方大郎直接笑起来,转头看向大伙们,开口却是嘲讽。
“你们都听听这凌家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去绝山,把我家兄弟的尸骨给带回来,呵,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么好心,就说这绝山,就是咱们村懂医术和打猎最厉害的刘大夫都不敢进山,他们这三个毛没长齐的小年轻竟然说自己进了绝山,你们谁信啊?”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摇起了头,还有人嘲笑。
“就是!绝山是什么,我有一次上山,远远便听到那儿有虎叫,他们进能去,再全须全尾的回来,哄三岁小孩呢,看他们藤篓里的大青叶,肯定这附近的山头找的,一群没用的窝囊废,找这些有什么用?别信他们,这分明是他们拿人骨下山被抓找的借口!别管他们,明天照样告诉里典,把他们赶出村去。”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的,他们又怎么会好心帮方家的忙呢,别忘了,方家虽然不像高家那样恨凌家,但当年凌老爷子抢了高老爷子生意后,高老爷子新带的小学徒,也就是方老爷子就没了生计,害得他病中的小儿子活不下来,这笔账,想来凌家也记得吧。”
“没错。明知道方家恨他们,他们会这么好心帮方家把尸骨带回来?我才不信他们有这么好呢。”那人说完,直接对着凌婉兮道。
“喂!别说我们为难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你们凌方两家本就不和,这几天,方老太太病了,身子骨也不太好,方大郎刚才去请了刘大夫呢,你这样闹,那方老太太要是出了什么毛病,你们是跳进海里也说不清的,听我一句劝。不想找不痛快,还是赶紧把这晦气玩意儿带走吧!”
那人说劝刚落地,方大郎便举起竹枝,嫌弃的将地上的人骨往旁边扫,脸上大骂。
“滚滚滚!再不滚我就直接踩碎它们!”
凌婉兮没想到自己想把尸骨留下来,至于认不认得出来,便交给老天爷都不行,对方这是把这骨头和她都当作垃圾一样往外扫啊。
看来,这真是天意了!
也好,左右她也不亏。
她笑了笑,也不恼,在方大郎以为她不准备捡,已经伸脚连踩了好几下骨头,还准备用竹枝把骨头直接挑到路边一个粪桶时,她及时弯腰,把被踩脏的白骨一一捡起来,把头盖骨抱在怀里,坦然看向方家所有人。
“行!既然你们不信!那这副人骨我便带走了!在场的每一位都是见证人,往后可不能对外说我抢了谁的东西!它现在归我了!”
她话刚落,方大郎便叉着腰轻蔑一笑:“我要是反悔,说你们抢了我家二弟的尸骨,我方大郎当场给你磕三个大响头,再送你百钱!”
凌婉兮笑了笑,低头伸手摸了摸头盖骨上,刚好摸到缺失眉骨的地方,她手指在上头宝贝的来回几下,最后抓住那根明显断过骨又生合回来的腿骨,将本就用藤绑连在一起的骨头链子重新带到脖子上,回头看向二位满脸恼怒的哥哥们。
“三哥!四哥!咱们绕个道,从附近的荒草地走吧,免得脏了人家的地儿!”
可凌北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想说这路也不是单属于方家的,就想着非要硬闯过去,不想这时,他感受到后背藤篓里的几只兔子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动弹得厉害。
这怕不是被大青叶闷得久了,想逃钻出来吧。
不行!
绝不能让村民们发现绝山上的好东西!尤其是这可恶的方家!
思及此,凌北良到嘴的话还是生生咽了回去,狠狠瞪了眼方家及众人,便和四弟一前一后将小妹护在中间,扒开旁边路边的茅草坪,忍着被冒头的芒针透过刺入破草鞋扎入脚底的刺痛往下走。
走过荒草地,本想继续往下走,带头的凌北良突然哎呦两声。
他停下脚步,借着月色,发现底下还有一大片爬地的荆棘丛,难怪这儿成为荒地,路要往方家门口开了。
“这,这是荆棘丛,怎么过去啊?”凌北良头痛:“这附近又没有树干木板,这地儿还不小!”
凌婉兮见了,也皱起了眉,这要是走过去,恐怕脚底要废。
这时,身后还传来一声冷哼。
她回头,看到方家大郎正举着火把,带着方家老小在看着他们,脸上的幸灾乐祸很是刺眼。
她淡淡看着,手指划过手中的头盖骨,她回过头,低头数了数身上的骨头数量,突然便有了头绪。
她放下身上的骨头,解开绑在上面的藤条。
凌西洲见了,有点不解:“小妹,你干嘛?”
凌婉兮不语,只是一味的解,最后拿刀将藤条分成六段,自己留下两段,剩下的交给二位哥哥。
“反正这人都死了,骨头在山上风吹日晒这么久,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就让他再帮我们过了这荆棘丛。来,这骨头刚好六根,一人一根绑在草鞋底下,踩过去。”
凌西洲看着手中这白森森的骨头,虽然不如之前怕了,都敢拿了,但一想到要将人家的骨头踩在脚底下,还是咽了咽口水,后退两步。
“这不太好吧!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万一他化成鬼来找咱们怎么办?”
