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笔待棠诏》西津

5、第五章

　　深夜十分，周围满是鲜活的年轻人，丝毫不觉得困乏，桌边空酒瓶越来越多，大家的脸也越来越红……
　　照棠在旁边喝着茶水，林锦喝完杯中的酒，有些上头，说话有些大舌头，喊着照棠，
　　“照棠，我们的身家性命今天就交给你了。”
　　“你今天……责任重大！”
　　照棠笑着点点头，说，“好。”
　　乔虞见照棠一个人，默默吃着饭，缓缓开口道：“照棠。”
　　“月照海棠。”
　　“你家人……”
　　岳闻州挨着他，忽地眼皮跳了跳，把手里的串塞他嘴里，“好好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抬脸拿串，状似无意扫了照棠一眼，她面无波澜的，好似没放心上，
　　乔虞拿下嘴边的串继续说道：“这个名字好听，你家人还挺会给你起名的”
　　岳闻州觉得这着实不算一个好的聊天方式，又给他塞了两口，堵上他的话。
　　乔虞气急，转脸看他，“岳闻州，你今天怎么回事，话都不让人好好说。”
　　“你话太多了。”
　　“我话哪多了？”
　　乔虞酒量最差，此刻带着几分醉，嘟囔着埋怨着岳闻州，韩簌雪忽地笑起来，在旁侧接话，“你话，真挺多的。”
　　“我认识你，也是因为你天天说话被叫办公室。”
　　乔虞，“你怎么知道。”
　　“因为刘级是我舅，他嘴边的话就是，乔虞又在说话，我得把这小子提出来。”
　　“整天霍霍的年纪乱糟糟的。”
　　众人听此哄做一团，开始打趣乔虞。
　　乔虞有种被揭老底的羞愧感，本就醉酒，现在脸色更是憋的通红，低头喝口酒。
　　韩簌雪见状，连忙找补，“乔同学，该不会生气了吧，我开玩笑的。”
　　乔虞趁机道：“生气了，你罚三杯吧。”
　　“行行，行，我自罚三杯。”韩簌雪说着给自己满上酒，她一米七几的个头，很瘦，皮肤白皙，穿着一袭长裙，不说话的时侯长发飘飘的，看着甚是惊艳，让人不敢多瞧。
　　可若是酒桌上遇见了，因为长相过于轻敌，那真指不定是不是她的对手了。
　　关晏还不知道韩簌雪的实力，怕给人家女孩子喝吐了，在旁边有些看不下去，“乔虞，这一桌可就你一个外校人，怎么还欺负上我们了。”
　　乔虞倒没想真逼着喝三杯，也是说笑罢了，便借着话假装无奈，
　　“行行，行，那我走。”
　　“我们又没欺负你，你走了岂不是让我们留人口舌。”
　　三个人隔着桌子吵闹个不停，照棠夹在人群里，话很少，静静的吃着饭，偶尔抬脸看着她们闹腾，觉得自己倒也是多了丝人气。
　　林锦也不是爱折腾的性格，看到照棠不熟练的用左手夹筷子，会帮她把菜端近面前，有时会帮她夹上一二。
　　照棠头发毛茸茸的，泛着光，感激的冲她微笑，照棠另一侧是秦墨。
　　她长着鹅蛋脸，眉目清秀，五官端正，穿着打扮素雅干净，照棠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好看，有一种明艳的美丽。
　　照棠吃着饭，有时会忍不住偷看两眼，她是一种和韩簌雪不同的美，她的美有种沉淀感，让人有距离，不敢搭话。
　　她们三个排着坐，倒是与对面形成反差，乔虞不乐意，冲着关晏，
　　“你看他们那边，都不怎么喝，”
　　“你就逮着我是吧。”
　　关晏，“我们是一家人。”
　　“行，行，意思就是，又点我是外校的呗。”
　　岳闻州刚才被林簌雪换过去，挨着林锦坐，这会正低着头喝酒，林锦见状端着酒杯碰过来，“岳闻州班长，我是林锦。”
　　“嗯，我知道。”
　　岳闻州笑着回应一下，端着杯子跟她碰一下。
　　“很高兴认识你。”
　　岳闻州缓缓道：“谢谢，我也很高兴认识大家。”
　　林锦放杯子，继续侧头跟他聊天，岳闻州脸上挂着笑意，一一接应，不知最后说到什么，看起来相谈甚欢，只是偶间他的视线却若有若无飘向别处。
　　照棠缠着纱布的右手，缩在袖口里，顶着松垮的发圈，低头认真啃着翅尖，那是世间最味的食物。
　　仿若世间，只有吃饭一件事。
　　关晏看出秦墨脸色不对，过来跟秦墨喝酒，秦墨没有拒绝，端着杯子一股脑全下去，
　　关晏连忙拦住，“我又不劝你酒，喝那么急干什么？”
　　“你喝不喝了。”秦墨对他没有好脾气，准确的是一直没有好脾气。
　　“喝，喝。”关晏说着又舔着脸，陪着笑给她倒上。
　　“你别喝太急。”
　　秦墨倒也不是嗜酒的人，以前聚会，不管是什么酒，什么局她都是是浅尝辄止，今日怎么酒量还大增了。
　　“你有心事？”
　　秦墨：“没有。”
　　“那……”
　　关晏本是外放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但，每次对上秦墨，都像是被下了降头，什么油腔滑调都没有了。
