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笔待棠诏》西津

9、第九章 眼见着要到

　　眼见着要到疯狂期末月，考试，汇报，论文，各种学业任务接踵而至，任务量多了几倍，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学校的培养力度。
　　中午吃完饭，照棠提着书包就往图书馆跑，恨不得一分钟掰几份用。
　　吃饭那会突然降温，照棠穿着卫衣，外面套着薄外套，每走一步都感觉冷风呼呼往脖子里钻，冻得她发抖，
　　她手脚冰凉，特意找个角落里的位置，然后掏出书本开始复习。
　　下午上课时间到，她从图书馆去教室上课的路上。
　　背着书包，不知为何，感觉格外疲乏，头晕晕的，看向路边的枯树枝有重影交叠，
　　一变双，双变三，她老眼昏花了？她想着，她这也没到年纪啊，
　　看来真得是需要好好休息了。
　　前面组在依次汇报，照棠她们组排在中后。
　　汇报人还在拿着文件背稿，照棠是撰稿人。
　　坐在他旁侧，听他嗡嗡低语的声音传来，实在又困又无聊，掏出电脑开始码期末小论文，
　　盯着电脑屏幕不多会，电脑上的字像跳动的小人来回蹦跶，她拿掉眼睛擦拭干净，再戴上还是模糊。
　　是因为冬天了么，怎么最近格外的困顿呢，浑身使不上力气，
　　眼睛眨巴眨，困，再努力眨巴下，更困。
　　她实在扛不住了，把电脑合上塞抽屉里，双手旦在桌子上，撑着愈加沉重的脑袋。
　　她冷的发颤，旁边是岳闻州，她缓缓缩着身子靠过去，似乎感受到一丝温暖，
　　她还不能睡，还不能睡，她告诫自己，
　　她……不能睡。
　　不……不……能睡，
　　脑袋越来越沉，不受控制的往下滑，手掌滑落，慢慢的，慢慢的，她的头往下越来越低。
　　最终败下阵来，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彻底睡过去。
　　睡梦中，她感觉双脚缓慢离地，身体在旋转，
　　她能看见梦中的另一个自己，面对着她，轻飘飘的飞舞着，冲着她笑。
　　周身一会是围绕着燃烧的火苗，炙烤着她，
　　一会又是冰山重叠，幽幽冒着冷气……
　　她感觉自己又冷又热，冰火两重天的折磨着，呼吸不畅，感觉像有人掐着她喉咙，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梦，在不停的变幻着，另一个她开始扭曲，狰狞，慢慢变得面目全非……
　　照棠做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她时不时眉头紧皱，睡得似乎并不安稳，
　　岳闻州身侧感受着她靠过来的气息，缓缓低头侧目，却并未唤醒，
　　关晏隔着岳闻州看向照棠，出声吐槽。
　　“她……这是，又睡上了？”
　　他关晏，虽也不学无术，见惯了周围各种吊儿郎你的奇葩，但还真从来没见人，能睡意这么好。
　　光感叹着还不够，还要配上动作，关晏双手合十拍着巴掌，嘴里念念有词，
　　“佩服，佩服，在下真是佩服。”
　　岳闻州没说话，扭头看向旁侧熟睡的人，再回关晏瞪他一眼。
　　关晏吃憋，“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闲操心。”
　　眼见着快到照棠他们组，发言人过完最后一遍稿子，信心十足。
　　照棠一会需要做汇报记录和老师的意见撰写，他在犹豫喊醒照棠，
　　岳闻州看向他，低声说，
　　“她的那部分，我来做吧。”
　　组长点点头，记录本递给他，低声道：“好。”
　　一直到最后一组汇报完，眼见着下课，照棠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岳闻州察觉出什么，轻声喊她，
　　“照棠？”
　　“照棠。”
　　“下课了。”
　　“照棠同学。”他加大音量，照棠依旧没有反应。
　　“照棠，醒醒，下课了。”
　　“下课了。”
　　岳闻州靠近她，她脸色绯红的不正常，唇色发白。
　　看着明显不对劲，他伸手放在她鼻息处，呼出的气带着丝丝灼热，顺着手再探探她的额头。
　　照棠，发烧了。
　　照棠再次醒来是在校医院的病床上，感觉自己做了个好长的梦，
　　她慢慢撑着床边坐起，手上贴着医用胶布，抬头看见旁侧床边的岳闻州，记忆，似乎，遗漏了什么？
　　“我，怎么在这？”
　　“你送我来的校医院？”
　　“你发烧了。”
　　岳闻州莫名的带着一丝气，“你都烧到40度了，你自己都感觉不到么？”
　　照棠回忆着，睡前，在教室里准备做汇报，然后做了离奇的梦，然后……
　　就是现在了。
　　怪不得当时觉得脑袋那么沉，还真是忙糊涂了。
　　岳闻州看着照棠呆呆的样子，没忍再多说什么，“看来，真是烧的不轻，烧傻了。”
　　照棠烧退了不少，现在感觉舒服很多，就是还有些轻微的头晕。
　　这会食欲也上来了，肚子连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抗议主人对它的虐待。
　　岳闻州离得很近，正好被他听见，他嘴角抿成一条线，忍着笑。
　　像是笑了火气，语气比刚才好很多，很温柔，
　　“感觉好些了吧。”
　　“你再休息会，”
　　“想吃什么，我去买。”
　　照棠哪里还好意思劳烦他，连忙拒绝，“不用了，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
　　岳闻州：“都是同学，麻烦什么。”
　　“你要不再躺会，”
　　照棠抬手看表，都这个点了，她连忙起身下床，“我已经好多了，没什么事了。”
　　岳闻州见她这架势，几步走上前去，拦住她。
　　见她要离开，自然的伸手去探她额头，冰凉的手指贴在她皮肤上时，两个人顿时都愣住了。
　　空气有一瞬的停滞……
