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珠召龙》蒜呢

53、西域血珀珠

　　另一位壮汉一脸猥琐调笑道，“开一个破店能挣几个钱，怕是开的皮肉生意吧，哈哈哈哈...”
　　“就光这镯子就够买十间破店，瞧瞧...”五个商人越说越起劲，醉醺醺的围住钿儿，说话的壮汉指尖挑起钿儿脖颈戴的条嵌祖母绿的赤金链，“这条链子怕是能买下这条街的店铺吧。”
　　钿儿笑靥如花斟满酒："贵客说笑了，这镯子可沾不得脏血。"
　　左守想起身替钿儿解围被布妍一把按住，“你急什么？吃你的饭。”
　　凌无锋回头看见钿儿斟酒时袖口滑落的半截小臂上，赫然烙着剑庄惩戒叛徒的"青蛇印"。
　　凌无锋眉头微蹙转回去继续沉默吃面。
　　子时，凌无锋睡不着敲开布妍的房门，“师妹？”
　　布妍披衣开门让凌无锋进来，“凌大哥，有什么事？”
　　凌无锋坐下道，“我想了很久实在想不通才过来找你的。”
　　“凌大哥是觉得这家店有问题？”
　　“你也觉得？”
　　“就是觉得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师妹，我怀疑这家店和我们剑庄有说不清楚的关系。”
　　“此话怎讲？”
　　凌无锋道，“首先，那个叫钿儿的姑娘就很奇怪，我观察了，她右手虎口位置覆着层薄茧，恰是我们剑庄‘流云剑式’起手式磨出的痕迹；其次，她脖颈戴着的那条嵌祖母绿的赤金链，链尾系着枚刻有剑纹的铜钥。这枚铜钥我曾经见过，叫‘蛇衔钥’。”
　　“‘蛇衔钥’，什么来路？”
　　“剑庄之前有一批兵器流入黑市，我奉师父之名去追查。最终追回了那批兵器，才知道黑市双方交易时要以‘蛇衔钥’作为凭证。”
　　“所以你是怀疑这家店可能牵扯到黑市交易里？”
　　“我现在还不敢肯定，”凌无锋道，“就是觉得那个钿儿姑娘实在太可疑。现在回头看看，疑点越发多了。这个镇甸并不大，也不算多繁华，可她居然能开这么大一家店，并且装修可算得上富丽堂皇。一个小姑娘能周璇在形形色色的客人中间还游刃有余，肯定不简单。”
　　布妍点头，“凌大哥说的这几点确实可疑，我其实也有些疑惑。你看刚才吃饭间那几位壮汉围住钿儿调戏不断，可是钿儿总是能四两拨千斤把那些调戏挡回去。脸上并无惧色...”
　　“不光没有惧色，你没听她话语间全是威胁和警告。”
　　布妍看向窗外良久道，“凌大哥，按说发现疑点我们确实可以一探究竟，何况还事关剑庄。只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师弟，实在无心也不想把时间花费在这家店上，我只想赶紧带我师弟去剑庄。他一日不醒，我就焦虑一日。”
　　凌无锋点头，“理解师妹的忧心，行，这件事暂且搁下，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寅时刚过，天边泛着蟹壳青，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声。
　　早已醒来的布妍和凌无锋对视一眼立马来到后院，后院马厩里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冷雾。五具尸首横陈草料堆上，面皮被整张剥去，露出筋肉虬结的猩红脸骨。伤口边缘整齐如刀裁，血水混着草屑凝成褐冰，像是有人刻意将他们的脸拓印下来。货箱空空如也，唯独地上散落几粒西域血珀珠，珠面映着尸骸空洞的眼窝，恍如恶鬼垂泪。
　　“这是？”后面赶过来的左守惊得目瞪口呆，后退了一步道，“师姐，这是人还是？”
　　布妍冷声道，“是人，脸皮被人揭下了。”
　　“脸皮被揭下？”左守第一次觉得害怕，躲到布妍身后，道，“师姐，我们赶紧走吧。”
　　布妍看向门口的方向道，“可能走不了了。”
　　只见几个伙计簇拥着一个身披狐裘大氅，指尖盘弄着泛着幽光的翡翠鼻烟壶走过来。
　　一个伙计手指马厩道，“掌柜的您看，就是这里，那几个人就是昨晚投宿的商客，早上我来喂马，结果就看到...”
　　“哦！”掌柜的轻蔑一声，俯身查看尸首时，壶底微微一倾——借着破晓微光，隐约可见壶底阴刻的奇怪徽记，纹路间还黏着干涸的血垢。
　　这时一位年轻妇人攥着帕子啜泣着过来，伙计忙回身喊道，“老板娘，这地方脏，您怎么过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妇人斜了一眼又赶紧用帕子挡住眼睛，喊道，“哎呦，这是什么事啊，我这开门做生意的，发生这种事我还怎么做生意呦。”
　　正哭时看到布妍他们，愣了一下，正色道，“你们是谁啊？”
　　伙计道，“这几位也是住店的客人。”
　　“既然是客人不在客房跑后院干什么？”妇人冷脸对伙计道，“快带客人去客房。”说完对另外的伙计道，“快去报官，我们客栈可是清白的，染上这种事也真是晦气。”说着转身走了。
　　掌柜的还在研究那几具尸体，突然一具“尸体”的手指猛然抽搐——原来其中一名商人尚未咽气，他喉管被割开半截，嘶哑着用西域土语呢喃：“狮驼吞佛日...剑冢...化...坟时...”话音未落，掌柜的鼻烟壶“不慎”跌落，壶中粉末洒入伤口，尸体瞬间抽搐着化为血水，连骨头都滋滋作响。
　　“这是？”布妍看向掌柜的，“你干什么？”
　　掌柜的一脸无辜道，“我不知道啊，是他打翻我的鼻烟壶的。”
　　“鼻烟壶里装的什么？为何会这样？”
　　“鼻烟壶能装什么，自然是鼻烟啊，我就好这口。”
　　左守拉着布妍的胳膊小声道，“师姐，我们走吧。”
　　布妍对凌无锋点头，两人到了房间，凌无锋道，“这里肯定有猫腻。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而且敢当着众人面毁尸，一点惧怕都没有。而且掌柜的手里拿的鼻烟壶底部阴刻的徽记，是我们剑庄纹路，更像是谁的私印。”
　　“私印？”布妍道，“你见过？”
　　“不确定，就是那个纹路眼熟的很。”
　　“货商的货去哪儿了？货箱是空的。”布妍道，“后院没看见货物。他们杀人，货物不翼而飞，可见，他们谋的是货不是人。”
　　凌无锋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布妍，“这是我在后院地上捡的。”
　　“西域血珀珠？”布妍道。
　　“西域血珀珠是什么？”左守凑过来细瞧。
　　“西域血珀珠乃楼兰古国秘宝，采自死亡之海深处的「赤砂鬼柏」。此树生于千年古战场，根系缠绕战死者颅骨，树脂渗入骨缝，经大漠风沙磨砺百年，方凝成鸽卵大小的血珀珠。”布妍道，“血珀珠外观通体暗红如凝血，迎光可见内部悬浮的骨屑与沙尘，恍若封存着一场微型沙暴。在常温下冰凉刺骨，遇血则灼如烙铁，表面浮现蝌蚪状咒文。”
　　“蝌蚪状咒文？”
　　“嗯，西域巫祝以秘法将战俘生魂封入珠内，佩戴者可借其力震慑敌手，代价是每用一次，珠内怨魂便蚕食佩戴者一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