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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爱本身就是无解的命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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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的所有念念不忘,大都有回响。
唯独爱情这一项,并无任何的道理可言。
江锦妍睡醒的时候,是在主卧的床上。
她的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毛毯,米白的颜色,带着一股新鲜的,螨虫尸体的味道。
这显然是经过太阳长时间暴晒的产物,而她刚刚回到家,并没有机会给被子晒太阳。
看着格外熟悉的毛毯,江锦妍的心中有了一个莫名的念头。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触感是温热的。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并没有开地暖。
毛毯,地暖,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明,她家里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和平品居的治安极好,唯一有可能在不惊动安保的情况下来到她身边的,唯有一个人。
“醒了?快来喝粥。”
“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吃大鱼大肉,我给你煮了皮蛋瘦肉粥。”
他的语气熟稔,身上还穿着她的粉色围裙。
很奇怪,明明是格外温馨的场面,却让江锦妍的眼睛有些酸涩。
她眨巴着眼,努力不让眼泪落到地上。
怎么办呢凤瑜,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们默契地对过往闭口不提,只是沉默着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粥。
江锦妍没有开口问,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凤瑜也没有问,你为什么要离开的这么干脆。
江锦妍退圈之前长期待在剧组,为了配合工作,时常没有好好吃饭。
她吃东西的时候速度很快,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只进食中的小仓鼠。
一碗粥下肚,用不了十分钟。
凤瑜不一样。
从小到大,他都生长在一个非常注重教养的家庭里。
他吃饭的时候很斯文,行云流水之间,隐约可以窥见几分前世的影子。
什么叫君子端方,在她眼前的就是了。
有的时候江锦妍都分不清,她喜欢的到底是面前这个凤瑜,还是梦中的那个一心只有她的凤瑜。
她只知道,爱本身就是无解的命题。
对于江锦妍而言,爱欲是比□□更难熬的东西。
□□尚且可以找地方排解,但爱欲不同。
每每深夜降临,爱欲就会在她的身上肆意发酵,让她彻夜难眠。
让她只想蜷缩成一团,在阴暗的角落流泪。
凤瑜,明明我就在你面前,可是我该怎么和你说呢?
我想要拥抱你,想要亲吻你,想要爱你。
可这样的话,这样的欲望,我是无能为力的。
你没办法回应我同等的爱意,我只是你心里的之一而已。
甚至于,连之一都算不上。
我是见不得光的小狗,只能活在世界的阴影里。
“这几天...我是过得浑浑噩噩的,家事也格外艰难。”
“她...她要做手术,我明天要飞一趟M国陪她。”
“我女儿贪玩,和同学打篮球把牙磕烂了。”
“医生说她年纪还太小,只能去国外看看有没有先进技术可以修复。”
“抱歉阿锦妍,今天之后,我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
面对江锦妍时,凤瑜总是格外坦荡。
江锦妍其实很想问他,明明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为什么一开始要招惹她。
为什么,要格外温柔地对她说:“很抱歉,我已经有家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将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他说这话的时候太温柔,温柔到江锦妍的心尖,有一刻的震动。
他从未欺瞒自己有妻子有孩子的事实,却在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之中,让她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在爱情里,所有人都是自私的,都是贪心的。
起初,只是想要他的一个拥抱,一个亲吻,时间久了,就想要独占他。
想要代替那个她,陪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凤夫人。
只可惜,她遇见的是凤瑜。
那个把责任放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凤瑜。
那个永远有意识无意识地把她放在最后的凤瑜。
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凤瑜。
江锦妍想,她现在的笑容一定很难看,不过好在她家里的灯光不是很明亮,他应该看不太清楚。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那祝你起落平安,一切顺利。”
她还是做不到那么大度。
她没办法去祝愿那个女人身体健康,甚至她会恶毒地想,如果她手术失败,那她是不是可以...可以有机会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她不敢抬头,去看男人充满愧疚的眼神。
她怕自己会心软,会忍不住去拥抱他。
江锦妍阿,你不要再傻了。
在他的心里,你永远不可能排在家庭的前面。
你只是他可有可无的一碗粥。
时间到了,他还是要回家吃饭的。
这是你们之间的常态,你该习惯的。
这是第一次,江锦妍站在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去。
从前,她赌气般的不愿意去看离别,总觉得只要她不看,凤瑜就还在原地,在她回过头就可以拥抱到的地方。
她总是那样,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去聆听他的爱意。
可是凤瑜,这一次,我是真的打算开始放弃你了。
戒断那个本就不属于我的你。
江锦妍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只有玩笑才会大吵大闹,敢发脾气只能说明,这个人知道自己有人哄。
真正想走的人,只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悄然离开,无声无息。
戒断一个人的过程,并不好受。
他们依旧在每天打电话。
话题却始终围绕着凤瑜的家庭和孩子。
从前那些绝口不提,闭口不谈的称呼,被他轻描淡写地挂在嘴边。
“我老婆的化验结果不太理想,医生说...兴许这辈子都不能那什么了。”
“你知道她和我说什么么?”
“她说...让我去找别人,但是不要让她知道,也不许我和她离婚。”
“我让她别乱想,说我不会找别人的。”
他哑声失笑,似乎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
江锦妍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竟从眼角沁出了眼泪。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很想问他,凤瑜,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可是她没有。
她都明白的。
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最后的最后,她只是说:“凤瑜,其实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在乎你。”
“和她好好过吧。”
如果在这场关于爱情的游戏里,非要有一个输家。
那么也该是她的。
是她活该的。
爱上不该爱的人,是她活该的呀。
昏暗的夜里,有人彻夜难免。
抬眼看向苍穹时,泪眼朦胧。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