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笔待棠诏》西津

42、第四十二章 晚间，酒店

　　晚间，酒店内，
　　照棠蜷缩在窗台边沙发凳上，身下压着抱枕，玻璃窗隔绝了窗外喧嚣，
　　整个人木那着神态，瞧着窗外璀璨光景，一阵恍惚……
　　室内无主灯关线，暧昧昏黄色调染在身侧，
　　酒店桌子上放着她的荣誉，竞赛奖杯，似乎声声祝福再次充斥在耳边，
　　她不知道这份荣誉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知足，
　　只是，她好像觉得冥冥之中本该如此，不是如此拿奖，而是来参赛，她本该如此，
　　获奖似乎只是印证了她冥冥中和数学真的有不解之缘，正如当初数学老师对她说的那般。
　　他说，有些人，走上某些路是注定的，哪怕兜了一个圈。
　　她记得回程路上，所有人都在恭喜她。
　　落榜同组人员瞧向她眼神中的艳羡，也有意外和诧异，
　　或许是，觉得她只是好运气。
　　脑中又响起章教授晚上的话，让她考虑转系的问题。
　　照棠觉得他神色中的期许让自己有些压力，
　　她不知道，她和数学羁绊，是她真有天赋，还是只是运气好，
　　有时候侥幸的成功更让人恍惚，
　　她无法预估，下次，幸运是否还会站在她身边，
　　也不知大心间那抹没原由的羁绊来自哪里。
　　照棠腿下发麻，定睛瞧了瞧窗外街景，有些困乏，抬手拍了张夜景，罕见的发了朋友圈，
　　明早要赶回去，还有拉下的一堆课程，
　　想起来更是头疼，抬手抓抓头发，收了手机去洗澡，
　　等她出来时，手机多了几个未接来电，这才想起，比赛调的静音，
　　怪不得一点动静没听见，
　　抬手回了过去，很快接通，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拭头发，一只手抵着手机贴在耳侧，
　　褚聿：“在上海？”
　　“嗯。”
　　“前阵子说的竞赛是来上海。”
　　“嗯。”
　　“留几天？”
　　照棠放下毛巾，声音困倦带着丝慵懒，缓缓答道，
　　“五天。”
　　“预赛一天，正式赛两天，决赛和颁奖一天。”
　　“今天最后一天。”
　　褚聿问道：“已经结束了？”
　　“明天走。”
　　“怎么回？”
　　“学校派了大巴车，几个学校的比赛生和老师们一起过来的。”
　　“要不缓两天，正好周天没事带你转转，刚比赛完散散心。”
　　“不行，教授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脱离队伍。”
　　“这么严格呢？”
　　“带教老师说，要搞军事化管理。”
　　“吃晚饭了么？”
　　“吃过了，和老师同学一起在酒店吃的。”
　　“这会在哪。”
　　“在房间里。”
　　褚聿忍俊不禁，耐心道：“问你酒店，在哪。”
　　照棠一时愣住，酒店名字有些长，她一直随着老师和师姐脚步匆匆的走，满身疲乏的回，还真没记住过，
　　她抬步往门厅走去，瞧着房卡上名字，缓缓报给褚聿。
　　“我偷偷带你去兜兜风，一会就给你送回来，可行？”
　　照棠有些累此刻想躺下休息，她纠结着，
　　褚聿声音再次传来，像是看穿她，“别思考了，走吧。”
　　“等我一会，好不好。”
　　——
　　半个小时，照棠坐在褚聿副驾，看着身侧的人，有种不真实感，好像陌生地街道变得亲近些许。
　　也或许是一天忙碌神经错乱，还未缓过来，
　　褚聿穿着白色衬衫，下身西裤，头发一丝不苟打理着，晚间瞧着没有丝毫倦乏之意，
　　成熟了些，像是会议结束直接赶过来，周身也多了丝难以捉摸的气压，
　　总之和在江城的感觉不同，她说不出来。
　　褚聿笑道：“干什么？不认识我了？”
　　“没有。”
　　照棠收起小眼神，有种被捉到的心虚。
　　褚聿打开窗子，晚风灌进来，吹动照棠额前发丝，散去她脸颊处几缕温热。
　　“喜欢这里么？”
　　“还……还好。”
　　他视线从照棠脸上撇过，随意问道：“怎么瘦这么多，教授不给你饭吃？”
　　照棠笑起来，“啊，没有，衣服显瘦。”她扯了扯身上黑色衬衫。
　　“年纪轻轻的，怎么总穿得灰蒙蒙。”
　　每次见面，她身上颜色没超过两种。
　　“好洗。”
　　褚聿愣住，这个理由不容反驳，被她的直白惹得笑起来。
　　“我们去哪？”
　　“你想去哪？”
　　“我也不知道，来了一周，除了酒店和学校没出门。”
　　褚聿打趣，“还真是军事化管理啊。”
　　“那带我吹吹晚风？”
　　“好。”
　　华灯初上，耳边是流动的晚风，带着少女的蕴热，照棠趴着栏杆，看向远处璀璨灯火，
　　故地重游，儿时碎片记忆在脑中奔腾，
　　那个时候，她身边还有照女士，她还有家……
　　“想什么呢？”
　　“看，远处的灯光，像不像眨眼的星星。”
　　“啊？”
　　“星星？”褚聿低头瞧着照棠没带眼镜，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随即笑起来，
　　“看不清的朦胧美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照棠笑起来，“每颗星星都承载了人们的愿望。”
　　“如同一盏盏绚丽的灯光一样，承载着远道而来的梦想。”
