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笔待棠诏》西津

35、第三十五章 晨色逐渐清

　　晨色逐渐清明，照棠盯着天花板依旧毫无困意，抬手瞧着时间，已是七点，
　　索性爬起来洗漱，忙完摇醒林锦和韩簌雪，提前离开，
　　韩簌雪打着哈欠爬起来，睡眼惺忪瞧着照棠背影，嘟囔着，“今儿，怎么这么早。”
　　这学期课多了很多，照棠没有加任何学生会和社团，依旧是忙的团团转。
　　教室里，学生陆续进来，照棠去教室门口垃圾桶丢垃圾，无意间瞧见刚落座的关宴，在后排，旁边没有岳闻州。
　　大学课程和高中不一样，一上午两节课，四个小时，上完直接下课吃午饭，
　　韩簌学社团有活动，懒得在食堂和大学生活动楼来回折腾，直接点的外卖，
　　此刻只剩林锦，她拉着照棠正在加快脚步，自从上次事情之后，林锦喜欢同照棠粘在一起。
　　没再听她提起过什么什么男友或是玩耍，性子一下沉静不少。
　　照棠在旁边挨着林锦走，心不在焉的，脑中回想着方才散学时，关宴旁边依旧没有岳闻州身影，
　　脚步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撞到前面的同学，
　　林锦松开扶住她的手，“照棠。”
　　“啊？”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照棠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有些离谱，为什么要想岳闻州的事情，他来不来上课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没没。”
　　“你，脸色很不好。”
　　“还好吗。”
　　“有么？”
　　照棠抬手摸脸，心虚地躲上些，“可能最近有点累。”
　　“我们走吧，一会吃饭要排队了。”
　　“嗯。”
　　照棠甩甩脑袋，随上林锦逐渐快速步伐，往食堂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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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月底，照棠至此，再没见过岳闻州身影，
　　次周的惯列班会，新上任了位班长，照棠坐在下面，看着新班长铿锵有力的发言，心却沉到了谷底，
　　岳闻州消失那么久，是否和她有关，
　　她虽不想同岳闻州有感情纠葛，可，也意上伤害他。
　　一整节课直到结束，班会各种事项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坐立难安，加上关宴最近也看着兴致不高，该不会是……
　　照棠不敢再往着最坏的结果想下去，下课铃声响，激得照棠一激灵，忍不下去了，
　　她随着下课人群往外走，几步瞧见前面的人，“关宴。”她挎着包追上去。
　　关宴顿步回头，见是照棠有些意外，“怎么了？”
　　照棠瞧着关宴旁边的新班长，犹豫了一下，
　　关宴轻声道：“你先走，我们下次再聊。”
　　班长点点头，又看向照棠示意一下，迈步离开。
　　“说吧，怎么了？”
　　“换了新班长。”照棠不知如何开口，有些许尴尬，抬手指了指离开的人。
　　关宴笑起来，他知道啊，“嗯啊，刚才课上都介绍了。”
　　他看着照棠，等着她说重点，
　　照棠双手捏着胸前包带，“对，对。”
　　“他……”
　　“他？”
　　“最近只是你自己。”
　　“岳闻州怎么了？”照棠一鼓起问出来。
　　“他……不来上学了么？”
　　关宴假装恍然大悟，加重尾音，“他啊。”
　　“他来上学啊。”
　　“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很在意？”
　　照棠微微低头，神色闪躲，答非所问，“他还好吧。”
　　关宴何等人精，套话间三言两语便看出照棠心思，意味深长道：“本来不想跟大家说的。”
　　他继续长叹口气，“唉。”
　　照棠照棠本就忧心，她害怕自己真的做了不可饶恕地事情。
　　若真是……
　　“他。”
　　“他到底，怎么了？”
　　“他受伤了。”
　　“受伤了？”
　　“严重么？”
　　“唉。”
　　“出了车祸，差点，差点就……”关宴眉头紧锁，“就是……”
　　“也不好说。”
　　照棠听完话，心跳如雷，脸色瞬间煞白。
　　“他，他。”
　　关宴眉眼轻抬，瞧着照棠模样，知道她想岔了，编排得太过火，真的吓到她，
　　话锋一转，“别担心，好在老天眷顾。”
　　“啊？”
　　“还活着。”
　　“在休息。”
　　“那。”
　　“那就好。”
　　“那就好。”
　　照棠开始找回自己呼吸，方才那一瞬，血液翻涌，
　　这会反应过来手心早已一片粘腻，她反复揉捏着包袋，抬脸看向关宴，
　　“谢谢你。”
　　“客气什么。”
　　“你们？”“吵架了？”
　　“没，没有。”
　　“一起这么些年，很少见她这样，问他怎么了，也不好说，不知道经历什么事了，能让他这般一蹶不振。”
　　“还真是让人好奇。”
　　关宴说着话，偷偷打量照棠反应，始末缘由，他已猜上七七八八。
　　照棠知道他没事就好，已无交流意思，
　　“代我祝他早日康复。”
　　“麻烦你了。”
　　“那我先走了。”
　　“唉。”关宴还想抬手说着什么，照棠已埋头走远。
　　关宴垂下手，心里打起算盘来。
