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珠召龙》蒜呢

27、再次踏上流浪之旅

　　布妍在圈椅上坐下，侧头，外面和煦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我无法预估结局。我以为这场局里星儿是最大的牺牲者，所以我盗取豆楼珠想救她，可还是失去了她，我以为把自由还给了师父，可他却以最惨烈的方式离去。不管这个结果是不是我想要的，都已经改变不了了。”
　　都箴拿起青玉剑出去，布妍歪头看着外面的天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抽搐。
　　床上，洪成稠慢慢睁开眼睛，身体里没了锁龙印的束缚体内的真气流畅很多。张开嘴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应该是昨天禁术使用太多带来的反噬。
　　‘哐哐’
　　布妍听见敲击声回头看到洪成稠半撑起身看着他，“你醒了？”
　　洪成稠点点头又指指嘴巴。
　　布妍愣了一下，“说不了话？”
　　洪成稠点头又躺下。
　　布妍伸手帮他把脉，“锁龙印一除，你体内的气息很稳定，而且赤炎真气已经与霜焰气流融合，你现在应该不会再受到霜焰毒的冲撞，但是你之前学的术法、符咒都是禁术，这种反噬无解。”
　　洪成稠点头。
　　布妍在床边坐下,“师父，师父为了解除你的锁龙印，用移印换命法...三天前已羽化而去。”
　　洪成稠瞪大眼睛翻身爬起被布妍按住，“明天下葬，你要去吗？”
　　“呜呜呜...”
　　洪成稠伏在胳膊上呜咽着，布妍眼睛扫过他手里紧攥的那片冰晶，抿紧嘴唇强忍住胸口奔涌的情绪拍拍洪成稠的背，“我知道你心思，我明白，我都明白。”
　　天微亮，布妍和洪成稠早已整理好衣衫跟随其他师兄弟们来到后山，选了一处幽静之地，视野很开阔，可以看见成群的鸟飞过，看到远处的小溪，还可以看到东升西落的太阳，夜间布局的星光。
　　没有跳入炼魂樽，没有被迫让弟子手染鲜血登上住持之位，没有愚昧的观规为难他，这应该算一种自由吧。
　　送行的人很多，除了大师兄和众师弟一起诵经声再无其他声音。
　　洪成稠微仰头看着天边的鱼肚白，手指摩挲着冰晶。
　　安葬完后，洪成稠来到镇邪窟，看着九幽裂隙上方的七星镇魂玉，伸手摸了摸，挨着她坐下，“星儿，师父也死了，就死在这里。他是为了给我解除锁龙印死的。我以为我可以保护好大家，到头来谁都没有护住。我太没用了，父母深仇无法得报，来到这里以为可以被庇佑若年，却不曾想又发生这诸多事情。你年少弱女可以为镇压九幽裂隙勇敢站出来，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只此一条贱命，生不能死不能，空怀召龙珠却无用武之地。”
　　“师弟？”
　　布妍进来，身后还跟着大师兄、二师兄以及五师兄和六师兄，“洪师弟，大师兄他们有话和你说。”
　　只见大师兄手里捧着一件道袍，二师兄手持拂尘站在洪成稠面前，“洪师弟，遵师父遗嘱，由你接任镇楼观第一百四十代住持之位。”
　　洪成稠眼中含泪还是没忍住笑道,“炼魂樽已毁，这又是哪一条弑师血誓？”
　　都箴手握成拳胸腔憋着一口气，走到洪成稠跟前，“我知道师父非你所杀，但终究因你而死。你以为我甘心让你接任啊，可这是师父最后的遗愿，我等不能忤逆。”
　　“还真是孝顺！”洪成稠‘噌’的站起来，看着都箴，“谁爱接任谁接任，我不可能接任。我一没入谱牒不是观中正式弟子，二没学过道观正统术法，凭什么让我接任？”
　　“你？”
　　“我说了我是守门人，到死也是守门人。学禁术，盗宝珠，毁护山大阵，你们应该将我得而杀之。”
　　“师弟？”
　　“师姐，我累了，可我又不敢死。”
　　布妍眼睛红肿，吸了吸鼻子对都箴道,“你是大师兄，本该由你来接任，这也是正统。镇楼观现在这样大不如前，不管是名望还是实力。你接任后不能再坐而论道，而要起而行之，要修道养德，带领好师弟们，发扬壮大我道观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正统教义。”
　　都箴将道袍高举过头顶跪下道,“接任住持之位实不是我本意，自师妹下山历练后，我就求师父放我下山历练，无奈师父一直不允，我清楚师父是觉得我修为不够能力不行。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下山，更何况现在的道观满目疮痍，四季如秋，也不是凭我一人之力就可重振的。”
　　“你什么意思？”
　　“我想下山寻找道观另一样镇观之宝——能量珠。”
　　“能量珠？”布妍看了他一眼，道，“师父也和我说过能量珠的事情，只是遗失已久想要寻回谈何容易。我下山这两年也多方打探，终究没有消息。”
　　洪成稠道,“什么能量珠？”
　　“听说能量珠能量巨大，可让日月无光，天地变色，还能吸收外部的能量以滋养自身。但它是个不分正邪的一个宝物，当年午竹来道观，盗取此珠就是其目的之一，没找到气急之下才毁我藏书阁。”
　　“那道观你打算怎么办？”
　　“无主之观！”二师兄左守突然出声,“如果靠我们几个守，肯定是守不住的。既然师姐和大师兄都不愿留，也不必勉强，不如封了镇邪窟和藏书阁，剩下一些空房瓦舍留给躲避暂住之人吧。我和五师弟、六师弟也商量好了，跟着你们下山历练。”
　　“...”