　　多少人带着希望和期许来到这里，希望在这个繁华都市点盏属于自己的灯光，这何尝不算是梦想。
　　“参赛完有什么感触。”褚聿扭脸问她，
　　“嗯，还好。”
　　“感觉大家都很阳光明媚，那种散在脸上的自信，整个人闪闪发光。”
　　“说起来还没好好恭喜你，照棠同学。”
　　“一举夺魁。”
　　“你怎么知道？”
　　“上网啊。”
　　照棠笑起来，她没想到这个回答，褚聿怎么会关心这些，
　　“想好了么。”
　　“什么？”
　　“转系。”
　　“还没有。”
　　“当初怎么会对数学那么感兴趣？”
　　“那会读高中很烦闷。”
　　“很烦就需要静心。”
　　“我发现做数学题可以让我静心，一本一本做下来，就，这样了。”她说完故意两手一摊。
　　褚聿笑了笑，接上她地话，
　　“那还真是机缘巧合啊。”
　　“命运之子。”
　　他笑起来回应她，
　　褚聿知道照棠在避重就轻乱答一通，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理由，才是让她走上这条路的真正原因，
　　“行，命运之子。”
　　照棠缓缓放松下来，对着褚聿她有种莫名的信任，不自觉话多了起来。
　　“你呢？”
　　“去你家那次，我闻见很浓郁的药香，瑾书说家里有药馆。”
　　“所以，你怎么会学金融呢。”
　　“几位长辈都是医学相关的专业人员，是外公外婆家经营一家中医馆，所以家里会有这个味道。”
　　“现在呢？”
　　“她们离世后，就请了职业经理人来打理。”
　　“陈女士是内科医生，父亲是做医疗器材相关产业。”
　　照棠坐在旁边认真听着，瞧着他像说故事般阐述这些经历。
　　“当初志愿要我报医学，我想着，为了家里或许可以忍一忍，没曾想……”
　　“然后呢？”照棠抬脸问道。
　　“然后，退学重考。”
　　“所以，你知道我当初转行，遭到了多大的反对。”
　　褚聿瞧着照棠表情，扬唇懒懒道：“怎么回事，傻掉了？”
　　“被我的传奇故事惊到？”
　　“的确传奇。”
　　“你真的很喜欢金融？”
　　“还好，约莫着当初叛逆劲来了，比起学医，更想做点别的。”
　　“你也会有叛逆期么？”
　　褚聿轻笑道：“当然。”
　　“感觉看着不太像。”照棠如实说来。
　　褚聿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为什么？”
　　“就是感觉。”
　　“感觉像是什么事情都做的井然有序，让父母骄傲名列前茅的优秀学子。”
　　“那当然，也是。”
　　照棠听着他话音笑起来。
　　“我不是恭维，是真的觉得你们都很厉害。”
　　照棠语气淡淡的，掺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感觉大家都是有自己坚定的事情，并努力往前走。”
　　“大家？”
　　“盛瑾书是，你也是。”
　　“下午领奖时有个女生，穿着白色衬衫，高挺的鼻梁胸前挂着学校参赛牌，手里握着花束，
　　站在领奖台上接受属于她的胜利，那一刻，我感觉她整个人在发光。”
　　“你知道太阳下那种神采奕奕，自信又明媚的感觉。”
　　照棠说的兴起，无意识的抬手比划着太阳光照，转脸对上褚聿眸色，顿住话语，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
　　“很少见你这么兴奋。”
　　“这样很好。”
　　他想说，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照棠转回身，双手撑在栏杆上，双手握着栏杆，来回拉扯，忽远忽近。
　　“就是让人记忆很深刻，脑中会闪着她面庞。”
　　心间无意间滋生出驰往，对于想成为的样子，有了具象化，
　　后半句照棠没说，就着晚风咽下去。
　　褚聿方才片刻的失神，思绪回归，看向她缓缓道：
　　“你也是这样的。”
　　“啊？”
　　“阳光，明媚。”
　　“向上。”
　　照棠抿嘴笑着，她阳光明媚，
　　就让他这么误会好了，也算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饿了么，晚饭没给我机会，宵夜可以吗？”
　　“下次吧。”
　　她神经紧绷一整天，这会实在咽不下。
　　“好。”
　　“那下次。”
　　“下次再来，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照棠笑了笑，忽地指向远处，
　　“你看。”
　　“那个小狗姿势好搞笑。”照棠被吸引过去注意力，
　　褚聿低头瞧着照棠侧脸，难得孩子气些，他眸色眷恋顺着照棠看过去，
　　的确是一只短腿小狗卖力的拨腾着四肢，不过是一条机器狗，
　　身体惯力太大，四肢不太协调，时不时有脑袋磕在地上趋势
　　……
　　照棠也不记那晚说了多少话，只记得褚聿一脸柔和，像是不知疲倦的倾听着，耐心地回应着她的每一句，
　　有些东西她觉得不太对劲，又不知错在哪里，
　　而她像是不知觉间缓缓跌入围栏的猎物，失去了该有的警觉，
　　夜景好美，和他一样……
　　回程路上，
　　照棠坐在副驾驶，脑袋斜靠着车门睡过去，看来是真累不轻，
　　褚聿降低车速，嘴角忍不住升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