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笔待棠诏》西津

7、第七章

　　照棠提前跟人打听过，哪些选修课老师比较好说话，哪些课容易水，二次选课前夕，照棠同舍友守在电脑前，拼死拼活总算如了愿。
　　除了专业课外，她恨不得能逃就逃，能混就混。
　　疲于赚钱和上学之间折腾，好在摸索下来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倒也能折腾明白，不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虽然很辛苦，有了对生活的掌控后，她好像也挺乐在其中。
　　上午做完工作，照棠回学校食堂巴拉两口饭，一个人提着包去图书馆的自习室补作业，下午有两节大课，上完晚上还要再去餐厅兼职，她没有时间休息倒是其一。
　　主要是作业赶着交，她可不能再让岳闻州再追着她收作业了。
　　下午两点，照棠收拾东西装好，往教室赶，图书馆走过去大概十来分钟，她过去的时候离上课还早。
　　人比较少，她来的有点早，找个靠后的位置，双手一摊开始睡觉，然后等着上课。
　　岳闻州和关晏从后门进入，刚进去便看见照棠，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关晏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岳闻州停了下来，坐在旁侧的位置，拉住关晏胳膊。
　　“坐这吧，靠着窗户。”
　　关晏没有多想，拿着手机顺势退回去，跟着他，放下书包。
　　抬脸看表，上课时间还有一会，顺势再开一局。
　　嘴里念叨着，“来吗，岳哥，我今天手气可太好了，战绩封顶。”
　　岳闻州视线没有收回来，低声道，“你玩吧。”
　　关晏浸在游戏中，并未注意岳闻州的异样。
　　教授市场营销课程的是一位小老头，照棠听他讲诉过往简介，从大厂产品部门退下来的主管。
　　厮杀半生后被聘来学校教书，经历和经验都很丰富。
　　大概是现在上了年纪，照棠并未从她身上感受太多，杀伐果断商人的气息，相反，感觉他是个很和煦的小老头，也或许是财富满足后的松弛感。
　　他有一点驼背，总是笑眯眯的，上起课来，两缕毛毛虫似的眉毛跟着他眉飞色舞的扭动着。
　　讲到重点的时候，还会瞪大眼睛，甚是憨态可掬。
　　她发现很多有意思的选修课，好像都是拼搏半生的小老头。
　　前期课程大多是PPT讲授一些基础理论知识。
　　课程中间穿会插一些他个人的工作案例，两两结合，倒是让晦涩难懂的课程案例变得通俗易懂，
　　如何把产品卖给需要不强烈的用户群体，
　　如何在销售中让产品实现利益最大化，
　　如何……把自己销售出去……
　　………………
　　果然，还是得实践出真知，枯燥死板书本上的理论用在实际中的各种结合，竟这般生动有趣。
　　四两拨千斤般让人豁然开朗，原来，还可以这样，课程的有趣程度引人入迷。
　　照棠这种门外汉都理解上了七七八八，觉得他的课程设置甚是巧思。
　　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忘记当初选它是为了水课的初衷，也算是颇有收获的一门课。
　　后半期，这门课的结课作业是以小组的方式，每组以相同的启动资金，通过不同的方式来进行资金膨胀。
　　老师公布完作业要求后，课堂上大家便自行组合。
　　照棠环顾四周，在斜后方看见关晏和岳闻州，有些意外，上了半学期了，才发现，他们竟然选了同一门课。
　　还真是巧了，几门选修课都能碰上。
　　岳闻州也抬脸看见了她，出声询问，“照棠，你有合适的组么。”
　　照棠摇摇脑袋，关晏接上话，“那正好，照棠，要不，跟我们一组？”
　　照棠自己选的这门课，她不介意跟谁，有人邀请，她倒是不会拒绝，答应的很爽快。
　　“好啊。”
　　她室友都选择了体育类的，她不爱动，选的都是只需要上课就行的。
　　一组七人，很快便敲定下来，照棠，岳闻州，关晏剩下的四位是另一个专业的学生。
　　她们相互加了好友，组长拉了微信群，小组长看着高高帅帅的，说话掷地有声。
　　一组人有商有量，给每个人分配了适度的调研任务，顺便约好下次讨论的时间，然后完美散场。
　　对于这么省心的安排，照棠甚是欣慰。
　　她非常喜欢这种会做事，废话又不多的人。
　　照棠还有工作，下完课，商量完背着包就往外冲，刚出门口被岳闻州拦下。
　　照棠看着被扯的衣袖不明所以，转头看向他，岳闻州看着手里撰着的衣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慌忙松开。
　　“有个事想跟你说下。”
　　“看你走的急。”
　　照棠，“你说。”
　　岳闻州，“这会下课，门口人多，往前走走。”岳闻州喊她走到教学楼的另一个人行通道，
　　这个通道不是主通道，人较少，是玻璃幕墙和教室之间的空隙，扩宽以后，放置了长椅，可以供人休息看景。
　　岳闻州站在她旁侧，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与他说话，她需要微微仰视。
　　“你说吧，怎么了。”照棠直白的说，她一会还要上班，没那么多时间。
　　“有位教授的女儿，想要一个家教，在她课后辅导下课程，”
　　“教授的女儿？”她的反问很明显，教授的女儿哪里需要她这种三脚猫功夫来卖弄。
　　“教授的女儿具体需要辅导什么课程。”出于礼貌，她还是再平平静的问上一句。
　　岳闻州听出他的话外音，笑着解释，“教授平时工作忙，带的毕业生最近要赶着毕业，其实，最主要的是伴读，至于教什么，看你。”
　　“看我，想教什么就教什么？”
　　“差不多。不过还是要根据小朋友的兴趣来。”
　　“那有的我不会，我……”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要求的，像是非命题作文，任由发挥的感觉。
