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蔷薇花的院子》应非晚

13、免费暑假工（3）

　　“沈景！大老远就听到你在院子里喊了，要扣谁工资啊？”

　　沈景正生气着，就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她抬起头看，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微微发福的男人。

　　“肖牧宇？”沈景尝试着喊出名字。

　　“是我！”肖牧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你怎么这时候在家呀？”沈景有些意外。

　　“我这不是出去打工了吗，趁着孩子开学前回家看看。”

　　“我之前不是听说你在县城买了房子，开了个餐馆吗？”沈景虽然不常来外婆家，但是每次见面，外婆都会跟她聊聊她认识的那些人的近况。

　　“是，开了家卤肉店，不过生意不好关门了。”肖牧宇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比不上你们上大学的，连种地都和别人不一样。”

　　“快进来！”沈景这才想起来把人叫进家里来。

　　“随便坐，这他们几个在这玩没收拾。”沈景拿出一个垫子放在亭子里，示意肖牧宇坐。

　　“这院子弄得不错。”

　　“嗨，瞎弄。”

　　沈景看着肖牧宇不停搓手，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少说有10年没见了，小学的时候沈景和肖牧宇一个班，一起上学放学，后来沈景跟着爸妈去市区上学，肖牧宇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两人渐渐没了联系，只是偶尔从外婆口中得知，他结婚了，他当爸爸了，他搬去县城了。

　　“没什么事，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

　　“你出去打工，孩子在老家？”沈景主动找话题。

　　“嗯，在县城上学，他妈妈带着。”

　　“哦，也挺好的，你们都成家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呢。”

　　“早晚会有的，你看，你这都开始创业当老板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一时五味杂陈。

　　小学的时候，沈景被高个子男生欺负，肖牧宇就带着她去找家长，非得让家长给个说法，早上来不及吃饭，肖牧宇就给她从家里带饭，可是曾经最亲密的发小，现在也到了说两句话就尴尬的地步了。

　　“我去给你拿点喝的。”沈景找借口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肖牧宇连忙摆手，“我得回家做午饭了，我就是来看看。”

　　沈景拿了瓶水递给肖牧宇，他满院子看了看，又拍了拍膝盖，感觉在找什么一样，“家里就你一个人啊？大奶奶呢？”

　　“哦，她去镇上买鹅了，徐，我弟吵着要吃铁锅炖大鹅。”

　　“行，那我走了。”肖牧宇说着就要回家。

　　沈景把他送到门口，肖牧宇刚走几步，迎面碰上徐灏开着车回来了，肖牧宇看到有人下车，又折返了回来。

　　“这是妹夫吧，真是一表人才。”

　　“你别乱喊，就是同学。”沈景解释。

　　“哦，明白了，喊早了，小伙子你加油啊！”

　　徐灏羞得满脸通红，他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下来，一声不吭回家了。

　　顾浩轩和孙蔓庭倚在门口不愿意进去。

　　“你别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我刚回来半天，往村口那个十字路口站了十分钟，别人就跟我说你快结婚了。”

　　沈景：“……”

　　他在这等半天，是为了来证实自己的八卦？沈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你都信？”

　　“无风不起浪啊！”

　　“你就是那批老了会买保健品的人。”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肖牧宇你刚刚一副老实人的样子都是装的吧？”

　　“那倒也不是，那么多年没见了，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你这个适应过程有点短吧？”

　　“哎呦，别站在门口说话了，小宇，留在家里吃饭，吃炖大鹅。”外婆打断两人的争吵，扬了扬手里的鹅，“你们家孩子也来了吧？一起带过来。”

　　肖牧宇愣了两秒，真的进了家门。

　　“沈景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被大鹅追着满村子跑，还吃大鹅，你就没点心理阴影吗？”

　　肖牧宇在院子里聊沈景的黑历史，徐灏刚好从屋里出来。

　　“沈景，你的故事可是不少啊。”徐灏憋笑，“她小时候还有什么事情？”

　　“那多了，去偷人家地里的甜瓜，被人家追着骂，非要爬树上去摘桑葚，结果从树上掉河里了，当时还送医院了呢！”

　　肖牧宇这个发小揭起短来毫不客气。

　　“想笑就笑吧！”沈景摊摊手表示无所谓。

　　徐灏在努力憋笑，孙蔓庭和顾浩轩给彼此夹菜秀恩爱，沈景看着一桌的神经病，突然发现只有沈泽铭还算正常。

　　沈景那天中午难得地喝了一杯酒，和肖牧宇说着小时候的事情，从一起去上学到互相模仿家长字迹给对方签字，刚见面时的局促不安早就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亲切感，沈景感觉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着自己，借着酒劲，她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回家真好啊！”