　　他抬眼看着相谈甚欢的岳闻州和林锦，似乎明白些什么，抿着嘴，想着话题，
　　乔虞此时喊他，“关晏，喝不喝了。”
　　“秦墨，来一个。”乔虞端着杯子跟她隔空相碰。
　　关晏连忙给她倒上，顺势给乔虞也倒上，乔虞嘴是贱了点，但有时候做事是真有眼力见。
　　快散场的时候，关晏抽空去结了帐，再回来时，韩簌雪看他拿着账单，说，“关哥，多少钱，我们转给你。”
　　关晏收起账单，“客气什么，都是同学。”
　　韩簌雪，“第一次跟人吃饭，哪能让你们付钱。”
　　乔虞：“没关系的，关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林锦在旁侧，酒精有些上脸，靠着韩簌雪，补上一句，“别跟我们客气。”
　　关晏，“真不用，没多少钱。”
　　韩簌雪说道：“那可不行。”“你看，我们都还没微信呢，转账是次要的，这不是主要是为了我们可以相互加一下微信么。”
　　韩簌雪这话说得周到又体面，关晏拿着手机，左右不是。
　　乔虞：“就是，就是，一个一个加太麻烦了。”
　　“关晏，你快加完建个群，把我们大家都拉进去。”
　　关晏见大家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再拒绝，拿过手机，扫上韩簌雪，添加好友。只是韩簌雪给他发的红包，他并未领取，让它安安静静的躺在消息框里。
　　…………
　　晚间三人回到宿舍，除了照棠清醒，她俩醉呼呼的干什么都不太利索，照棠开始困意上来，准备洗漱休息。
　　卫生间里有韩簌雪，她便收拾衣服，等上一会。
　　林锦正在拿着手机，恍恍惚惚的躺在床边，同意乔虞的好友申请，
　　回复完消息，靠着床边的铁杠，晚上回来的时候，她挨着岳闻州走的时候，然后感觉到秦墨撇她一眼，感觉有点明明奇妙。
　　林锦喜欢直来直去，倒是想说什么就是说什么。“韩簌雪你认识么？晚上话很少，似乎不是很开心。”
　　“她是本来就这种冷淡的性格么？”
　　“她和岳闻州是……？”
　　说完等着熟人韩簌雪回解答，小女生，总是会对周围人的态度在意几分。
　　韩簌雪洗漱完喊照棠去洗漱，然后换完睡衣得上空，回答道：
　　“我也不太清楚，高中时候倒真这个八卦，只是不得真假，我忙着高考不怎么了解，据说是，关系不一般。”
　　“学校还是有挺多女生喜欢他的。”
　　“那他，前女友什么的多么？”
　　“没怎么听说过，一直以来，都是她们几个一起。”
　　“他们好像住在大院里，长辈们关系挺近的。”
　　“虽然我们一个学校，但她们跟我们普通人，好像读的不是同一个高中……”
　　林锦缓缓靠回去，“怪不得，晚上跟岳闻州喝酒的时候，总感觉到她似有似无飘过来的眼神。”
　　“冷冷的，看得我发颤。”
　　韩簌雪，“或许吧，细想下来，开学以来岳闻州身边好像的确除了她，没别的女生。”
　　林锦，“她可别误会我要惦记他未来男朋友什么的……”
　　韩簌雪走过去拍拍她，“别多想，没什么。”“在意她干嘛。”
　　“她也没说什么，我们怎么开心怎么来。”
　　“学学人家照棠。”
　　“过好自己的生活，什么影响都不重要。”
　　林锦：“我可做不到她那么佛，我憋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到了大学，我可要好好谈谈恋爱，好好交朋友，我要放开了玩。”
　　“谁也拦不住我，任何一个单身帅哥都有成为我男朋友的可能。”
　　“行，谁都拦不住你。”
　　照棠在卫生间洗脸，听着她们说话，她也不是完全木那迟钝的人，有些事情她还是明白几分的。
　　………………
　　窗外有些树木泛黄虚挂，在秋风的吹拂中尽数掉尽。
　　一些常青树立在其中，格外萃绿，时间也在季节的更替中悄然流逝，让人摸不着痕迹。
　　十月底，照棠为期几月的生活，工作，开始逐渐上手，只是略微忙碌，倒不会再如以前那般忙手忙脚乱。
　　她想，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她的人生也是。
　　最近更是上强度，开始连打两份工，加上上课，只有夜里才有时间开夜车搞作业，说起来照棠十分感谢舍友对她的包容。
　　照棠昨晚又是熬到夜里两三点，感觉挨床还没几个钟头，又要爬起来打工。
　　她今天是晚间的课，所以白天拿来上班。
　　这会刚忙完，时间上有些赶，装好东西提着包飞便往课堂赶。
　　所幸赶上最近一班车，大门离教室有些远，照棠没时间吃晚饭，跑过教学楼下时顺手买个面包，再顺手买杯咖啡。
　　用韩簌雪的话就是，她拿自己当铁人来过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