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蔷薇花的院子》应非晚

11、免费暑假工（1）

　　孙蔓庭下班后，沈景把去花木基地要买的花卉列了个单子，准备这两天就去，外婆轻轻走到她后面，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别人都觉得没关系啊！”外婆自顾自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沈景还是安慰自己。

　　沈景转过头来握着外婆的手，“是啊，医生都说了没事了，我上次去复查不是好好的吗？”

　　“那就好，那就好。”外婆抽出手拍了拍沈景的肩膀，“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跟徐灏这么别扭？”

　　沈景听到外婆这么说，下意识把头低了下去，这一幕没有逃过外婆的眼睛，“看来我是猜对了。”

　　“其实也不全是，那么多年没见了，我们之间或许就只是老同学见面的亲切感而已，并不是喜欢。”沈景说出自己的顾虑，她和徐灏之间看起来好像没有阻碍，可是她总觉得隔着很远的距离，她根本找不到路通向他。

　　“可是外婆觉得啊，幸福是要靠自己抓住的。”

　　“我现在很幸福啊！”沈景故作轻松。

　　“我老了，也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不过我睡不着觉的时候想过，要是你总因为生病的事情觉得低人一等，那还不如不结婚，人啊，什么时候都不能把自己放在比别人低的位置，那是要吃一辈子的苦的。”

　　外婆说着起身去卧室，留下沈景在客厅看着采购单出神，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徐灏都说了，要和她做最纯粹的朋友，像高中时候那样，他以前没喜欢过自己，现在不喜欢，以后可能也不会喜欢。

　　沈景把买来的花卉全摆在棚里的时候，才觉得这个棚顺眼了很多，原来以前是因为都是绿叶才觉得少了点什么。

　　孙蔓庭累得坐在地上玩手机，还不忘了跟沈景汇报工作，“景姐，你那天跟我说要弄什么非遗的，我想了一下，可以先自己尝试一下，等技术成熟了，可以放在直播里。”

　　“我这就是个想法，能行吗？”

　　“你负责工艺，我负责直播，分工明确。”孙蔓庭捋了捋额间的碎发站了起来，瞬间精神十足。

　　沈景依旧坐在地上休息，她很不理解，“孙蔓庭，你怎么每天有那么大的热情呢？这是个打工人应该有的状态吗？”

　　“哎，我这不是指望着拿分红吗？不想当股东的打工人不是个合格的打工人。”

　　“行，有你这个员工我还是比较欣慰的。”

　　“是啊，有时候我就在想，你到底是何德何能，能有我这么个员工，景姐，你说实话，是不是半夜想起来都会笑醒？”

　　“你看看你那个德行，跟你老师一个样。”沈景始终将在职场中学到的精髓贯彻到底：员工就是用来PUA的，绝不夸奖孙蔓庭一句。

　　不过孙蔓庭虽然说话不着边际，但是遇事是真的上，每天都在想着要这么把绿植大棚做大做强。

　　当外婆开始开着自己的电瓶车以一口袋为单位往家里买西瓜的时候，暑假到了。

　　事实证明沈景的策略很成功，暑假来临的时候，沈景拥有了三个免费暑假工：徐灏、沈泽铭和孙蔓庭男朋友顾浩轩。

　　“你男朋友是霸道总裁吗？”当沈景得知孙蔓庭男朋友叫顾浩轩的时候，忍不住问。

　　“你天天让我和外婆少看短剧，你自己看得也不少啊！”孙蔓庭调侃。

　　“我这是高中的时候积累太多，你都不知道，当时你们徐老师每次站在我们班窗口看我偷偷看言情小说，都会嘲笑我。”

　　“站在窗口啊，我们徐老师还干过这种事情呢？”

　　“这是重点吗？”沈景真想扇自己的嘴，没事干嘛提徐灏。

　　“当然，我要是你们班同学，我怎么也得把你们俩撮合到一起。”

　　“说你男朋友呢，别打岔。”沈景推了孙蔓庭一下，“这名字不是霸道总裁不合理。”

　　“等他来了你不就知道了？”孙蔓庭故意卖关子。

　　沈景只好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她还能被一个小丫头拿捏了？不能够！

　　顾浩轩来的那天，脖子上挂了一个相机，沈景差点把他认成下乡采风的大学生。

　　“同学你找谁？我的大棚不让拍照。”沈景站在门口一本正经告诉他。

　　“姐姐，我找孙蔓庭，她是在这里吧？”

　　沈景被这声姐姐喊得全身发麻，趁着顾浩轩去棚里玩的工夫拉着孙蔓庭八卦：“人家成年了吗？”

　　“想什么呢？都25岁了，比我还大三岁呢！”

　　“这张脸，说17岁都有人信吧，干什么的？”

　　“高中数学老师，今年才签的学校。”

　　“真下头。”沈景瞬间对这段八卦没了兴趣。

　　孙蔓庭从屋里拿着切好的西瓜给“霸道总裁”送过去，回来就批判自己老板：“你怎么还有职业歧视呢？”