　　肖牧宇喝得东倒西歪，却不愿意让别人扶他，执意要自己回家，临走前还不忘毛遂自荐：“沈景，你这棚里要是需要帮手了，得先想到你嫂子啊！”

　　“放心吧！”

　　沈景挥挥手，把肖牧宇送走后径直去了绿植棚，她坐到地上，眼眶一热，眼泪顺着眼角落到了地上。

　　“怎么还哭了？”徐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挨着她坐了下来。

　　沈景赶紧擦干眼泪，“没什么，高兴。”

　　“我也高兴。”

　　“你高兴什么？”沈景不知道徐灏想要说什么，“高兴听到我那么多黑料啊？”

　　徐灏深吸一口气，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高兴你回家。”

　　沈景本来抑制住的眼泪，因为徐灏的这句话又开始泛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回家你高兴什么？”

　　“我，我就是高兴啊，可以经常见到你我就高兴。”

　　沈景的酒劲上来了，加上哭过的眼睛带着雾气，她看着眼前有些朦胧的徐灏，竟然觉得他好帅，大脑里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心也跟着怦怦跳了几下，下一秒又觉得徐灏的嘴唇有些诱人。沈景赶紧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喝了点酒怎么还起色心了呢！

　　徐灏当然不知道沈景贼心四起，还在抒发感情：“我其实之前对你回家的决定挺不理解的，但是我现在理解了。”

　　“为什么？”沈景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意乱情迷，努力用正常的语气和徐灏对话。

　　“你在这里，才能做你自己。”

　　沈景没想到徐灏会说出这种话，人长得好看就算了，怎么还那么温柔，她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徐灏被沈景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到了，他本能地替沈景擦干眼泪，沈景没有拒绝，她并不反感徐灏的触碰，反而在此刻，她明白徐灏才是最懂她的那个人。

　　徐灏离沈景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徐灏脸上细小的汗毛，他的五官长得很立体，嘴巴看起来气血十足。

　　沈景以前喜欢徐灏，只是一种感觉，可是现在，她竟然有一种想要亲近他的想法，28岁的喜欢果然不纯粹。

　　为了防止自己突然耍流氓，沈景轻轻推开了徐灏，但是目光却不舍得从他脸上离开，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借着酒劲好好看看他。

　　“沈景，我很喜欢……”徐灏咽了一下口水，抿了抿嘴说：“我很喜欢你这绿植棚。”

　　沈景听到“我很喜欢”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又有些失望。

　　“老徐，你个怂货。”

　　就在两个人都尴尬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沈景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孙蔓庭的声音。

　　“孙蔓庭！”沈景大喊一声。

　　“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杀我灭口，也别扣我工资。”孙蔓庭说着跑回了家。

　　沈景断定，她一定是跑回家跟外婆说了。

　　说就说吧，在几个八卦爱好者身边，就没有什么秘密，沈景这么安慰自己，可是徐灏却还在盯着自己看。

　　“孙蔓庭说得没错，我就是怂。”徐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沈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我不知道！”沈景蹭地站起来跑回了家。

　　果然不出所料，沈景刚走进家门就看到孙蔓庭正趴在外婆耳边说着什么，两人还边说边笑。

　　“孙蔓庭，你谨言慎行。”

　　“我没说什么呀！”孙蔓庭冲着她做鬼脸。

　　“什么秘密，我也要听。”

　　沈泽铭凑了上去，却被刚好赶回来的徐灏说了一句：“去写作业。”

　　“你们不敢说蔓蔓姐，就来说我。”沈泽铭不高兴了。

　　“就是，你是他姐夫吗？你就管他？”孙蔓庭火上浇油。

　　此时此刻，沈景觉得她和徐灏就是这几个人的玩物，她只能借口说喝多了头晕回房间睡觉。

　　沈景醒来的时候，徐灏和顾浩轩已经走了，她想着去绿植棚看一看，就看到沈泽铭和孙蔓庭在里面收拾脱落的叶子，两人还在八卦。

　　“让我们徐老师当你姐夫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我们徐老师风度翩翩、博学多才。”

　　“他皮肤黑，要是以后我外甥像他怎么办？”

　　沈景刚迈进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怎么就聊到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