　　岳闻州以为她没有信心接，宽慰她说，“入学成绩你可是第一名，自信点。”
　　“啊？”她没想到，他竟然还知道这个事，不过被他这么一说她有些不好意思。
　　岳闻州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纸条，上面写着地址和电话，伸手递给照棠，“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可以试着联系下。合适不合适，先看看么，”
　　“而且，教授给的薪水还挺丰厚。”
　　照棠疑惑的问，“不过，你怎么会想到我。”
　　“上次吃饭，你不在，然后听说你做家教忙着上课去了。”
　　“我想着你应该有经验，”
　　照棠心下明了，没再多过问，伸手接过纸条。
　　“谢谢啊。”“尽力我试一试。”
　　岳闻州，看着她，“好。”
　　岳闻州又补上一句，“不管怎么样，多个机会试试也不差的。”
　　“好。”
　　“谢谢你，”照棠再次开口感谢，嘴角礼貌扯着笑，不管如何，能想到她，她还是挺感激的。
　　岳闻州，“客气什么，你也算是帮我忙了。”
　　照棠没抬脸，出声音回应他，抬起表，“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需要先走了。”
　　岳闻州反应过来，她是被自己揪过来，看着的确匆忙。
　　“没耽误你吧。”
　　“没事了，你先走，可……”岳闻州连忙表示歉意。
　　“行我先走了。”
　　“下次见。”
　　“谢谢啊。”
　　岳闻州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一股脑说那么多后，拔腿就走。
　　看得出来，真的很急。
　　他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次看着她背影。
　　岳闻州站在原地，扭脸看向窗外的景色，有些愣神。
　　一周后，按上次课程商量的时间，小组人再次聚齐，
　　一起商讨此次商业计划的安排，打算售卖什么，以哪种方式，如何让利润最大化，
　　岳闻州，关晏，她们一群人，都是顶聪明的，最起码在讨论的过程中照棠这样觉得，
　　倒不是课业学习的有多认真，而是聪明，花最少的时间，做最有效率的事，
　　先根据作业要求，讨论过后列出需要完成的任务清单，以及解决问题的步骤。
　　然后根据每个人的个人喜好，性格特点，优略势进行任务分配。
　　其次查漏补缺，整合，整改。
　　最后，汇总，汇报，总文件归档。
　　有他们参与在，做起事来严谨有度，很快便讨论出了大致方向，
　　照棠分到的任务是所有搜集资料归类，商业计划书制定，汇报文件等文字类工作。
　　这非常符合她的预期，任务也的确比较适合她。
　　课业的问题一解决，没有了压了，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话题开始偏转，年轻人爱玩的心思便展露出来。
　　关于课程结束后，要去哪里庆祝，要如何游玩，是去烧烤还是唱K，又是列了一张纸的选择，理科生做事情还真是有条理。
　　照棠在旁侧听着，百无聊赖，大学对于他们来说在，真的是很美好的时光。
　　照棠本就话不多，加上参与不进话题，存在感不高。
　　繁琐的学业和工作占据她大半时间，她只要脑子和身体静止的时候，困意和疲倦就会袭来，好在，她睡眠质量很好。
　　她似乎比开学那时，对于环境的影响更加麻木，在周遭热闹的环境中，不似她们眉飞色舞，情绪很平淡。
　　大家讨论的郊游和出行，她都不太上心。
　　周围人还在争论，意见不一，哪怕和比赛内容无关，大家还兴致满满没有散场的打算。
　　照棠兴致缺缺，只想早点结束完这次课程比赛，然后，好好睡觉。
　　学校研讨室的沙发很硬，所以总是被学生推在角落里，大家都不喜坐它，作为沙发来说它竟毫无舒适度可言，
　　而照棠却毫不在意，走过去拿腿试一下，然后随意往上一坐，找个舒适的位置，书包搁置在脑袋下，拿过长风衣外套盖住身体，靠着沙发背，蜷缩起腿脚，便开始开始呼呼大睡。
　　她又困又累，很快便入眠，睡的忘乎所以。
　　关晏他们兴致散去，起身装好电脑，准备离开，抬眼见到角落里的照棠，随口吐槽道：“照棠同学又睡上了，这是。”
　　“她，夜里不睡觉的么？”
　　“怎么走哪睡哪，睡眠质量可真好。”
　　岳闻州抬脸回瞪关晏，他的话有些多余，然后视线朝角落的照棠看过去，
　　他想，她或许是太累了。
　　关晏收回视线，正经说道，“我们结束都要散场了，喊她么？”
　　岳闻州回神，摁着电脑键盘，劈里啪啦的敲着字，看着似乎很忙，抽空抬头，淡淡的看他一眼。
　　“等一会吧。”
　　“我再改点东西，你先走。”
　　研讨室还有两位同学在忙碌，关晏提着包，顺手已经背在肩上，“那我可先走了，我约了乔虞打球。”
　　“嗯嗯。”
　　关晏，“你也快点。”
　　“这小子最近不知道忙什么，最近抽空就往我们学校跑。”
　　岳闻州低着头，手上动作没停，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待研讨室的人悉数离开，岳闻州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再次侧脸向沙发上的人看过去。
　　风衣半遮住下巴，嘴唇微开，伴着鼻翼呼吸此起彼伏，此刻看着睡意正浓。
　　岳闻州没心思再写下去，起身缓缓走过去，俯身看向照棠。
　　照棠很瘦，白皙的脸蛋，眉毛弯弯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带来丝丝痒意似乎在轻扰她的美梦。
　　他想要伸拂去她的发丝，又惊觉不妥，手僵在半空许久，才缓缓垂下。
　　心间似乎滋生一丝异样，让岳闻州觉得不适，却又无从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