　　…………
　　照棠路上满脑子都是那日晚上地岳闻州，回宿舍许久依旧在发呆，韩簌学喊她洗漱都没听见，
　　“照棠。”韩簌学靠近拍了照棠一下，“你怎了？”
　　“啊。”
　　“洗漱啊，快停热水了。”
　　照棠缓过劲来，慌张起身，铁质椅腿滑动地砖，一阵刺耳声，
　　“不好意思。”
　　照样慌乱去拿洗漱用品，往卫生间走去。
　　韩簌雪撕掉面膜，擦拭一番，准备上床，嘴边肚腩着八卦，
　　“五一你出去玩么？”
　　“去吧。”
　　“你想去哪？”林锦问道。
　　“都行，想出国玩，好久没出去了，感觉憋得发慌。”
　　“事情又多，大学也没有老师口中那么轻松啊。”
　　林锦啧啧两声，“真是羡慕你，都去过那么多国家了。”
　　“说走就走。”
　　“一起么？”韩簌雪邀请道。
　　“不了，不了。”
　　“没那么多钱。”
　　“你也想出去玩的话，国内也行，我们正好可以一起。“
　　“嗯。”
　　“这个可以又，等照棠忙完，问问照棠要不要一起。”
　　“行。”
　　“唉，对了。”
　　“对了，怎么突然换班长了。”
　　“不知道唉。”林锦不太关心。
　　韩簌雪疑问道：“岳闻州可是开学就被导员内定为班长，好几位优秀竞争者连入场机会都没有。”
　　“那，现在是为了什么。”
　　林锦收起手边电脑，打眼睛瞧着照棠从卫生间出来，
　　“不过话说真的好久没见着他人了。”
　　韩簌雪转移对象，问向照棠，“照棠，你们关系近点，他跟你最近有联系么？”
　　照棠从脸上拿下热毛巾，在状况外。
　　“岳闻州。”
　　“奥。”照棠情绪不高，“没有。”
　　韩簌雪转回身子，“奇了怪了。”
　　转脸似乎想起什么，问向照棠，“不对，好像是他喊你聊聊那晚。”
　　“第二天再开始就没再见着他了。”
　　“你们说什么了？”
　　“你们吵架了？”
　　照棠轻轻摇摇脑袋，否认了这个说法，显然不想再交流这个话题，
　　“照棠，你跟我说说吧。”
　　“我保证不跟外人说。”
　　“你知道的，我这人就是单纯八卦，不会大嘴巴。”
　　“真没吵架。”她觉得那不是吵架。
　　她只是……
　　“好吧。”
　　“刚才，我们在讨论五一出去玩。”
　　“想着问你要不要一起。”
　　照棠思考下，“可以考虑，看到时候时间。”“不一定能请下来假。”
　　“好吧。”
　　照棠见韩簌雪收了声，以为这个话题过去，松口气。
　　一旁沉默的林锦忽地冷声道：“那晚，他是不是对你告白了。”
　　照棠晾挂毛巾的手一滞，片刻防空，没有反驳，也没承认。
　　林锦自顾道：“那我没猜错。”
　　韩簌雪在旁边一脸诧异，眼神询问林锦，她怎么看出来。
　　她虽早看出来他们二人有点什么，但，
　　岳闻州是什么人，她想不到岳闻州告白的样子，说情话的样子，
　　且，对象是照棠。
　　林锦不想多讲，假装喝水掩饰自己不悦的神色。
　　她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乔虞玩到一起的一帮人，对待感情，能多认真。
　　再说了照棠哪是岳闻州对手。
　　她受过伤，知道那种孤立无援惶恐又不安的感受。
　　被玩弄后的愤怒，无力反抗的绝望……
　　林锦手掌发抖，几乎握不住杯柄，差点摔在桌面上，她忍着颤音，问道：
　　“你喜欢他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谈过恋爱。”
　　“总是心慌，我……”“不知道这种心跳是否可以称之为心动。”
　　林锦闻声，忽然走过来，盯着照棠眼睛，极度认真一字一句道：
　　“照棠。”
　　“啊？”照棠对上突然放大的脸。
　　“你不要喜欢他。”
　　“也不能喜欢他，知道么？”
　　照棠等着湿漉漉眼睛，看着林锦。
　　林锦缓缓道：“真正的喜欢，不是心慌，是心安。”
　　“你见着他的不适感可能单纯是因为很少和异性接触，才会产生这种心悸，或许，换个不熟悉的人靠近你，也会让人如此。”
　　“在你还没有分清楚自己是否产生心动的时候，不要向前迈步，
　　再等一等，等到彼此新鲜感散去，
　　等到彼此熟悉，彼此滤镜消失，还能彼此喜欢，欣赏，心生爱慕，此时再来建立一段关系，也不迟。”
　　“人不可能一下就遇上对的人，或许会经历几番周折才遇见合适对象，靠近你的人也不一定是来爱你的。”
　　照棠有些愣怔，只是林锦第一次同她说这么深奥的话。那一瞬，她觉得像刚认识林锦般，
　　“保持警惕。”
　　“你明白么？”
　　她知道林锦的意思，怕她走错路，照棠也不能说自己都知道。
　　她只能轻轻点头，回应林锦的话。
　　“好。”
　　“这就好。”
　　林锦收回手，对于照棠回应表示满意。
　　一旁的韩簌学看着二人这突如其来的一番交涉，换成她一人在状况外…………
　　林锦在说什么？
　　怎么，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她一个整日吆喝着谈恋爱的人，也是谈了最多的人，怎么突然就这般开悟了。
　　“唉，”
　　“不对。”
　　“不对，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有秘密了。”
　　韩簌雪一个爱八卦的人，现在觉得自己错过了一卡车秘密，她要逮着林锦问清楚。
　　林锦跑得贼快，躺床上睡觉，隔绝掉韩簌雪追问。
　　韩簌雪不死心，二人在床上撕成一团。
　　照棠依旧愣坐在椅子上，思绪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