　　洪成稠看了眼布妍，疑惑道，“你们都不想留下？”
　　“嗯！”左守道，“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痛苦，无法心静谈何修道。不如舍了这里，用行万里路来修道养德也是一样的。”
　　都箴也跟着点头。
　　洪成稠道，“所以，你们原本就没打算留下。如果我接了这住持之位你们也会走？”
　　“嗯！”都箴道，“在这里痛苦的不只你一个。突不破这道心魔，就先绕开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洪成稠看向布妍，布妍道，“其他师弟怎么办？”
　　都箴道，“想还家的可以还家，少亲失眷无家可还的我已经安排好了，可以住在道观，山下还有很多田地可以种，都能养活自己。”
　　布妍笑道，“看来早都想好了，只是来通知我们的。”
　　都箴道，“你和洪师弟昏迷的这几天里，我们也都想了很多，也是时候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了。”
　　洪成稠无数遍轻抚玉衡玉玦，如果可以，他想永远被封在这里。
　　一个月后，洪成稠和布妍的伤养的差不多了，都箴和左守联合布妍对藏书阁布阵结印，然后是南星塔。
　　布妍从怀里掏出豆楼珠准备放回去却被洪成稠拦住,“师姐，此珠放在南星塔必然招惹祸端，不如你融合豆楼珠，可保万一。”
　　“这怎么可以？豆楼珠乃镇观之宝...”
　　“镇观之宝又何如，放在这里还不是让明珠蒙尘。”
　　布妍犹豫之际，大师兄都箴道,“洪师弟说的没错，放着也不过是镇守的宝物，浪费人力物力，若能在以后的旅途中保你一命，这才是它至贵至宝的体现。”
　　左守揶揄道,“我倒是想要呢，可惜内力不够。师姐如果能融合此珠，以后就能不死不伤的保护我了。”
　　布妍抿嘴笑了笑，脱口道,“星儿，不可调皮...”
　　“...”
　　所有人都愣住不语，布妍攥紧手里的珠子，红了眼眶。
　　到了镇邪窟，布妍看向洪成稠，“要进去看看吗？”
　　洪成稠望着石碑良久摇了摇头，等他们布阵结印后，洪成稠突然使出莎草烈焰。
　　“师弟你？”
　　“莎草烈焰不光有净化邪气的能力，火焰掠过之处疯长出赤鳞莎草，草根扎入地脉吸收战场戾气，数十丈内将沦为记忆错乱的幻境沼泽。”
　　洪成稠看着封印之地，“这里太过重要，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
　　布妍很想问他，到底是里面的九幽裂隙重要还是留有疑星一缕残魄的玉衡玉玦重要。
　　愿意归家的弟子很多，留下的都是没有亲眷的，布妍和都箴妥善安排好后去后山给师父上了香。
　　“师父，请恕弟子不孝，不堪重托没有留下洪师弟，致我千年名观如今落得个物是人非，闭门谢客的场景。弟子陪伴师父多年却不曾了解师父心中愁苦，不懂师父一番艰难筹谋，实为不孝至极。师父常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朴散则为器，器出于朴，复归于朴’。师父所授，弟子莫不敢忘，只盼弟子此次下山能将所知所学传与他人，也能寻回观中宝物。”
　　众师兄弟将洪成稠他们送出大门拜别，“望师兄们此次出行逢凶化吉，能达成所愿。”
　　“众师弟们，道观就拜托你们了。”
　　青铜门缓缓关上，洪成稠想起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身负父母托孤之意来求救，不曾想，数月间观毁人亡他将再次踏上流浪之旅，未来渺渺如烟，风云际会，他又要面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