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珠召龙》蒜呢

81、流泪的铜像

　　布妍忽然觉得后颈汗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死死钉在她背上。这感觉不是来自屋外，而是…来自屋内！她猛地回头，视线扫过昏暗的角落——空无一物。只有那尊被请进屋内、放在供桌上的小型铜娘娘像。那铜像面容模糊，带着悲悯的微笑，在摇曳的灯影下，那笑容似乎…凝固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房间！温度骤降，呵气成霜。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缩，变成诡异的幽绿色，光线瞬间黯淡，将所有人的影子扭曲拉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舞动。布妍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不是普通的冷，是阴寒，是带着死气和怨念的冰冷，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
　　“嘶…嘶…”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布妍心脏狂跳，循声望去——声音竟来自那尊铜娘娘像！铜像表面，那层斑驳的铜绿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细微的苔藓般在缓慢地…蠕动？更恐怖的是，铜像的眼眶位置，两行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泪”，正缓缓渗出，沿着冰冷的脸颊滑落，滴在供桌上，发出“嗒…嗒…”轻响，那声音在极度安静中如同重锤敲在人心上。
　　与此同时，阵法中央的阿卯，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他不再是安静的沉睡，而是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绑、拖拽，四肢以非人的角度扭曲挣扎。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如同骨头被强行扭断的声音。覆盖在他身上的符纸，朱砂绘制的符文竟开始无火自燃，边缘卷曲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小孩！”布妍惊骇欲绝，想要冲过去。
　　“别动！”洪成稠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惊醒，脸色凝重如铁，手中掐着法诀，眼中金光闪烁，死死盯着那尊流泪的铜像和小孩身上自燃的符纸。
　　“有东西…在强行冲阵！不像是邪气…是…倒像是执念！”
　　“卯…儿…我的…卯…儿…”
　　一个飘渺、断续、如同从水底传来的女声，幽幽地在屋内响起。这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伤、焦急，还有一丝…非人的空洞。它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墙壁里，从地板下，甚至从每个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随着这呼唤声，屋内的光线彻底扭曲。油灯的幽绿火焰疯狂跳动，将一切投射出无数重影。墙壁上，那些扭曲舞动的影子中，突然撕裂开几道不规则的黑色口子！口子里并非黑暗，而是翻滚着粘稠的、如同融化铜汁般的暗红色物质，散发出灼热又腥臭的气息，仿佛连接着某个炼狱熔炉。无数只半透明、沾满铜锈的枯手，争先恐后地从那些“熔岩裂口”中伸出，疯狂地抓挠着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目标直指阵法中央抽搐的小男孩！
　　“娘…娘…” 小男孩在极度的痛苦和那呼唤的刺激下，竟然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但他的眼神没有焦距，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是现实，而是…翻滚的铜汁、凝固的铜尸、和一张在熔炉中痛苦尖叫、却仍努力对他微笑的女人的脸！
　　“快…跑…卯…儿…” 那扭曲的女声变得凄厉尖锐，充满了绝望的催促，“带…他们…去…矿洞…救…来不及了…它…要醒了…”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伴随着熔岩裂口中铜手抓挠的刺耳噪音，形成一首令人心智崩溃的恐怖交响。
　　洪成稠怒喝一声，双掌猛地拍向地面，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暂时震退了那些抓向小男孩的虚幻铜手，也强行稳住了几近崩溃的阵法符文。他口中急速念诵真言，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画符，一道血红色的符印闪电般射向那尊流泪的铜像！
　　“嗡！”
　　铜像剧烈震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表面的铜绿停止了蠕动，眼眶中的“血泪”也暂时止住。那些墙壁上的熔岩裂口开始扭曲、收缩、消失，伸出的铜手不甘地缩回，留下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和铜锈混合的恶臭。
　　屋内的幽绿灯光恢复了微弱的昏黄，温度也回升了一些。小男孩停止了抽搐，再次陷入昏迷，但眼角却挂着两行冰冷的泪水。那呼唤声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金属腥甜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供桌上的铜娘娘像，那悲悯的微笑似乎更深了，凝固的“血泪”在脸颊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洪成稠脸色苍白，布妍惊魂未定，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沉重。
　　刚才的，不是幻觉。
　　“她让我们救谁？七天？他们连一夜都等不了了。”布妍看着供桌上的铜像，“你又是谁？”
　　“卯儿又是谁？”洪成稠目光深沉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孩。
　　窗外的风，呜咽得更响了，像无数冤魂在附和着刚才的呼唤。夜，还很长，但恐怖的气息，已如同冰冷的铜汁，浸透了这座临时庇护所的每一个角落。
　　洪成稠探了探小孩的脉搏，眉头紧蹙，手指换来换去，良久才道，“脉象平稳，脉象不平稳的是我们。”
　　布妍额头的冷汗还没下去，嘴角已经忍不住笑意，“你也会开玩笑了！”
　　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将枯叶村的死寂染得更深。洪成稠等人悄悄出来，循着河流的走向去找铜矿所在。
　　河水从中游开始被污染，再往上是一段比较陡的小坡，越往上河床越宽，水流越湍急。
　　洪成稠沿着河边爬上小坡一看原来是一股山涧之水，顺着山涧再往上爬看到一股瀑布飞泉：冷气分青嶂，馀流润翠微。潺湲名瀑布，真似挂帘帷。
　　随后跟上来的左守指着河流两旁岩石，道，“你看这里的石头边缘锋利，形状规则，根本就不是水流冲刷出来的痕迹，明显是人为开凿的。”
　　布妍故意考他，“你说说水流冲刷出来的石头应该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