　　岳闻州堪堪收回手，耳根有点红，嗓间发紧，“我……”
　　他结巴道：“的确退烧了。”
　　照棠也变得不自然，但，没表现出来，假装镇定自若的说，“那一起走吧。”说完起身要去拿书包，
　　岳闻州快她一步，伸手从病床上捞过，
　　“我来吧，顺手的事。”
　　岳闻州把照棠的书包背在身上，女生的书包背在他的肩上，像偷了小孩子的布袋子，卡在肩膀处，看着很不搭，
　　照棠看着实在别扭，非常想笑，又在努力忍着。
　　“怎么了？”
　　“没事，走吧。”
　　岳闻州走在前面，下一楼路过药房窗口，顺便取了药，塞进照棠书包。
　　冬日的深夜，冷风吹来，照棠不禁打个寒颤，脖子里灌满了冰凉。
　　她往卫衣里缩了缩，“岳闻州，今日我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岳闻州正在扯围巾，手停下来，“不用了，刷的校医卡，没多少钱。”
　　“别拒绝，真没多少。”
　　“你上次还请我吃饭呢。”
　　“一码归一码。”
　　“你要这样算，那可就伤同学心了。”岳闻州似乎发现她吃软不吃硬。
　　照棠的拒绝被截胡。“好，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行。”说着，顺手把围巾挂她脖子上。
　　开始脱外套，递给她，
　　“这个也穿上。”
　　照棠，“我一会就到了。”
　　“天这么冷，你别也生病了，”
　　“知道冷啊，冷还穿那么少。”
　　“当自己金刚不坏之躯啊。”
　　见她没动静，直接拿过衣服往她身上披，“穿着吧，别再发烧了，最近期末考试周，不是还有工作。”
　　他话中的每件事的确都很重要，晚上生病，工作耽误了不说，汇报还没写完。
　　照棠没再拒绝好意，出口感谢。
　　岳闻州抬表，“这会食堂估计也没什么窗口了。”
　　“没事，我包里还有面包，回去吃两口。”
　　岳闻州：“生着病呢，一会还要吃药，”
　　“去校门口吃馄饨吧，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
　　“走吧。”他伸手拍了拍照棠肩膀，俊朗的脸上眸光熠熠，等着她回答。
　　照棠对上他的目光，动了动唇，拒绝的话一瞬哽在喉间，着了道，
　　“好，走吧。”
　　“不过，我我请客。”照棠说道。
　　“好。”岳闻州笑起来，“你请。”说完，岳闻州还在看着她笑。
　　…………
　　“那是，照棠？”盛瑾书看向窗边餐桌处的二人，轻声低语。
　　褚聿顿了顿，顺着视线认出饭店里的人，缓缓道：“你，认识？”
　　盛瑾书点头，“嗯。”
　　“怎么不打个招呼。”
　　盛瑾书抬手，“你看合适么。”
　　俏皮青春的女孩扎着丸子头，认真吃着馄饨，偶尔伸手拦过垂落的发丝，脸色有点苍白，身上明显披着不合体型的外套，显得臃肿，但小小一团，缩在里面很是可爱。
　　对面的男生，俊朗帅气穿着单薄的衬衣，正细致的拨开鸡蛋壳，然后放在小碟里，推到女孩面前。
　　时不时抬头看向女生，再低头吃饭。
　　褚聿站在盛瑾书旁侧，看着几步外。
　　暖黄的灯光，透在贴着雪花贴纸的玻璃窗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场景，的确不适合打扰。
　　他想，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吧，不对，也或许是第四次。
　　不知道她的手腕好的怎么样，有没有落疤，也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他。
　　恍神间，那日她那张倔强又清秀的脸，又浮现在面前，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伫立着，身材优越的俊男靓女，引得旁人纷纷侧目，连连回看，盛瑾书注意到过路人的目光。
　　褚聿长大衣套着西装，优越的的外形，浑身的荷尔蒙，在一众青春稚气的男大中，的确过于招人眼球。
　　盛瑾书浅笑着说，“走吧，有机会还会再见的。”
　　“下次打招呼也不晚。”
　　褚聿克制的收敛起视线，浓墨的夜色中，嘴角挂着意味声线清润，“嗯，走吧。”
　　“这次谢谢你啊，你工作那么忙，还老麻烦你。”
　　“我说我可以，阿姨硬是又把你给推出去了，不好意思啊。”
　　褚聿：“没事，最近没那么忙了。”
　　“别跟我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好，我可不见外。”
　　盛瑾书，“哪天有时间，我想请阿姨吃个饭，看你什么时候合适。”
　　褚聿故作一本正经，“好，我回去看秘书安排。”
　　盛瑾书被逗笑，“少来了，褚总。”
　　褚聿回归正常，
　　“对了，学校年会邀请我了。”
　　“说是让我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
　　盛瑾书再次忍不住笑，“本科的事，这都几年了。”“你这出国读研都回来了。”
　　“这辐射时间够长的啊。”
　　褚聿：“我还没松口，不一定有时间。”
　　“那你决定来了吗，如果来，一定要通知我，我可得领略下褚总的风采，好好瞻仰一番。”
　　褚聿看向她，“那是一定。”
　　“刚才，那是你同学？”褚聿状似无意问道。
　　盛瑾书，“不是，隔壁金融系的学妹。”
　　“嗯？”
　　“裴教授女儿，裴安安家教老师，”
　　“奥。”褚聿轻声，重复她的信息，家教老师。
　　她可还真是有七头六臂啊，每次身份都能让人意外。
　　盛瑾书转脸看他，冲他笑，“怎么？你可不是八卦的人。”
　　褚聿摸棱两可的笑笑，没有否认她的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