“咱们把他捡回来,避免风吹日晒,也算是好事一件,他若泉下有知,知道我们借他骨头一用,想来也不会小气到跟一副废弃的躯壳过不去。你要是实在怕,那就对着他的骨头先拜一拜?反正我不踩荆棘丛。”凌婉兮说着,也不管哥哥们了,直接低头绑起来。
凌北良和凌西洲却没这么大胆,但他们也更不想脚底被荆棘扎伤,痛不说,还得花医药费,他们想了想,还真冲骨头拜了拜,最后才绑到鞋底下,跟在小妹身后走过去。
也幸好这骨头够硬,还真起了点垫底作用,虽然过程还是免不了被扎了,但总比直接穿着破草鞋在上面走得好,没一会儿,三人便越过荆棘丛,走到方家屋子底下那条路上。
“终于过来了!”凌婉兮松了口气,坐在地上开始解骨头。
才解到一半,突然,她听到头顶响起一道男声。
“这是……人骨吧,你们哪来的人骨?”
凌婉兮回头,便看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有着花白山羊胡,五十来岁的男子,提着油灯,正盯着她手上的人骨看。
她愣了下,惊喜起身,抱着骨头作揖:“刘大夫。”
刘大夫是青柳村唯一的大夫,也是严老夫子的座上宾,她当夫子助教第一天便有幸为他奉过茶。
而这位刘大夫虽是个赤脚大夫,但识文断字,也不像村中人那样人云亦云,对她印象不错,是她觉得除了严老夫子外,最需要尊敬的人之一。
作揖完,她还拉过二位哥哥介绍刘大夫的身份,并催促他们行礼。
刘大夫见面前三人都有礼,慈爱的捋着花白山羊胡回应,最后落在凌婉兮身上:“凌姑娘多礼了,你还没回老夫的话呢,这是……”
他借着灯光,锐利视线刚好落在凌婉兮最显眼的头盖骨上,看到那眉骨少了一块儿,他愣了下,很快又松开,问道:“还有,你们怎么有路不走,从这片荒废的坡上下来了?”
凌婉兮只得简单把骨头的来源和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却没说这人骨便是失踪的方家人,只说路过方家被驱赶了,毕竟人家都否认了,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绝山捡来的?你们竟能进去绝山?”刘大夫听了,提灯的手一顿,花白眉毛轻轻挑起,他用灯打量着凌婉兮怀里的骨头,看到其中有一块接过骨,他浑身一震,刚想说什么,这时,方大郎沿着坡下来了,一把拉住刘大夫。
“刘大夫,您可来了!快随我去看看我母亲吧,可不要跟这些人纠缠在一起,他们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人骨,晦气!您这边请!”
凌婉兮一看,便知道这不是叙话的好时机,她赶紧拉过二位哥哥,和刘大夫再作了一个揖,这才将骨头抱着怀里,沿着小路往村尾走。
远远的,她还看到了家门口有三把燃着的火把鱼贯而出,准备往上山走了。
这还用看吗?
肯定是家里人担心他们,准备上山找人了。
这下,她也顾不得什么别人了,双手圈在嘴边大喊。
“爹,大哥!我们在这儿!”
村落安静,声音传得极远,伴着几声狗吠后,她看到家门口的火把停了下来。
她激动不已,抱着骨头兴奋往家的方向奔跑。
边跑还不忘回头冲哥哥们喊。
“三哥!四哥!快点儿!”
凌西洲也着急了,跑得飞快,有几丛大青叶掉了下来。
凌北良见了,急得一边在后面跟着捡大青叶,一边压着声音警告:“老四!别跑这么快!东西露出来了!”
一行三人只顾着往前跑,丝毫没发现,他们身后,刘大夫盯着远去他们的背影片刻,接上方大郎的话。
“听说他们的人骨是从绝山上弄来的?你却不许他们路过你们家?为何?”
方大郎轻哼:“这还能为啥,绝山是什么地方,他们三个小年轻怎么可能进去?分明是吹牛,他们这骨头来历不明,晦气得很,他们却说是我家失踪的二弟,还要从我家门前经过,我肯定不肯!自然要把他们赶走!不仅我要赶走他们,明天我们还要告诉里典,把他们赶出村去!谁家好人会抱着人骨下山,太吓人了!”
刘大夫一听,立即抓住了重点,眉头更深:“你说什么?快!快来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方大郎一愣:“这有什么好说的?”
但刘大夫没明说,只是转身往方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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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村尾凌家。
凌婉兮一马当先,跑过小半个村子,终于回到家门口。
她抱着骨头,站在篱笆外,一抬头便看到家人们齐齐站在破旧屋檐下,全部红着眼看着自己。
她没忍住,鼻子一酸,抱着骨头就冲过去。
结果,还没等她冲到哭得最厉害的母亲面前,旁边胆小的二嫂嫂一声尖叫,直接往身边的丈夫凌杏南身后躲,嘴里大喊。
“啊!别过来,这这这……这是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