　　“但凡他教物理我都没那么大反应。”沈景摇摇头，不过突然又好奇起了另一件事情，“你高考数学考多少分？”

　　“98。”孙蔓庭中气十足地回答。

　　“那你还找个数学老师，你不做噩梦啊？”

　　“崇拜你懂不懂？”

　　“我是不懂，我要是懂才奇怪吧？”沈景觉得自己已经不懂崇拜是什么意思了。

　　“他家里干什么的？”

　　“他爸是物理老师。”

　　“孙蔓庭，你牛逼！”沈景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霸道总裁”虽然不是真的总裁，不过是个踏实能干的好数学老师，秉持着没活也要创造出活的原则，只要进到棚里就闲不住，实在没事情做了，他跑过来问沈景：“姐姐，我帮忙拍照吧，你不是要做自媒体吗？”

　　沈景在一声声姐姐中迷失了自我，完全忘记了刚刚的“职业歧视”，不忍心他大热天干活，“坐下休息一会吧，吃个冰棍。”

　　“叫什么姐姐，你也没比我们小多少。”徐灏看着数学老师那副样子很不爽，转头看到沈景更不爽了，“姐姐，我也想吃冰棍。”

　　“吃我一拳。”沈景举起拳头装作要打徐灏的样子，却被徐灏伸出手掌握住了。

　　“沈景，你喜新厌旧。”

　　“我主要看脸。”

　　徐灏气呼呼地去棚里帮忙，沈景拿着冰棍在后面追，“徐老师怎么还生气了呢？徐老师，哎，徐老师，你的冰棍。”

　　“不，是你的冰棍。”徐灏突然转头。

　　真就不能给他一点点好脸色，沈景差点吐出来。

　　孙蔓庭的直播策划准备得差不多了，沈景从网上买的直播设备也到了，趁着徐灏和顾浩轩在，四个人一起把直播背景墙摆好，在绿植棚最里面的位置，他们迈出了直播卖货的第一步。

　　“你看着吧，我们的春天就要到了。”孙蔓庭信心满满。

　　也不知道是因为孙蔓庭在7月说春天要到了惹得夏天不开心，还是因为他们直播的时候没有看黄历，直播想要迈出第二步的时候，脚踝就被命运抓住了，任凭孙蔓庭穿着她最喜欢的莫奈花园的裙子喊破嗓子，也没人看。

　　“万事开头难嘛！”沈景作为老板，这时候一定要发挥出主心骨的作用，稳定军心。

　　孙蔓庭直播不顺利，就盯着沈景，开始了她自下而上管理的第一步。

　　“你怎么没有一点危机意识？你那个植物拓染研究得怎么样了？”

　　沈景就像是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到名字的学生，手足无措，“还在研究呢！”

　　“什么时候能研究好？”

　　“再给我一天时间。”

　　“宜早不宜迟。”

　　沈景坐在院子里一遍遍尝试植物拓染的时候才想起来，她才是老板啊！孙蔓庭凭什么使唤自己？自己当员工的时候被使唤，当老板的时候还是被使唤，她就是当丫鬟的命吗？

　　沈景一不爽，就开始找徐灏的麻烦，“徐灏，你从哪里给我找来的祖宗。”

　　“优秀的人都是有脾气的。”徐灏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而且你想想，3000块钱那么多要求，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景无言以对，只能闷头研究，要是还不成功，孙蔓庭可能就要造反了。

　　“外婆，你再帮我找点白色棉麻布。”沈景把家里不穿的所有浅颜色衣服都找了出来，但是效果都不明显。

　　外婆翻箱倒柜，还真找出一沓布来。

　　“哪里来的那么多白布？”

　　“哦，这是你……”外婆刚想解释，又停了下来，“说了你也不认识，反正就是亲戚去世的时候用的孝衣。”

　　“披麻戴孝那个孝衣？”沈景看着手里的布一阵发怵，“这我是不是得给亲戚烧点纸。”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还迷信呢？”外婆伸手帮沈景把布撕成一个个长条，“有那个功夫还是想想怎么把那一棚东西卖出去吧。”

　　沈景无言以对，只能站起来去棚里找好看的叶子，然后回到院子里摘了一朵绣球花。

　　她在清水里放了点明矾，把叶子和花放在水里浸泡，时间差不多了之后把叶子从水里捞出来用纸巾擦干净，接着用叶子在布上摆好图案，用透明胶固定住，开始用锤子一下一下敲打。前几次不成功主要是因为选取的叶子颜色太浅，锤子的力度也不够，沈景这个吸取教训，选了颜色比较深的叶子，用锤子边敲边刮，持续几分钟后，把透明胶带撕开，可是颜色还有些浅，沈景把胶带重新贴上，继续敲打，最后颜色总算是合格了，可是因为用力不均匀，颜色有深有浅，尝试再次以失败告终。

　　“慢慢来，你不是这么跟孙蔓庭说的吗？”徐灏给沈景倒了杯水，贴心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